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集市上人來人往,小販們賣力吆喝著自己的商品。這裡不愧是裡·耶斯提傑王國首都的中心集市,即使是正午時分,商販和行人依然熙熙攘攘,透著一股熱鬧勁頭。
伊德琪和巴里特在集市中穿行,對於幾個恨不得湊到客人耳邊叫喊的大嗓門置若罔聞。
這裡可是少有的大集市,如果只買些普通的吃喝用品,那就太沒趣了。巴里特想買點特別的東西,至於買什麼,他還沒想好。
擠過一群圍住炸魚烤攤的人,巴里特來到集市中旅行商人的區域。在這個交通不便的世界裡,旅行商人在國與國、部落與部落、城鎮與城鎮之間牽起細細的絲線,讓金幣和商品像小水滴般沿著絲線緩緩流淌,連通了一個個封閉世界。
相比隔壁吵鬧的小商販,旅行商人要安靜一些,可能是旅途間的風霜讓他們失去了吶喊的力氣,也可能是世俗凡塵的跋涉為他們鍍上了一層自傲的氣度。
說起來,旅行商人和冒險者有幾分相似之處,兩者都是逐金幣而生,漂泊無定,四海為家。只不過旅行商人用貨物與漫長艱辛的旅途戰鬥,而冒險者用刀劍、魔法與魔獸戰鬥。
在熱鬧的集市上,伊德琪伸長腦袋東張西望,左顧右盼,不知道在找什麼。
巴里特不時給她科普一點買東西和鑑定假貨的經驗,她只是「嗯嗯」敷衍地點頭,巴里特懷疑她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你在找什麼呢?」巴里特忍不住問道。
「你知道哪有妓院嗎?」伊德琪一開口就把巴里特驚呆了。
「你去妓院做什麼?」巴里特啼笑皆非,突然間他明白了,「等等,你又想去……去掃黃打非了!」
在巴哈斯帝國時的那些糟糕回憶頓時湧上他的心頭,伊德琪衝進妓院裡,揮舞巨劍劈斬四方,暴打守衛,殺死貴族,驅趕赤身裸體的妓女和嫖客在寒風中蹲成一排,最後還放了把火,把整個妓院付之一炬,導致她和巴里特都上了通緝名單。
這還不算完,她還從妓院裡救出了兩個雙胞胎女孩,硬生生為冒險者小隊增加了兩個拖油瓶,直到前不久他們才好不容易擺脫這兩個女孩。
「你知道妓院在哪裡嗎?你這麼見多識廣,一定知道吧!」伊德琪睜大了她水靈靈的眼睛,第一次用一種渴望的眼神,抬頭仰望著巴里特,像是渴望父親帶她去買冰激凌的小女孩。
巴里特心頭一跳,差點心軟了,但他立刻拒絕道:「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我在裡·耶斯提傑王國的首都從來沒去過這種地方。」
「真的嗎?」伊德琪眯起眼睛,用一種狐疑的目光盯著他。
「當然是真的了。」巴里特雙手抱懷,眼神飄忽。
當然是假的了,巴里特對這裡的風俗行業瞭如指掌。在他兜裡金幣哐當響的時候,他去的是有貴族產業背景的高檔妓院,在被25歲女人舔屁眼的同時,用力操著19歲的美人。
在他兜裡只有幾個銀幣的時候,他去的是陰暗小巷,挑中一個塗抹著厚厚脂粉的中年女人,將桌上的沙漏倒過來,在用稻草做墊的床上幹她。常常因為在沙漏的沙子流乾之前還沒有射出來,被女人要求多加錢。
「嗨,兩位朋友是在找一個能夠快活的地方嗎?我可知道不少好去處。」一個熱情但輕佻的聲音插了進來。
巴里特斜眼望去,只見一個嘴裡叼著根長片葉子的男人,笑嘻嘻地靠了過來。
他立刻就知道這人是做什麼的了,是專門為妓院拉客的,也就是所謂的皮條客。
一聽他和伊德琪的口音就知道他們是外地人,而且他的裝束是典型的冒險者打扮。
因為最近收入暴漲的緣故,他的精神面貌很好,衣著和裝備也很新,再加上那張飽經風霜的成熟面孔,在這種灰色地帶混的有經驗的傢伙,一看就知道他是有高額消費慾望和消費能力的理想客戶。
冒險者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與魔獸野怪戰鬥,在生與死間搏殺,偶爾賺得大錢的時候,都會急於享樂。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的,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死了,錢沒花掉!
而伊德琪呢?首先她不是男人,而且只要不是瞎子,看她的打扮就知道,她絕對不是妓院的客戶。
這個皮條客用「都是男人,我懂你」的眼神朝巴里特眨眨眼睛,說:「走吧朋友,我帶路。保證質量過硬,比精靈都漂亮!而且價格公正,比贖罪券都便宜!」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從不去妓院!」巴里特板起臉來,義正言辭道。
伊德琪抓住巴里特的手腕,搖著他的手臂說:「去嘛,巴里特,去妓院嘛。」
「不去!我已經洗心革面!改邪歸正了!」巴里特試圖掙脫伊德琪的手。
「天啦,真是一大奇景。」皮條客驚訝道,「你的女性同伴都勸你去妓院,你卻不去?!」
他眼珠子轉了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不會是……下半身那裡不行了吧?我聽說有些冒險者不小心中了什麼毒,或者被什麼魔獸咬傷了,就會失去那方面的功能。」
他彎腰盯著巴里特的褲襠,遺憾地說道:「不會是真的吧?」
「哼,你用激將法也沒用。我那玩意好得很,保證能讓你媽爽到起飛。」巴里特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不許侮辱別人的母親!」伊德琪嚴厲地瞪了他一眼。
皮條客倒也一點不生氣,他還是笑嘻嘻的樣子,說:「那你來晚了,要是你五年前來的話,我媽還在接客。」
「喂,巴里特!」另一個聲音在人來人往的集市中響起。
糟了!巴里特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老湯尼。
老湯尼施展了一個簡單的身位魔法,很快就來到了巴里特和伊德琪身邊。
「兩位打算買點什麼呢?在本地有些店,報我的名頭,可是有額外折扣的。」老湯尼和藹地說道。
「我想要巴里特帶我去妓院。」伊德琪說。
「喔~~~」老湯尼嘴巴張成了O形,拖長了語調,發出一個強烈悠長的驚歎聲,「巴里特,你可真是撿到寶了!這是何等善解人意的同伴!何等通情達理的伴侶啊!」
他氣憤地拍著大腿:「要是我老婆能有你的隊長一半好,我起碼能多活10年啊!為什麼我就沒有你這樣的好運呢?!」
我真希望能把「好運」送給你……巴里特捂臉嘆氣。
「可是這位先生他不願意去妓院啊。」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皮條客在旁邊插嘴。
「啊?」老湯尼上下打量著巴里特,皺眉說:「你上次給我展示的『大寶貝』,難道只是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嗎?」
巴里特心中一驚,他拒絕皮條客的拉客倒沒什麼,但如果讓老湯尼誤會了,用不了多久,他「下半身不行」的謠言很快就會傳遍冒險者圈子,成為酒館裡人盡皆知的談資。
他好不容易擺脫的「帝國首席宦官」、「強壯太監」綽號,會像狗屎一樣重新沾在他身上。
這可是你們逼我的!巴里特說:「我只是覺得他推薦的妓院檔次太低,入不了我的眼,所以我沒打算去。」
「嘿!我還沒說是哪家妓院呢?我們妓院裡可是有半精靈的!」皮條客不滿地說。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巴里特握緊了拳頭,盯著皮條客,「帶我去妓院玩玩。」
「這才有個男人的樣子嘛。」皮條客嘻嘻一笑,伸手攔下一輛路過的敞篷馬車。
「槍長時間不用的話會生鏽。祝你在首都玩得開心。」 老湯尼朝巴里特擠了擠眼睛,隨後離開了。
三人坐上了馬車,穿過石板路,去一個叫「摯愛之夢」的地方。
一路上,皮條客吹噓著去嫖娼的好處:
「我有個朋友,是騎士扈從,天天幻想有一天能成為騎士,所以總是用一些信條約束自己,不嫖不喝酒不賭錢。他被一個商人的女兒迷得顛三倒四,瘋狂追求示愛,結果被那個臭婊子當狗耍。
「後來我帶他去了次妓院,讓他知道,他給那婊子買禮物的錢,可以同時睡兩個比那婊子還漂亮的女人。後來他就不再給那個臭婊子亂花錢了。你懂嗎?對女人祛魅了!」
「以前斯連教國也禁止賣淫的,你知道根本原因是什麼嗎?根本原因是教會要壟斷性資源,這樣就把男人都控制在家庭裡,方便統治。那些主教表面上一本正經,教導大家不能縱慾,背地裡偷偷玩小男孩,甚至還玩女精靈。
「你知道那些主教神父明明不是男同,但為什麼喜歡玩小男孩嗎?因為他們太性壓抑了。如果他們能正常睡女人,那就不會對無辜的小男孩下黑手了。」
一路上巴里特都不說話,伊德琪也坐椅子上抱臂閉目沉思,終於快到「摯愛之夢」妓院了,位置處於城郊,有點偏僻。
「前邊就是了。」皮條客伸出手指向前面一棟有彩色招牌的庭院,「車伕,等下在那顆梧桐樹旁邊停車。」
座位上一直假寐的伊德琪赫然睜開雙眼,兩道精光暴射而出!
她毫不猶豫跳下仍在行駛的馬車,大踏步衝向妓院,就像聞到魚腥味的貓一樣興奮,「哈哈哈!妓院!我來了!」
皮條客坐在馬車上,一臉震驚:「難道她喜歡女人?」
「不!」巴里特捂臉,「她只是喜歡掃黃打非。」
接著他們看到,伊德琪揮舞著巨劍衝進了妓院,緊接著金屬碰撞聲、喝罵聲、踹門聲、尖叫聲、呵斥聲、咆哮聲,一聲接一聲響起。
一個穿重甲的守衛從地上飛起,落到了三樓的陽臺,掛在欄杆上。
一個赤裸的肥胖男人從二樓的窗戶裡飛出來,將玻璃撞得粉碎,「嘭」地摔在一樓。
一個又一個裸體的男人和女人驚恐地逃出房間,在走廊上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都給我面朝牆壁抱頭蹲下!蹲成一排!不許亂動!誰動揍誰!」伊德琪的吼聲在妓院外依然聽得十分清楚。
皮條客和馬車伕目瞪口呆。
「這他媽是強盜啊!我得趕緊去報告治安官!」皮條客就要跳下馬車。
巴里特伸手揪住了他的手臂,將他一把拉了回來,然後捂住了他要大聲喊叫的嘴,抱住他跳下馬車。
巴里特朝馬車上丟了十多枚枚金幣,朝仍處於震驚中的馬車伕說:「這事和你沒關係,你什麼都沒看到,懂嗎?!」
馬車伕回過神來,瞅見那些金燦燦的硬幣,頓時嘿嘿一笑,說:「是,先生,我什麼都沒看到!」然後駕著馬車離開了。
巴里特將皮條客拖到旁邊的草地裡,掏出繩索捆緊了他,還用抹布堵上了他的嘴。
事已至此,只有再客串一回強盜了。巴里特脫下有多個口袋的冒險者裝扮外套,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塊黑布,矇住自己下半張臉,然後拔出長劍,朝妓院大門衝去。
「都不許動!交錢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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