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第二季 - 第八十八章：我們不適合

突然間，肩上一暖，張籤竟然抱住了我。

他抱得非常用力，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靈魂裡，整張臉都深深地埋在我的肩窩處。

雖然在視覺上，他依然是一團沒有實體、白花花的霧氣，但這種肢體接觸的真實感，與眼睛所見完全不同的奇幻經歷，我今晚已經體驗過太多遍了，倒也不再有身體難以平衡的異樣感。

只是，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還是讓我有些訝異。

「你……你幹嘛啊？」

張籤沒有鬆手，反而將臉埋得更深，悶聲道：「我知道這是夢……」

「啊？」

不是走馬燈嗎？

我還在納悶，張籤卻幽幽地說了一句，任誰聽了都會心碎的話。

「因為真在眼皮上滴蠟的話，是會疼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

胸口猛地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心酸、心疼，無數種情緒湧上心頭，我忍不住反手也緊緊抱住了他。

「真的薊無疆……也不可能會抱我。」張籤的聲音依舊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嘲，「她只會大叫。」

這話讓我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悲傷的氣氛瞬間被衝散了不少。

我沒好氣地申辯道：「我就是真的薊無疆！」

張籤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起來有些苦澀，也有些無奈：「怎麼可能？這裡就是我的夢境啊！」

「你怎麼知道的？」我不服氣地追問。

張籤緩緩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白線條瞬間坍塌、重組。

光影閃爍間，我們似乎站在了一個繁華熱鬧、人來人往的街頭。

周圍是一坨坨由白線勾勒出的橢圓形光影，緩緩在我們身邊穿梭而過。

空氣中夾雜著無數模糊、聽不清楚內容的耳語，像是失真的收音機。

張籤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他的傑作：「你看，這裡的環境，會隨著我的意念，隨意變換。」

我傻眼道：「你做夢都這樣的嗎？也太爽了吧？」

我做夢時，可沒能想啥就來啥啊！

感到一雙手從後面環抱住我的腰，我再次被他摟入懷中。

他的臉頰貼在我的臉上，那種溫熱的觸覺真實得讓人心跳加速。

我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掙扎道：「你……你幹嘛啊？你平時也不這樣啊……」

張籤卻沒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緊，理直氣壯道：「這裡是我的夢，我想對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反正你也不是真的。」

我就是真的！要我說幾次？

有些擔心他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我奮力掙脫了他的懷抱，轉過身怒視著那團白霧：「你抱個屁？不是把我甩了嗎！」

張籤卻還是嘴硬：「那是真的薊無疆，不是夢裡的你。」

再次被他不由分說地摟進懷中時，我發覺他好像也就是單純抱著，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於是我也不再掙扎，任由他抱著。

好奇的我，試探道：「真的薊無疆哪裡不好？你為什麼要甩了她？」

張籤沒有回答。

但我知道，他「想」了原因。

因為隨著他的沉默，周圍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耳語聲，突然變了。

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那女的憑什麼跟這麼帥腿又這麼長的人交往？為什麼我就沒有？我哪點比不上她？」

背景裡隱約傳來一些遊樂設施的機械聲，我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我們「一日約會」時的場景，不由得滿肚子火。

合著，這傢伙甩我的真實原因，是因為在約會時發現我外型配不上他，帶出去丟人是吧？

誰知，下一秒，另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哎，你沒發現嗎？那個男的……眼睛好像看不見。」

原本那個女生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真的假的？！」

她朋友的語氣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輕蔑：「剛剛玩咖啡杯時我就發現了，那女的就是一個人肉導盲棍，讓你這麼照顧一個瞎子，長得再帥，你肯嗎？」

那個女生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對唷！他看不見，就算牽著手，也未必是情侶。」

她朋友冷笑道：「就算是男朋友好了，啥都看不見，生活上很多事情都會很有障礙吧？估計……連親嘴都對不準呢！」

有一說一，就憑張籤那逆天的聽力，我覺得他是對得準的。

但我還是忍住了吐槽的慾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張籤坦然笑道：「薊無疆是個很單純的人，她要的很簡單，隨便一個正常人都能給得了。為什麼要讓她跟個瞎子在一起呢？」

「可是……」我小聲地嘟囔著，心裡酸酸的，「她可能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呢？」

張籤的白霧動了動，似乎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我差點淚崩的話。

「我不希望她餘生都要在別人的議論中度過。她不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這種日子，不適合她。」

我們不適合。

原來，這五個字背後，藏著的是他自卑到骨子裡的溫柔，和他對我未來所有可能的妥協與保護。

我很是不悅地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大聲道：「你問過她了嗎？可能她不介意啊！」

張籤終於放開了我，悠悠道：「不問了。」

「為什麼？！」

「她本來就是因為賭氣才跟我交往的，何必這樣為難她呢？」

被他戳中真相，我臉頰瞬間一陣燥熱，無言以對。

「可惜啊！這夢境很快就會消失的。」張籤卻突然冒出一句，語氣帶著一絲遺憾。

「為什麼？」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我想起來我好像快死了。」

我急忙焦急道：「那你快想辦法醒來啊！醒過來，就不用死了」

張籤的白霧微微晃動：「無所謂了啦！反正我見過她的模樣了。」

我心一涼，帶點氣憤：「怎麼？是醜到讓你覺得乾脆別醒算了？」

「能看見她的模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不是……

你跟我說了這麼多，然後死掉，我會內疚一輩子的好嗎？

就在我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遠方突然傳來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張籤——！我來找你了！我想清楚了！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我愣住了。

這聲音……怎麼這麼像我？

我轉頭一看，只見遠處的白線世界裡，竟然出現了另一個「我」！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是張籤覺得我這個本尊不夠深情，又製造出另一個來滿足私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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