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九章佛学会

第九章佛学会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8qzE2XZI

吴老师端着茶杯走进活动室的时候，刘一帆正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不知道，今天这里会多几个人。他更不知道，其中一个人会让他之后每个星期六上午，都开始期待。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pZcyIRvY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Ocr70mpq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S34xwjIQ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y7WhO86i

刘子盈发现，自从校门口那晚之后，她爸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是一些很小很小的变化——他走路的时候头抬起来了一点，在走廊上遇到第五班的人不再低头假装看地板，有时候甚至会在经过第五班教室的时候，往里面看一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6M8c9OaJ

不是偷偷地看。就是看一眼。像看天气，像看时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39kmykd0

权叔叔注意到这个变化，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刘一帆经过第五班的时候，放慢脚步，跟在后面几步的距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lUdcWXmK

刘子盈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这一切。她觉得权叔叔像一个沉默的保镖——不是保护刘一帆不被别人欺负，是保护他在做这些“新的事情”的时候，不会太孤单。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8xxgeGVM

但“看一眼”和“说一句话”之间，有一条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mtixJ7xb

她爸站在河边，还没有下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3DX5Ljk8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7Gt454cD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佛学会。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uN4avgM7

佛学会是星期六上午的课外活动。刘一帆参加佛学会的原因很简单——吴老师是佛学会的顾问老师。他拉上了永枫、明德和权叔叔，凑够了人数，算是给吴老师一个交代。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gIKNWOwe

“你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吴老师在学期初说，“谁不来，我扣谁的中文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HxPjvxY3

“老师，中文分是您扣的吗？”刘一帆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tWxk4O9r

“在我这里，我说能扣就能扣。”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jowc48CK

吴老师说话的时候，眼镜后面的目光是认真的。但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刘一帆后来学会了分辨——那是吴老师“我在开玩笑但你们最好当真”的表情。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QfbPAEqE

所以每个星期六上午，他们四个都会出现在佛学会的活动室。永枫带画本，明德带零食，权叔叔带课本。刘一帆什么都不带，但他会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8zpPWR4l

佛学会的活动室在旧校舍三楼，是一间不大不小的课室。墙上挂着佛像，桌上有几本佛学入门的小册子。吴老师通常会在活动开始前十分钟到，泡一壶茶，坐在讲台旁边，等学生一个一个进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kkWzvmZ0

参加佛学会的人不多，大概二十几个。大部分是吴老师班上的初中一年级学生，当中也包括一些高年级班的学长学姐。但高年级的学生明显较少。还有一些是被朋友拉来的。刘一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权叔叔坐他旁边，永枫和明德坐在前面。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DOlYNbaU

每个星期六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吴老师讲话的声音，偶尔有翻书的声音。刘一帆有时候会走神，看着窗外的树，想一些有的没的。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aHHAdpQT

他不讨厌佛学会。甚至有一点喜欢。不是因为佛学，是因为这里很安静。没有人在走廊上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小声说“就是那个喜欢陈徽音的”。在这里，他只是刘一帆，一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中一学生。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FJ9EOTLb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Jsvticx3

但那个星期六的佛学会，和往常不太一样。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6gbd5Luu

刘一帆走进活动室的时候，发现前面多了几张新面孔。吴老师站在讲台旁边，正在和新来的同学说话。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SQPcDjmd

“欢迎你们来，”吴老师说，“中一第五班能来这么多人，我很意外。”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urjRjRCq

第五班。刘一帆的脚步顿了一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EOBoFsqu

他看过去。靠中间的位置，坐着四个女生。其中一个——他认识。不，不是认识。是知道。是看了很多次、想了很久、连她翻书页的样子都记得的那个。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EbxMScp9

陈徽音坐在那里。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YFp7JSSk

她穿着白色校服，头发放下来，垂在肩膀两边。面前摆着一本佛学会的小册子，还没有翻开。她低着头，手指放在封面上，好像在等什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lerbJGuw

旁边坐着钟惠俐，正在东张西望，一脸“我是被拉来的”的表情。另外两个女生刘一帆不认识，但她们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xybhM0vW

刘一帆站在门口，脚像被钉住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Rhw49KwP

权叔叔从他身后走进来，差点撞到他。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V81gxNWB

“你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d0X4nHEF

权叔叔的话说了一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闭嘴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tVJEMyCx

两个人站在门口，像两根柱子。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N5y07jZ8

明德从后面挤过来：“你们在干嘛？堵门啊？”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klHaTEYZ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哦——”的表情。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2wNsnzdl

“喂，”明德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不怕了吗？”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hFYR2Wrb

刘一帆没说话。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TkfopDNJ

“不怕就进去啊。”明德推了他一把。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ZTrK9lff

他被推进活动室，脚步踉跄了一下。陈徽音没有抬头。但钟惠俐看见他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用肩膀碰了一下陈徽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PXANUMxE

陈徽音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xOCt6xqW

四目相投。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UOFHQKBP

刘一帆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到座位的，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同手同脚，甚至忘记了自己坐在第几排。他只记得一件事——她看见他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qDBExg6w

他坐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旁边的人一定能听见。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ZH7Gy8dk

权叔叔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XNl2PqZU

“你坐在第五排，她坐在第三排。中间隔了一排。”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DpW6woD5

“我知道。”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Z6cSIkew

“你刚才从门口走到座位，一共用了七步。你平时只需要五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l2txSZKV

“你真无聊！”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fqz6y5Sf

“我在观察。”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jbBF0NIP

刘一帆瞪了权叔叔一眼。权叔叔面不改色地翻开课本。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LitsKcEK

活动开始了。吴老师站在讲台旁边，开始说明今天的内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bkpzeiXA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主题是——‘慈悲与勇气’。”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wAqdBhcG

吴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在新来的几个第五班同学身上多停了一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AFfWJaVV

“在开始之前，我要欢迎几位新加入的同学。陈徽音、林伊莲、邓淑敏、萧慧芯——她们是第五班的。还有第六班的钟惠俐。大家欢迎一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IC4UB38T

活动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刘一帆拍了两下，发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KeqxuGNT

“慈悲不是软弱，”吴老师开始讲课，“真正的慈悲需要很大的勇气。因为它要求你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看见别人的痛苦，去回应别人的需要。”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TQ8PKoYW

刘一帆坐在第五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PM4KBDAf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前面第三排。陈徽音的头发、陈徽音的肩膀、陈徽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他发现自己开始数她动了几次。三次。不，四次。等一下，刚才那次不算，她只是把头发拨到耳后。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XMsxBz8z

他在做什么？他在数一个女生拨头发的次数？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bE7stN8a

他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iIx8aLcq

痛。很好，他还有理智。虽然理智好像没有在发挥作用。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8dLiDQbg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zor3QQZf

活动进行到一半，吴老师让大家分组讨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h04JXoEH

“两个人一组，”吴老师说，“讨论刚才讲的内容。自己找同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hFlVXNl5

活动室一下子热闹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oONu7GaO

刘一帆的第一反应是找权叔叔。他转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vtcEA5P7

权叔叔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往同学阿根的方向走。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6r6BbORwT

“我跟阿根一组，”权叔叔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找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ogvqGufH

刘一帆愣住了。他看向明德。明德已经被永枫拉走了，正在朝他挥手，表情是“不好意思啦兄弟”。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Mn9fPgKd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uVRZl3Xn

他看向四周。大家都在动。有人在招手，有人在走过去，有人已经坐下来开始讨论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6VR12oUO

他站在那里，一个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v9zJboby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iSZAbZlV

陈徽音也一个人站在那里。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9Ddf2e9v

她旁边的钟惠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换座位。但不是和陈徽音一组——钟惠俐笑着对陈徽音说了句什么，指了指另一边坐着的林伊莲，然后抱着课本走了过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YJyAaoDx

“惠俐——”陈徽音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0UT1g524

钟惠俐回头，笑嘻嘻地说：“你跟别人一组啦！我要跟伊莲！”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1obo0B5m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陈徽音一个人站在那里，表情有一点尴尬。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4zAt5oNX

陈徽音看了四周一眼。大家都在组队，好像都有人了。她低下头，慢慢坐回自己的座位，把面前的小册子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MUyD5ZTr

刘一帆站在那里，看着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8gIwbvpq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整间活动室都能听见。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AKZObA8y

他应该走过去吗？走过去之后说什么？如果她不想跟他一组怎么办？如果她觉得尴尬怎么办？如果——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yvdNiDYQ

“刘一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e8FmSTIX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吴老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uvFagb6O

吴老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徽音一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2mbsvYIl

“你还没有组队？”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J12etlcy

“呃……还没有。”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2NKAtD4j

吴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2n3yHSF4

“你坐过去徽音同学那里吧。她那边也缺一个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bOk4rq05

刘一帆愣了一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4eadlDoA

“去啊。”吴老师说，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FwmQwT9I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往第三排走。走了两步，他忽然觉得——吴老师好像知道什么。不是那种“知道八卦”的知道，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她说“去啊”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好像他走过去坐下来，是天经地义的。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9aEUWDnE

他的腿不软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IWGIPFp8

他走到陈徽音旁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LuV2KSEl

“吴老师让我坐这里。”他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EGHEsoHA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开场白？搬老师出来当挡箭牌？他是不是应该直接说“我可以坐这里吗”？至少听起来比较像正常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TAKxwx7s

陈徽音抬起头，看着他。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ALDuFjqE

那双眼睛——他在走廊上看过很多次，在食堂看过很多次，在科学室的窗户里看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c9lPvpBI

“好。”她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q4eQvCle

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深处轻轻挤出来的。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gEnKoeJS

他坐下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ANgA62kd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五秒钟很长。长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能听见隔壁组明德在说“慈悲就是不要打我”。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iIObyPLm

然后吴老师走过来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NNzwgbwH

她端着茶杯，在他们这桌旁边站定。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像一个普通的老师在关心学生的讨论进度。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CCvenNCe

“你们在讨论什么？”她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F5MMIRnF

“还……还没开始。”刘一帆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7PD7sNOV

“那开始吧。”吴老师说，“今天的主题是慈悲与勇气。你们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gpnL2D1X

她看着他们两个人，等着回答。她的存在让这张桌子变得不一样了——不是“男生和女生坐在一起”的那种紧张，是“老师和学生在讨论功课”的那种踏实。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iz2RrfG0

刘一帆发现自己突然不紧张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EcnULyYM

“我觉得，”他说，“勇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但还是去做。”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LukrORzF

吴老师看着他，点点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DQnRC5ST

“为什么这样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yHXp0OkU

“因为……”他想了想，“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时候，嘴上说不害怕，那不算勇敢。因为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明明很怕，却不敢承认。如果他真的不怕，那他也只是因为在做一件对他来说很容易的事。真正的勇敢，是你明明知道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被取笑，但你还是去做。”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6LKnnJzd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在说功课。他在说自己。说自己每天经过第五班教室的时候，说自己在走廊上被人在背后议论的时候，说自己站在活动室门口不敢走进来的时候。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Nl69AEIj

吴老师看了他两秒。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夸奖，不是同情，是一种“我听见你了”的东西。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3Pq0DxbK

“说得好。看来你还是有点慧根嘛！”吴老师说。然后她转向陈徽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wxyKU1JD

“徽音，你觉得呢？”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Fdm7J0Pq

陈徽音的手指在纸页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mkczulKd

“我觉得……”她说，“他说的很好。。。”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J2Jrr2qY

刘一帆看着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rdOOfYYp

“哦？那你的理解是？”吴老师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WSglHSd6

“就是……你知道一个人害怕，但你觉得不应该笑他。你会……让他知道，害怕也没关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u2nNraTx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但她说完之后，看了他一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2ZwSgb4s

很快。只是一眼。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wNUFXd9K

但刘一帆看见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4M6c2HZt

吴老师笑了笑。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xzu6sjz2

“徽音，你说的就是慈悲。你们两个想得都很好。”她说，“慈悲是看见，勇气是行动。看见别人的需要，然后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M26Wyl5Y

她端着茶杯走了。留下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M80Ut7cg

刘一帆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小册子。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那种快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快是“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的快是“我好像应该说点什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YoKdarwe

“你……”他开口。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pJV3Vx9V

陈徽音看着他。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rSB6vw81

“你为什么来佛学会？”他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MpWTBEZf

这个问题比“勇气是什么”好一点。至少听起来像是在聊天。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CE2Yarep

陈徽音想了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9LZ0FU6d

“吴老师问我要不要来，”她说，“她说我看起来需要静一静。佛学会刚好可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Z6tgxiAI

刘一帆愣了一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CQHERLwW

“你看起来很吵吗？”他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pknIUJmi

陈徽音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笑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4Im8Q1CC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嘴角轻轻翘起来，眼睛微微弯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松了一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pc5HAg1i

“不是吵，”她说，“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VV7HeqEj

刘一帆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自己的嘴角也在往上翘。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4QV2Vy19

“我也是，”他说，“吴老师也说我需要静。”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EgCwjA8c

“你？”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nt4JcqX8

她的语气里有一点惊讶，一点不相信。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1o7k0kdD

“你不像想太多的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wP6FYtbo

“为什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xLxL4kW6

“因为你在班上好像……很吵。”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SI9f1AEr

“那是我装出来的。”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qv30fhyh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ceewjsD0

陈徽音看着他。没有追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aBfo1Vdk

“装很累。”她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gR5llOWM

“嗯。”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wR3rioi7

“那你来这里，就不装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0enuxOwG

刘一帆想了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McCynPBw

“在这里不用。”他说，“这里很安静。”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OK9JWM4V

陈徽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但她没有低头，没有翻书，没有摩挲纸页。她就那样坐着，看着桌面上那本翻开的小册子，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yCK7zsIo

沉默了几秒。刘一帆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然后他又想起吴老师刚才说他“有慧根”，就脱口而出：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UPeqMySx

“吴老师刚才说我其实有慧根！看来我的未来志愿栏上该填‘和尚’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GG95bxxx

陈徽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Tdd4y98d

刘一帆看见她笑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了。然后两人又静下来，没再说什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jIoqDbfL

但他觉得，那种安静，和他以前以为的安静，不一样。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58psnLxb

以前的安静是没有声音。现在的安静是——有一个人在你旁边，不说话，但你不会觉得尴尬。你知道她在那里，她也知道你在那里。这就够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7xsR7pWq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a6C2cQGP

分组讨论结束之后，吴老师让大家回到原来的座位。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evCQjTCK

刘一帆站起来，准备走回第五排。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aDDG6Lk9

回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tIWp8LJQ

“陈徽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gNTGWaiu

她抬起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JDCpnwjr

“下次佛学会，你还来吗？”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Sy5u5bA6

她看着他。愣了一秒。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czpuaYxj

“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tAQnZ71t

“那我也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D2pfKn68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快到权叔叔在后面喊他他都假装没听见。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vAoGhwA1

周围几个同学和吴老师，都笑眯眯地看着他走回座位的方向。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pTo4vARn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翻开画本，开始画。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NX3BqIGX

权叔叔凑过来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o5SpsZS8

“画什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Vk10Zvxe

“没画什么。”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NuKwDcXL

“你画了一团黑线。”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2w0c75tH

“那就是一团黑线。”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bPXeoWmJ

权叔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HXgcdsed

但刘一帆知道，他画的那团黑线，不是黑线。是他的心跳。快得乱七八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yX5e1Ge9

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0SF8TwJz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JVRt9n0h

活动结束后，刘一帆和权叔叔一起走出活动室。在楼梯口，他看见陈徽音和钟惠俐走在一起。钟惠俐正在跟陈徽音说话，好像在解释什么，表情有一点心虚。陈徽音没有看她，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种“我假装在生气但你等一下我就会原谅你”的弧度。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M7rZlzld

钟惠俐看见刘一帆，露出一个“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笑容，然后用肩膀撞了一下陈徽音。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S3oajS2n

陈徽音没有回头。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6lYSQc21

但刘一帆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他看见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QbFTekwN

刘子盈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爸站在那里，看着陈徽音的背影，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H4pGOJUK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8UUHkYeR

在现实里，她妈有时候会抱怨她爸“不会说话”、“不浪漫”、“什么都闷在心里”。但此刻她看见的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吴老师那句“你坐过去徽音同学那里吧”之后，问出“下次佛学会你还来吗”的时候，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假装很轻松的样子。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8zxGqN4k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她爸的“浪漫”。笨拙的、紧张的、假装轻松的浪漫。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oR9VwUbE

而吴老师——那个在现实里她只知道名字、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中文老师——在这一刻，像一个下棋的人，不动声色地推了两个人一把。然后端着茶杯走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EiBA3Uuj

刘子盈忽然很想见见吴老师。想跟她说一声谢谢。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他最手足无措的时候，有人给了他一个理由，让他可以走过去，坐下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1LE0zuIi

---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HscRYJLd

那天晚上，刘子盈躺在床上，月光照进来。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291xQzPj

她想起她爸在分组讨论时说的那句话——“那是我装出来的。”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7lZg8nTW

原来他在班上那个嘻嘻哈哈的样子，有一部分是装的。原来他也会累。原来他在“很吵”和“很安静”之间，一直在找一个平衡。而佛学会，是那个他可以不用装的地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64KN6QTR

她又想起陈徽音说的那句话——“装很累。”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M5QKY7WK

两个人都觉得累。两个人都需要安静。两个人都被吴老师推了一把。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VDJvcgJ2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1KTpPBbm

“地主爷爷。”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rs5SHyip

老公公出现在窗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5VlQuIUr

“嗯？”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8uvOhoXT

“吴老师是故意的，对不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ADkcg0WS

老公公笑了笑。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woIHtq3h

“你觉得呢？”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FNfJrCKt

“我觉得她什么都看出来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VBnrMBMI

“吴老师教了几十年书，”老公公说，“她看过很多像你爸这样的学生。”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QwTwtZMQ

刘子盈想了想吴老师的样子——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好像什么都在她预料之中。她忍不住笑了。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iUh4NBOV

她闭上眼睛。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6hmtY74uc

明天，她还想看更多。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T7HaQ0H4

月光落在她脸上。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IjxMbaTV

窗框上，老公公坐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她。

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Lqraz2AH

（第九章完）

ns216.73.217.12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