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霧散歸樓。第二十一章。

濃霧漸輕，天光從霧層裡緩緩滲下。

戰氣、陰氣、瘴氣隨著迷心盤一同消散，連風都變得柔緩，不再刺骨。地上殘留的骨紋淡淡隱去，只餘一片潔白輕霧，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Ocean站在空茫的霧野中，緩緩斂去體內殘餘的寂骨之力。

沒有大口喘氣，沒有振臂鬆弛，只是安靜立著，讓力量順其自然沉眠心口。

諾恩走回他腳邊，靈獸的鋒芒斂盡，又恢復成溫順沉穩的模樣，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腳。

「從今往後，這片霧，只守不攻。」

夜玫的聲音在霧中輕輕飄蕩，平靜、安穩，再無此前的凝重，「舊樓的投影會慢慢穩固，惑亂不復再來。」

Ocean微微頷首，沒有多問。

結果已定，不必多言。

他轉身，邁步往舊樓的方向走。

步伐依舊沉穩、緩慢、從容，像一夜外出遠行，而非歷經一場生死對決。

越靠近舊樓，人間的氣息越濃——窗沿的潮氣、樓道靜默的溫度、牆壁舊有的沉味，一點點將他從古寂的戰場拉回平靜的日常。

天已經微亮。

舊樓安靜地臥在輕霧中，燈光早已熄去，只剩黎明前的淡白。

他輕輕推開大門，樓道裡空無一人，只有清晨的涼意。腳步聲輕輕迴響，不驚擾任何一戶沉睡的人。

一步步走上樓。

停在自己門口時，他側目，靜靜望向隔壁清嵐的門。

氣息平穩、安詳、溫柔，完全不再受惑心瘴氣侵擾。

Ocean眼底，掠過一層極淡、極輕的軟意。

隨即又恢復平靜。

他輕輕開門、進屋、關門。

屋內還是昨晚的模樣，桌角擱著空碗，窗簾微揚，一切如常。

像是他不過出門散了個步，從未遠去、從未涉險。

他沒有立刻休息，只是走到窗邊，微微撐著窗台，望向外面逐漸變亮的霧景。

霧真的散了。

不再壓抑、不再陰冷、不再藏著殺機。

只是輕柔、白茫茫、安靜地圍著舊樓。

以後，都會是這樣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停在他門口頓了頓，然後是緩慢、溫和的敲門聲。

Ocean轉身，開門。

清嵐站在門外，穿著日常的衣物，神色安穩，眼底沒有了近日的煩躁與恍惚，只有平靜的溫柔。他看了一眼Ocean，沒有驚訝、沒有追問，也沒有刻意去察覺他經歷過什麼。

只是輕輕問了一句：

「回來了？」

Ocean看著他，點了點頭，聲音沉穩、放輕，帶著一點歷經風雨後的鬆弛：

「嗯，回來了。」

清嵐微微頷首，笑了笑，很淡、很安穩。

「那就好。」

他沒有再問，轉身緩緩離去。

門輕輕合上。

屋內重回安靜。

Ocean站在門邊，靜了片刻，緩緩閉上眼。

沒有轟轟烈烈的結局，沒有宣告勝利的激昂。

只有舊樓的晨霧、安靜的清晨、一句平淡的「回來了」。

他守下了人間。

守下了身邊的人。

也找回了屬於自己的、沉穩的秩序。

窗外，霧氣隨著朝陽慢慢變薄。

舊樓從此，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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