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第二季 - 第四十四章：男生男，女生女

我淚道：「我媽是什麼大壞蛋嗎？為什麼舅舅每次都不肯讓我知道她的事？」

奶奶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小疆，你真的想知道上一輩的事嗎？他們的選擇跟恩怨與你無關，奶奶不希望你背負這些你左右不了的舊事。」

要是他們能瞞得密不透風，我當然可以樂呵呵地不去打探。

但問題是，這些舊事已經在我眼前炸開，我真相都查到一半了，怎麼可能停得下來？

在我再三地堅持後，奶奶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自己去問我外婆。

「燕家的舊事，奶奶確實沒那麼清楚。」奶奶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你若堅持要查下去，心裡得有個底。你外婆……她就是個痛失愛女的可憐人，你就盡可能包容她一下吧！」

包容？但她痛失的愛女就是我媽啊！

誰來包容我啊？

掛上電話後，我努力平復胸腔內翻騰的情緒，然後攔了輛車，按照地址來到了外婆家。

那是位於高級地段的別墅，應該就是我媽日記裡寫的，高中時外公買下的那一棟。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對講機。

「我叫薊無疆，我來找燕明月。」

對講機那頭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幾秒後，才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你是來做什麼的？」

那是我外婆的聲音。

即便隔著機器，我依然能聽出那股冷冽。

我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我想知道，我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我進門後，外婆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肉重逢的喜悅，只有那種刻進骨子裡的、帶著恨意的寒霜。

「我不會認你的。」外婆看著我，眼神像是一把冰刀，「但你確實有權利知道倩倩當年經歷了什麼。我會如實相告，但在那之後，別再來了。」

這句話並沒有對我造成太大的打擊。

或許是因為我也沒那麼稀罕跟她相認。

就在這種冰冷又疏遠的氣氛下，外婆終於將我想知道的那段塵封往事，一字一句地剖開。

我的媽媽，燕倩倩，是這世界上最溫柔、心腸最軟的丫頭。

從小到大，她都一直很聽話，儘管外婆個性有時候很強勢，我媽卻從來沒有忤逆過外婆。

直到高中那年，她為了不願搬離燕門廟，第一次跟外婆起了爭執。

外婆當然看出我媽不願搬走的原因，跟她那逐漸萌芽的懵懂情感有關。

但在多年聚少離多的愧疚下，外婆最終沒能下狠手，而是選擇妥協，條件是我媽必須完成學業。

當時的外婆以為，等我媽上了大學開始住校，眼界開了，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到這裡為止，都和我從日記讀到的吻合。

而接下來，就是日記沒有寫到的事了。

當外婆發現我媽被燕絲梅強行「送作堆」時，我媽大四還沒畢業，卻已經懷上了我。

外婆不是古板的人，未婚先孕在當年固然不光彩，但這卻不是我外婆不認我媽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我爸姓「薊」。

薊家人生來帶煞，男丁活不過三十歲，這我早就知道。

但還有一件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就是嫁入薊家的女眷，向來活不過三年。

燕絲梅明知道這件事，卻還是把我媽推向了薊家。

因為在燕絲梅眼裡，讓燕家血脈與薊家融合，遠比我媽的命更重要。

而他這麼做的原因，比「培養最強收妖師」還要自私、還要殘酷。

燕家歷代有個詭異的詛咒：男生男，女生女。

燕家的女兒只能生女兒，而燕家的男丁，也只會由男丁傳承。

燕絲梅如今是人魂妖身，就算他找得到人幫他生孩子，生出來的也不是他的，甚至未必是人。

於是他把腦筋動到了薊家人身上——薊家那只能生出男丁的「煞」，或許能化解燕家女子只生女兒的宿命。

幫燕家生出一個兒子來接替他的掌門之位，就是他讓我媽去送死的真實原因。

我想起奶奶曾經說過：「小疆啊，你是老薊家幾百年來第一個身上沒有帶煞的子嗣。在你出生那天，燕絲梅就知道他的計畫落了空，但我卻得償所願。」

看著外婆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我知道，她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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