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骨血齊鳴。第四章。

整座舊唐樓，陷入了死寂的氣氛。

諾恩墜在地上，黑毛沾滿散逸的黑氣。牠一動不動，連最輕微的呼吸聲都已經消失。靈魂之火，近乎熄滅。

只是Ocean就那樣的站著。沒有嘶吼，沒有顫抖，沒有任何表情。

可是他身上的氣溫，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墜落。四週圍的霧氣在他腳邊凝結成霜，一寸一寸的覆滿長廊。

他體內的深處，好像有什麼被徹底的打碎。數百年的壓制，數世的沉眠，在看見諾恩重創的一瞬間，全數的崩塌瓦解。

在骨血之中，有着無數古篆文字同時間的亮起。

一條又一條，從心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寂骨主最本源的語言——

骨語。

過去的只是零散碎片，只是雛形，只是隱約的悸動。

但此時此刻，卻有如長江奔湧，破堤而出。

「嗡——」

無聲的震動，自Ocean的體內炸開，不是聲音，是靈魂與古殿的共鳴。

最殘房的門，劇烈的震動着。霧骨薔薇殿內，所有骨紋同時大放光明。

寂骨侍們紛紸單膝跪地。夜攻在薔骨寢前猛地睜眼。

整個兩界之間，彷彿都聽見了這一聲甦醒的鳴響。

而樓下的淵獄，面色終於變動了。他感受到了那種源自本源的、絕對的壓制。

那是他窮盡陰謀與墮落，永遠也觸不到的層次。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DjAuORUC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在這時候完全的覺醒……」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qwNVMhvG

淵獄低語，聲音裡第一次出現慌亂。

Ocean依舊沒有動。他的視線，只落在地上那隻黑貓身上。

諾恩。

Elowen。

百世相隨，不離不棄。

他可以受傷。

可以輪迴。

可以面對背叛與深淵。

但他不能夠，再次失去身邊唯一的忠誠。

一股極為溫柔，卻又極為滅絕的力量，緩緩的升起來。

溫柔，是對守護之人。滅絕，是對所有來犯之敵。

Ocean終於緩緩地抬起雙眼。眸色已不再是沉靜的黑。而是一片空寂無邊的銀白。如同古殿的穹頂，永恆的夜星。

他輕輕的開口。第一句完整的骨語，從雙唇間輕輕的吐着。

「骨語·靜塵。」……聲音不高，卻穿透了一切。

下一瞬間，整座舊唐樓裡所有的動作，全部都停滯下來。

風停。霧停。暗影的嘶吼停在喉間。淵獄的咒術僵在指尖。

所有寂痕眾，如同石雕，釘在原地。

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這不是壓制。

是規則。

是寂骨主對暗界力量的絕對支配。

Ocean緩緩的邁步。每一步的落下，地面便綻開一朵骨紋蓮花，銀白的微光散發出來，一路鋪至諾恩的身邊，他彎下了腰，輕輕的將諾恩抱起。

黑貓軟弱無力，靈魂氣息細若遊絲。但當Ocean指尖輕觸牠的額頭時，一縷溫和的寂骨之力便緩緩的渡入諾恩體内。

「我在。」他輕聲說，只有兩個字。

語氣平靜，卻重於山海。

下一刻，他轉過了身。

懷抱着諾恩，目光望向樓下的淵獄。

那一眼，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片蒼茫的、不帶任何情感的寂滅。

淵獄心頭劇震起來，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以為，覺醒骨語，就能勝我？」

他強撐聲勢，雙手結印，「我這便奪你的骨血，毀你的古殿！」

暗影之力瘋狂的匯聚。整個樓道黑氣的翻滾，有如萬鬼夜行。

Ocean只是看著他。眼神淡漠如看塵土。

他懷中緊護諾恩，只剩餘一隻手，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HELzdNUN

那隻手緩緩的抬起，指尖輕劃，

第二句完整骨語，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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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語·歸寂。」……無光，無響，無風浪。

卻在一瞬間，唐樓中所有寂痕眾的身軀，同時化為了細微塵埃，一點一點，消散在霧氣之中，連慘叫都來不及時候。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JnGF2X3i

只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數十道陰暗影子，全數滅絕。

淵獄瞳孔驟然收縮起來，驚訝的說道：「這……這是真正的寂骨之力……」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一直所追逐的，從來都不是力量。只是Ocean捨棄不用、墮落的碎片而已。

而此刻，寂骨之主正式歸位。

Ocean懷抱著昏迷的諾恩，一步一步向下走。

銀白骨紋在他身後鋪成長路。

古殿的低鳴，響遍兩界。

他沒有再看淵獄一眼。

但卻讓對方，徹底的淪入最深的恐懼之內。

淵獄知道，此次襲擊自己再無勝算把握。再停留，只有死路一條。

他咬牙切齒，猛地一揮手。一道漆黑陣法在腳下施展開來。

「今日之恥辱，我必百倍奉還！」

聲音厲嘯，身影便隨着陣法急退。轉瞬間，便消失在霧氣的深處。

Ocean沒有追。

他腳步停在樓梯中央，垂下雙眸望向懷中的諾恩，他銀白眸色，漸漸的褪去，恢復成沉靜的黑。

骨語已醒。力量歸位。但他的心頭，只有一片沉重的溫柔。

舊唐樓的霧，慢慢的散去。

風重新流動着。一切恢復安靜，彷彿剛才的激戰只是幻夢一場。

只有在地上殘留的霜痕，才證明那一場生死對峙，是真實的發生過。

Ocean輕撫著諾恩的頭頂。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MDiBVZg8

「放心。」他低聲道……「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能夠傷你。」

最殘房的門，緩緩地敞開着。

古殿的靈光，溫柔籠罩着他的一身。

他轉了身，步入門內。

寂骨已生語。

從今往後，兩界之中，再無人敢犯霧骨薔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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