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學校and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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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安靜得過分，灰白的天空壓低在屋頂上方，連空氣都像還沒完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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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走在納維爾斜前方，步伐沉穩而冷靜，靴底踩在石板路上，規律得像一個從不會出錯的節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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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跟在她身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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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沉浸在早上的不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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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話開口，可每當視線落在安努卡冷淡的側臉時，那些話就像被硬生生堵回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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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聽著自己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努力把步伐調整到和她一致，這樣能讓他稍稍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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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問「學校會是什麼樣子」，卻覺得這問題在她耳裡大概顯得幼稚，於是緊抿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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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沒什麼交談，街道上的冷氣息裡夾著壓抑感，像是只要多說一個字，就會把氣氛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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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學校大門口，氛圍才瞬間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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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人潮熙來攘往，學生們成群結隊湧入校園，笑聲、喊叫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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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邊追逐，一邊大聲開玩笑；有人手裡還拎著早餐，嘴裡塞滿了麵包，語速快得像在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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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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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熱鬧的場景，他幾乎沒見過。眼睛一下子睜大，像被突如其來的色彩擊中，連心臟都隨之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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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太多，一瞬間甚至嗡得耳膜發緊，他卻還是忍不住想捕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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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東張西望，看著一群人把球扔來扔去；看著穿著卡其色制服的學生從他身邊跑過，肩膀撞得他差點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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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像是在對他宣告：這裡不是死寂、不是空洞，而是活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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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瞬間將他從早晨的壓抑抽離，將喧鬧的色彩灌入他的眼中。納維爾下意識往前兩步，想靠近那些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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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脖頸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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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冷冷伸手，把他像提小貓一樣拎住，強硬地往回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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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被扯得差點踉蹌，慌忙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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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亂跑。」她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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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納維爾聲音小小的，想辯解又不敢違逆安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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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沒有回應，只是冷眼看他一瞬，然後下意識把他拉到自己身側，擋在身體稍後的位置。她動作利落，表情卻依然冷淡，彷彿只是習慣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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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走近學校大門，大門口有一台黑色的機器，納維爾愣愣地看著，「那是什麼？怎麼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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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毫不疑惑他為什麼問出這種問題，畢竟她早已聽過無數次相同或類似的問題，「那是感應器，專門檢查你是不是學生或老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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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器高立在正中央，像一塊狹長的黑色石碑，上半部覆著玻璃般的光澤。正面鑲著一塊發光的掃描螢幕，螢幕中央浮現符號狀的光圈，外圍不時閃過細微的藍色電流。機器底座緊貼石板路，穩定得紮根於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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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抬起胸口的徽章，貼近掃描螢幕讓它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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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班學生，安努卡。身份驗證成功，請進門。』機器音滋滋作響，螢幕上劃出大大的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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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對納維爾招招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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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把他胸口的徽章對準感應器，「這是身份驗證的感應器，看到類似模樣的機器，不用懷疑，拿起徽章給他掃描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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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嗯嗯兩聲，接著相同的機器音出現：『未分班，納維爾。身份驗證成功，請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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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安努卡提著他的後頸，耳提面命：「你等等就給我跟在我後面，敢亂跑小心我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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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連忙點頭，絲毫不懷疑安努卡話語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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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仍忍不住閃動，偷偷捕捉那些笑鬧的身影，就像在拼命確認——自己置身於一個鮮活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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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來到學校。」納維爾緊抓書包肩帶，湊近安努卡，小聲嘀咕，「這裡和書上寫的一樣熱鬧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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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腳步一頓，眼神在前方停了片刻，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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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別走神。」她聲音冷硬，卻比剛才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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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教學大樓，納維爾嘴巴基本沒停，眼睛也沒在看前方，安努卡為了不讓他走丟，讓他抓住書包肩帶上多出的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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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嘰嘰呱呱一路，兩人停在學生考核室前，安努卡眼神還沒瞟來，看到標示的納維爾就很自覺地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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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考核室……聽起來有點可怕……納維爾有點心慌，手背在身後，抿唇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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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打開門，裡面坐著圖倫和不認識的中年男女，安靜的氛圍讓納維爾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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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桌面乾淨得不見一點灰塵。坐在正中的，是一男一女，白色長袍，和身旁的教師不同，這意味著他們和教師職責不同，是專門負責「評估」學生等級的長老會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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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看見穿著白袍的兩人，身體緊繃，目光飄移，雖然知道不可能，但穿著白袍的人總會讓他想起以前的白袍老師……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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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新生？」面色嚴峻的女人開口，目光筆直落在納維爾身上，像在檢視某種樣本。「看起來是很單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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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背脊繃緊，下意識往安努卡那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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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倫則笑得若無其事，把桌上的表單翻開，「是的，昨天剛來尼伊拉。依照規矩，要進行一次基礎測驗，確定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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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點點頭，語氣平淡：「把你的名字寫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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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推來一塊淡藍色的感應板，中央浮現光字。納維爾慌亂地伸手，手指在光字上劃過，歪歪斜斜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字體醜得像是掙扎過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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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嘴角帶疤的男人挑眉，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抬手點亮另一個屏幕：「測驗在這裡，每個科目六十分鐘。基礎科目：語文、數理、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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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呆呆望著浮現的題目，心口開始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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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符號、陌生的敘述……這些他都沒有系統學過。只有少數能勉強靠零碎的知識湊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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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出汗。呼吸急促。他咬牙埋頭，像是在黑暗裡摸索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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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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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螢幕上的光字化為空白，顯示「結束」時，他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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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了一眼納維爾的成績報告，眉頭微蹙。分數在平均線上下，選擇題基本正確，填空題不是沒寫答案就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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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卻搖了搖頭，嘴角帶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語文和常識及格邊緣，但數理部分……嗯，有兩題是少見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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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過去，的確如此。那幾道題，大部分學生要靠熟練的公式才算得出來，而納維爾卻用一種生硬的方式，硬生生拼出了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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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運氣好吧？」女人聲音淡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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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男人不置可否，把表單推到一旁，「分到……3班吧。再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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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聽不太懂，只是茫然地抬頭，直到安努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才後知後覺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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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了？」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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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感謝你的運氣。」安努卡冷聲回，但眼裡閃過一瞬的不易察覺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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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倫則忍不住笑出聲，輕快地在紙上簽下名字，替納維爾的命運蓋了一個章。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9zzgFc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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