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愛德教會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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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站在石板鋪就的階梯下，仰望著那棟名為「愛德教會」的小建築，與納維爾腦海中關於神聖殿堂的印象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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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金碧輝煌的彩繪玻璃，也沒有高聳入雲霄的鐘樓，反倒像是一座快要被人遺忘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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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灰色的牆面因歲月而泛黃，牆角爬滿了蜷曲的藤蔓，宛如刻意遮掩住老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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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的瓦片帶著斑駁裂痕，幾片邊緣甚至翹起，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落。門框處的鐵鉸鍊鏽得發紅，推動時必定會發出長久的抱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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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還帶著莊嚴意味的，是門楣上那枚倒三角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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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小小的、不起眼，但在白色光輝映照下卻閃著一點模糊的亮光，將這片破舊的外殼撐起了一絲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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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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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抱臂站在階梯半腰，眼角餘光瞥向納維爾，「是不是比你想像中要小？愛德教會嘛，不過就是這樣。沒什麼好稀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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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凝視著那枚倒三角徽記，心裡湧上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既陌生，又奇異地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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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在灰折邊緣，沒什麼人想靠近。」瑪格納攤了攤手，順勢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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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少，規模也自然小。不像中央區那些大教堂，能裝下成百上千的人，還鋪著長毯、掛著水晶吊燈。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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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下巴示意，「就跟鄉下祠堂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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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門，門板立刻發出嘎吱的抗議聲，「進來吧，沒跟緊的話就給你上牽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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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的腳步聲被鋪在地上的地毯吸收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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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空氣混合著灰塵與藥草的氣味，昏黃的燭火在石壁上搖曳，把牆面染出斑駁的陰影。靜謐中帶著微涼，讓人忍不住放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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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木製長椅依序排列在中央，椅面因歲月而泛著深色油光，卻被磨得邊角發白。盡頭擺放著一尊覆著白布的神像，布料經過歲月的洗禮，顏色早已泛舊，上頭還縫補過幾道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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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禮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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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隨口介紹，步伐輕鬆且隨意，「是平常聚會的地方。你基本上要做的就是擦椅子、拖地板、換蠟燭，這些活最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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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要每天掃，拖地兩天一次，但天氣潮濕就用乾拖把擦一擦，畢竟老神父要是滑倒就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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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跟在後頭，眼神不斷流連，彷彿要把這陌生的環境一寸一寸刻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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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來到神像前。瑪格納忽然停下，特地回身叮囑：「記住，那尊神像旁邊不用你管。靠近它打掃是神父的工作，你連碰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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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嚴厲，但那份不容觸犯的警告，納維爾聽得一清二楚。他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謹慎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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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轉入走廊，牆面狹窄，石磚縫隙裡透出一點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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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是廚房，」瑪格納推開門，草藥與麵包的香氣立刻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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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鍋在火上冒著熱騰騰的蒸汽，鍋蓋壓著一塊石頭，咕嘟聲此起彼伏。修女伯尼亞正揮著長勺攪拌，額頭沁著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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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到人影，便迅速將勺子塞進瑪格納手裡，頭也不回地說：「你來幫我攪一攪，手臂快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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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瑪格納罵罵咧咧，但還是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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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亞見納維爾拘謹地站在門邊，便順手塞了塊麵包到他手裡，「哎呦，這孩子長得真好看，你要跟著瑪格納神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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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神父，你可別把他帶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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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說話！」瑪格納立刻提高音量抗議，卻被伯尼亞輕描淡寫地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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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捧著還溫熱的麵包，小聲回答：「……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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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落在瑪格納眼裡，他忍不住撇嘴，卻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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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伯尼亞終於把勺子接回去，他才鬆口氣，領著納維爾繼續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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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是庫房。」他推開木門，空氣裡混雜著乾草與穀物的味道。房間裡堆滿麻袋與布捆，牆角還有些木箱被疊得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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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乾糧、布料，還有一些藥材。萬一你弄濕了衣服，也能在這借套替換。別忘了，你現在掛在教會名下，勉強也算神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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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晃了晃一本登記簿，補充道：「這些東西平常是普提斯管，你就幫忙打打下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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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另一頭，抄寫室亮著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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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看著不太想進去，但還是推開門給納維爾看，話語間的的主觀意味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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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就是寫著抄寫室的懲罰室，通常是老神父跟一些品行不端的神職人員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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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父特羅夫伏案書寫，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眼鏡架在鼻樑下滑。堆積如山的手稿旁是一杯冷掉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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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開門的聲音，他抬頭，眼神混雜著審視與慈愛，笑吟吟地問：「新來的？瑪格納有沒有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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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慌忙搖頭，瑪格納立刻抗議：「又在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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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羅夫輕笑兩聲，「還不是因為你有前科？又想要進來抄聖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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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連連擺手，趕緊把納維爾帶出抄寫室，免得自己又被抓進去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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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著後院傳來沉悶聲響走，越走聲音越清晰，一名年輕修士恰巧抱著柴薪走進來，滿手泥土，腳步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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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突然出現兩人，柴薪差點掉落，他急忙行禮，卻忍不住好奇地盯著納維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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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看了，快去把火添起來，不然老神父的風濕又要復發了。」瑪格納揮揮手，將人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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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普提斯，」瑪格納隨口解釋，「比你大五歲，是見習修士，你無聊的時候，可以找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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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回教堂門口後，光芒再度灑下，納維爾呼吸到新鮮空氣，心裡卻仍被那燭火氣息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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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叉腰問：「好了，有什麼問題趁現在問，之後我可沒耐心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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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舉起手，像在學校回答問題。瑪格納笑著點他額頭，示意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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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裡沒有學校那樣的供餐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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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挑眉，思索片刻才開口：「安努卡有跟你簡單提過吧？教會認為尼伊拉是神創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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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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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辦了，」瑪格納想，安努卡也不是什麼都要他解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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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忘了自己也是納維爾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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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不喜歡用長老會的科技造物，覺得那是褻瀆神。他們寧可自己揉麵、自己煮，也要保持這種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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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會很麻煩嗎……」納維爾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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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各的堅持。」瑪格納聳肩，神色似笑非笑，「不過教會也不是完全拒絕。出了這片地盤，要怎麼用科技造物都行。但在教堂裡，就得遵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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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從衣領裡拉出一枚墜子。那是倒三角的徽章，上面有條條的花紋，金屬邊緣被磨得發暗，但依然帶著厚重的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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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個。教會的徽章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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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三角是神的象徵。當你戴上它，就代表你已經不是單純的居民，而是屬於神的僕人。」瑪格納把徽章放回衣領中，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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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引路人呢？」納維爾想起安努卡說過引路人既不屬於長老會，也不屬於教會，「他們會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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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微微蹙眉，「這個嘛……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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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單純不想說，「我只是做兼職，詳細情況沒有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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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納維爾失望地低下頭，因為前兩天他問安努卡一樣的問題時，她的回應也差不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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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少有地出現罪惡感，他乾咳兩聲掩飾，「接下來是特別工作，我先帶你去看一下灰折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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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見沒人跟上，就帶著納維爾小心穿過教會後院，越走越偏僻。石板路逐漸破碎，草叢鑽進石板間的縫隙，地面凹凸不平，連空氣有股潮濕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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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盡頭時，一道兩人高的石牆橫在前方。牆體古舊，遍布裂痕與黑斑，像是長年被雨水侵蝕。牆的另一頭空曠無聲，卻散發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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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從旁邊搜出來一條鉤索，理好線後往牆頂一扔，鉤子鏘一聲的卡住牆，瑪格納伸手拽兩下，確認安穩後便順勢爬上去，輕鬆得像翻過鄰家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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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去後，瑪格納坐在牆頂對納維爾說：「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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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遲疑了一瞬，但還是跟著攀上。當他探頭越過牆時，兩眼不由自主地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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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外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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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外是一望無際的死寂荒原。灰黑色的地表延展至視野窮盡處，宛若曾遭烈火焚燬、又被陰冷苦雨反覆澆淋後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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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疏的骨架散落在土地上，分不清是獸還是人的殘骸，半埋在泥土裡。偶爾有黑影在廢墟間閃動，速度極快，納維爾甚至分不清那是野獸，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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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斷裂的高塔輪廓，殘破得像被撕裂的傷口。灰折的氣息在晨風裡瀰漫，帶著機油與腐血混合的味道，濃烈到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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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灰折？」納維爾的聲音低啞，幾乎不像在問話，而像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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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瑪格納撐著石牆，側頭看著他，語氣卻輕飄得近乎殘酷，「真正的垃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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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的目光被釘在荒原上，動彈不得。那種壓迫感彷彿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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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見狀，忽然收斂了笑意，低聲補上：「記住。這裡的人，一旦從灰折裡走出來，便再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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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哀嚎，像野獸的怒吼，像人類的哭嚎，劃破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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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轉頭看納維爾的反應，卻沒想到，納維爾看起來相當冷靜，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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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嗎？」瑪格納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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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低下頭，手指在腿上交纏，「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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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過很多次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T9euVD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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