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第二季 - 第四十五章：她愛的是燕絲梅！

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媽又不是傻子，就算燕絲梅對她有養育之恩，她也不可能乖乖聽話到願意去死吧？

更何況，她一開始喜歡的明明是別人。

於是我忍不住開口：「難道……我媽當初並不知道嫁進薊家活不過三年的事？她……是被我舅舅給騙了？」

外婆沉痛地搖搖頭，聲音乾枯：「倩倩知道……」

「那為什麼……？」我屏住呼吸。

外婆回憶起我媽懷孕時，她曾硬拉著我媽去墮胎。

那時還沒結婚，外婆心想只要孩子沒了，一切或許還來得及。

但我媽不肯。

她當時聲淚俱下地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瓷磚上，哀求道：「寶寶是無辜的！那是我的孩子，我已經成年了，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外婆當時也歇斯底里地吼著：「你才懷了多久就知道捨不得？那我呢？我把你養到這麼大，我又怎麼捨得你去死？！」

但我媽只是一味地磕頭，聲音破碎：「媽……您就成全我吧！求您了！我求您了！下輩子我給您做牛做馬！」

她磕到額頭都滲出了血，也沒有半步退讓。

後來引來的人越來越多，外婆在法律上也確實沒有權限強迫一個成年人墮胎，只能作罷。

但個性強勢的外婆怎麼可能接受這種失敗？

於是她便當自己的女兒燕倩倩那天就已經死了。

在那之後，她對我媽避而不見。

我聽完全部，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濃了。

「我媽既然知道嫁給我爸會死，為什麼還會答應？因為……她後來愛上我爸了？」

「愛……」外婆眼中泛起淚光，語氣卻透著濃烈的憤恨，「你知道你媽當初不肯搬走，是因為愛上了誰嗎？」

我有些訝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卻不敢隨便回答。

莫非外婆知道我媽和清赭的事？

但她剛剛一句話都沒提到啊！

「你媽愛的是燕絲梅！」外婆大吼出聲。

忽然間，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道驚雷在耳邊炸開。

是啊……她日記裡的那句：「其實我知道我跟他是不能在一起的，因為這個世界無法接受我們相愛。」

除了清赭，還有一個人同樣適用這句話——那就是我的「舅舅」，燕絲梅。

我媽之所以不肯離開燕門廟，之所以對燕絲梅言聽計從，所有的不合理在這一刻全都找到了令人痛心的答案。

這，就是燕絲梅不惜燒掉日記也要隱瞞的真相。

離開外婆家後，我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腦子裡亂成一片，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消化這些信息。

按常理說，我跟外婆不過見過幾面，我應該去問舅舅，去親口證實。

但一想到他燒掉日記時的暴戾，以及提起我媽時那種避重就輕的態度，我知道，事實恐怕真如外婆所說。

細思極恐，這一切合理到無懈可擊。

我舅舅不是我親舅舅，我媽也不是他的親妹妹，她不過是燕絲梅漫長生命中帶大的眾多後輩之一。

誰知道這個活了幾百年的怪物，究竟帶大了幾代燕家人？

站在我媽的角度來看，他是在父母冷落自己時唯一的依靠；但在燕絲梅眼裡，我媽或許根本稱不上特殊。

我一直以為困住他的是青罡咒，是那四百九十三隻妖。

但只要換位思考就不難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他不老不死又有妖力護體，只要離開燕門廟，天大地大，他才是最自由的人，連時間都限制不了他。

那他為什麼一直沒有離開？

答案或許十分簡單：他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

在他出生的那個年代，傳承與規矩是高於一切的責任。

在他眼裡，燕門廟的延續比自由更重要。

按照這種價值觀，燕家的每一個人，是不是都該為了燕門廟而活？

用燕倩倩的命去換下一任掌門，對他來說或許根本不是犧牲，而是天經地義。

那麼，下一個被他「委以重任」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表面上，我在幫他收妖、助他重回肉身。

但妖收完後，他依然是那個燕絲梅啊！

在那之後，我會不會也成為那個必須為他生下接班人的砲灰？

奶奶的那句：「燕絲梅事事都靠不住，唯獨護你周全這件事，他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會做到。」忽然有了另一層讓我冷汗直流的含義。

哥哥、舅舅、外舅公……

他之所以對這些稱謂毫不在意，是不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我們與他是什麼關係？

我們，都只是流著燕家血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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