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暗梟臨殿。第十四章。

霧骨薔薇殿長燈寂然，蒼白焰影搖曳於刻滿萬古骨篆的巨柱之間。

寂骨冥衛列陣有如寂靜山巒，甲光斂藏，連呼吸都與殿宇同頻。

Ocean佇立於殿心，霧骨冥鎧覆身，銀芒沉淵如不動星辰。

魂海的深處，霧骨冥龍低息長眠，卻已經自發綻出警戒的微芒。

空氣之中，並無殺機，但卻有一種來自同源深處的壓迫，緩緩地浸滿殿宇。

陰暗濃霧自殿門外滲入，有如墨汁墜入冰水，緩緩地暈開。

淵獄現身。

一身暗骨梟冥鎧渾厚如永夜，暗金墮骨紋路沿鎧甲蜿蜒，如詛咒般靜默流淌。

腰間暗骨冥刃斂盡鋒芒，刃身不反光、不震鳴，僅憑存在，便割裂了光明與黑暗的界線。

他無怒、無狂、無囂張，僅是靜立，便自帶墮落君主的威儀。

兩道氣息，於虛空中相觸。

一者清寂肅穆，根植於守護與本源；一者幽淵沉烈，生於墮落與無畏。

不過瞬息間，古殿牆壁之上的銀白骨文，竟然被鎮壓得微微黯淡。

Ocean眉骨輕微一鎖。他未動，未運力，卻已被對方氣場主動壓制。

淵獄緩步前行，步伐沉穩如鐘錶擺動，每一步都令殿宇輕微共鳴。

他未至階前，便已站定，幽瞳深不見底，如盛納著整片暗界。

「同源異路，萬古相對。」……他聲音低沉，如古木相磨，不帶半分俗氣……

「你持守秩序，我掌管墮落。你心有羈絆，我心無牽無掛。」

Ocean聲音清冷如石，不帶半分的波瀾，卻凝重說道：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2Mk3c9uE

「墮落從非強大，僅是自毀之路。」

「但自毀亦能覆世。」……淵獄抬起手，指尖輕引。

陰暗濃霧如絲如縷，纏上暗骨冥刃，並不爆發，僅是靜靜蓄滿無所顧忌的殺意。

他並不衝殺，僅是輕輕一斬。

沒有轟鳴，沒有狂嘯。

只有一道極致凝練的暗骨之力，有如寂靜死神的鐮刀，橫切而來。

Ocean心念一動，霧骨冥鎧光芒微漲，冥力化盾，守護於身前。

——鏘。

清音輕震，卻重如萬岳墜落。氣浪無聲擴散，石磚龜裂，長燈驟暗。

而Ocean腳尖，輕輕的向後一退，半寸之距。

僅此半寸。

已是定局。

淵獄紋絲不動，幽瞳微冷。並非力量壓制，而是心神的鎮壓。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8z1GBS2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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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ean有守、有護、有後路、有底線；淵獄無牽、無掛、無畏、無歸。

當一個人連自身都可以捨棄時，便已經無懈可擊。

寂骨冥衛全軍微微震動。

夜攻神色肅然，垂下雙眸低首。

整座霧骨薔薇殿，顯然已經陷入了死寂。

Ocean抬起雙眸，望向眼前這位墮落對等者。

雙眸底依舊平靜，正所謂輸人不可輸陣，可是在深層之中，他是從未經歷過如此的陰暗沉淵與心神的悸動。

他心知未敗於招式，卻輸掉了氣勢。

淵獄並未進逼。他只是輕撫暗骨冥刃，動作緩慢而莊重，如對待一件聖物。

「你有你的王座要守，我有我的深淵要墮。」……他聲音輕微而嚴肅，充滿歌德般的淒冷華麗……「羈絆永遠不敵無畏，光明永遠難壓沉淵。」

陰暗濃霧驟然翻湧起來，裹住他的身影。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RqGoy7PT

臨離去之際，最後一道幽冷聲線，輕輕飄蕩殿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VT5m6lhw

「下次再見，我不會再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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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息消散，但陰暗氣息仍然瀰漫不去，有如詛咒般縈繞着古殿。

Ocean靜立原地，久久未語。

那半寸的退讓，不是受傷，不是退敗。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3OBRvVuq

但卻是一道烙印，深深刻在靈魂的深處——

他第一次面對與自己同本源、同階位、同威嚴，但力量卻比他更加無畏、更加絕望、更加堅定的黑暗。

古殿長燈復明，卻照不亮他眸底深處的陰影。

這一戰未始，而心已驚。

這一敵未滅，而宿命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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