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長日靜好。終章。

霧氣依舊溫柔。

清晨的光透過霧層，灑在舊式唐樓的灰舊牆身，樓宇靜默，從來人少，向來空寂。除了幾戶固定人家，其餘單位始終靜悄悄的，有無人居住，由頭到尾也無人知曉。

Ocean醒得很早，沒有驚慌，沒有戒備。

他簡單起身、洗漱，動作沉穩緩慢，是長年獨處養成的節奏。心口的寂骨之力安靜沉眠，只餘一層細微的護心骨紋，輕緩旋轉，成為與生俱來的底氣。

樓道很靜。

偶爾傳來樓下陳岸開門的輕響，或是梁家三人低淡的交談聲，除此之外，便是長長的沉默。沒有雜聲，沒有喧鬧，只有唐樓獨有的、舊舊的安定。

迷心盤已毀，惑心瘴氣消散，

樓裡僅存的幾戶人，終於回復了平靜。

他走到窗邊，撐著窗台往外看。

霧在緩緩飄動，輕軟、潔白，不再陰冷，不再藏著殺機。遠處景物朦朧，天地安靜。

從今往後，不必再深夜獨行，不必再面對深淵。

諾恩跳上窗檯，趴在他身旁，閉眼休憩。

靈獸的警覺早已收斂，只剩下安穩與依賴。

不多時，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Ocean開門。

清嵐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兩份簡單早餐，神色溫和乾淨。這棟樓人少，兩人向來照應彼此，不必多言，也懂得分寸。

「今日霧很柔。」清嵐輕聲說。

Ocean側身讓他進來，微微點頭：「嗯。」

屋內靜得很，只有兩人輕淺的動靜。

沒有閒雜聲音，沒有多餘人影，

只有唐樓的舊、靜、淡，與彼此的存在。

清嵐咬著麵包，忽然輕聲道：「最近睡得很穩。」

他頓了頓，沒有追問緣由，只是淡淡一笑，「這樣很好。」

Ocean沒有解釋。

有些守護，本就該沉默。

「嗯。」他只應了一聲。

早餐過後，清嵐收拾妥當，起身離去。臨門時，輕聲說：「晚點若無事，一起在樓下走走。」

「好。」

門輕輕合上，屋內重回寂靜。

Ocean坐了片刻，閉目凝神。

不再觀察霧氣，不再監視敵蹤，不再繃緊心神。

他只是感受著這棟樓的靜，感受著終於到來的、平凡的安全。

上午，他隨意整理房間，擦拭窗台。

樓道偶爾傳來陳岸關門的輕響，或是梁家三人低淡的聲音，其餘時間，都是靜的。

人少，所以乾淨。

靜，所以心安。

傍晚，霧氣漸散，夕陽染淡了天邊。

Ocean換了件外衣，輕緩下樓。

清嵐已在樓下等候，看見他來，微微揚了揚嘴角。

兩人並排走在唐樓旁的小路上。

沒有目的，沒有話題，只是緩緩走。

草葉沾霧，地面微濕，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從來不知道，這棟樓可以這麼靜。」清嵐輕聲說。

Ocean望著前方，語氣沉穩：「以後都會這樣。」

清嵐側頭看他一眼，沒有深究，只是輕輕點頭：「那就好。」

天黑之前，他們回到唐樓。

燈光一盞盞亮起，昏黃、溫潤，照著空靜的樓道。

這棟舊樓依舊人少、依舊神秘、依舊有許多未知。

但不再有陰影，不再有威脅，不再有深淵。

Ocean緩緩走上樓。

打開房門，諾恩趴在窗邊，安靜望著他。

清嵐在隔壁。

陳岸、梁家三人在樓下。

其餘單位，依舊靜默，無需交代。

他守下了這棟樓。

守下了身邊的人。

也守下了自己最後的人間。

長日靜好，從今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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