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古殿療傷。第五章。

最殘房的門，在Ocean身後緩緩的閉合。門外是凡間舊唐樓，門內已是霧骨薔薇古殿。穹頂高遠，石樑刻著纏枝的骨紋。長明燭火搖曳着，將四周映照得半明半暗。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冷而不寒的古香。

Ocean懷抱諾恩，一步一步的走向殿中心，他步伐十分沉穩，但卻每一步都牽動體內甦醒的骨語。因為剛才的一戰徹底地喚醒本源力量，此時神識已經通透，整座古堡的一呼一吸，都與他相連着。

夜攻已從薔骨寢前走過來，她一身暗紋長袍，髮間黑薔薇輕顫。平日裡淡漠的眸中，終於第一次掠過細微的波瀾。

她的目光落在Ocean懷中毫無生息的諾恩，聲音輕而沉：「靈魂受重創，傷口在本源。」

Ocean點頭，聲音平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我知道。」

諾恩雖本是靈體，並無血肉之軀。

但方才淵獄暗勁直刺靈核，再加上陰暗影子黑刃貫穿，幾乎斷了生息。

普通療傷無用。普通力量無法癒合。唯有寂骨本源，才能將其從消散邊緣拉回。

Ocean走到殿心石臺前。

石臺古舊而潔淨，刻滿療護類的骨文。

他輕輕將諾恩放下，讓牠臥在正中心位置。諾恩依舊閉着眼，身上黑毛已經失去了光澤。原本輕微靈動的氣息，在此時細微得幾乎觸碰不到。

Ocean將指尖輕輕按在牠的額心。

他閉起雙眼，凝神灌注，體內骨語自動的流轉，與石臺紋路互相呼應。

「骨語·安靈。」

四字輕吐，古意綿長。

一瞬間，整座霧骨薔薇殿同時亮起燈光。銀白色的光紋從地面爆湧而起，沿牆壁不停攀升，再繞過石柱，纏上了穹頂。

在場所有寂骨侍衛同時躬身，氣息十分肅穆。

不久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量，從石臺滲出，裹住諾恩。

那是寂骨主的守護之力。不具殺伐，不帶威壓，只為安撫、修復、續魂。

諾恩輕微地顫了一下。尾尖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一動。

夜攻佇站在一旁靜靜守望着，聲音十分輕淡：「你剛覺醒完整骨語，便如此耗費本源，會傷及自身。」

Ocean沒有抬眼，指尖依舊輕貼諾恩額頭。

「我可以傷。」他頓了一頓，語氣輕而堅定：「但牠不能死。」

百世輪迴，生死相隨。當年Elowen為守護霧骨薔薇殿而墜入輪迴之道，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3IE8yh6b

化作了諾恩，陪他走過一世又一世。

這一次，他絕不能再讓牠離去。

骨語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諾恩體內。

散亂的靈魂碎片被一一拉回。裂開的靈核被慢慢彌合。瀕臨熄滅的靈火，一點一點，重新明亮着。

諾恩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牠依舊未醒，但生命氣息，已明顯穩固。

Ocean這才稍稍鬆開指尖，但他並未退開，就坐在石臺旁，靜靜的守候著。

燭火的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剛才在唐樓之中，他是一念滅盡陰暗影子的寂骨主。

但此時此刻，他只是一個守護著最重要而存在的普通人。

夜攻緩緩的走近，目光掃過石臺上的骨文。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OWI6YTZ4

「淵獄這次敗退，卻不會就此罷休。」

「我知道。」Ocean聲音平淡：「他想要的，從來都是我的骨血與整座古殿。」

「他膽敢再來，」夜攻眸色微冷：「霧骨薔薇殿不會再給他留半分餘地。」

Ocean輕輕的搖着頭。「不必急於殺伐。」

他抬起雙眼，望向殿外穿透而來的微光。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qBuJZ67E

「我已覺醒骨語，力量歸位。從今以後，他來一次，我便鎮一次。」

語氣十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這不是狂妄。

是本源歸位後，理所當然的從容。

就在此時，石臺上的諾恩，睫毛輕輕的一颤。

Ocean的目光頓時柔軟下來。

只見諾恩緩緩的掀開眼縫，金眸中依舊虛弱，卻已恢復過往的靈氣。牠看見Ocean，輕輕唔了一聲，聲音軟弱。

Ocean伸出了手，輕撫着牠的頭頂。「別動。」他低聲道，「再歇一陣吧。」

諾恩乖乖閉眼，重新沉入安穩的療傷狀態。

古殿之中，一片寧和。

骨語之光仍舊輕輕籠罩着石臺。

長明燭火安靜燃燒。剛才的殺伐與驚險，彷彿都被隔在門外。

Ocean靜坐一旁，守著諾恩，神識卻未放鬆。

他能感知到。舊樓依舊平靜。梁家各人無恙。清嵐房內，呼吸穩定。

不過在遠處的霧氣深處，有一道陰冷而不甘的目光，仍舊在暗中徘徊窺探着。

是淵獄。

他未有走遠。他在等候，在觀望，在尋找下一次的機會。

Ocean雙眸色微冷。

隨便等。從今往後，他已不再是那個只會被動應對的Ocean。

骨語已醒，古殿已應。誰敢再犯，誰便親手踏進自己的墳墓內。

夜攻靜靜佇站在殿側，與他一同望向虛空的深處。

兩人都未有再說話。但整座霧骨薔薇殿，已悄然進入最高的戒備狀態。

石臺上，諾恩的呼吸越來越沉穩。

療傷仍在繼續。

平靜只是暫時。

下一場風暴，正在不遠的將來，緩緩的醞釀着。

然而這一次，守護者已全副武裝，不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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