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十五章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wn2KNoug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3gOMPqef

她爸对星期六有一种奇怪的执着。甚至比每周日到礼堂跟茶果佬练球更期待。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f6CjbJhx

不是那种“终于放假了”的高兴，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星期五晚上，他会把球拍擦一遍，球鞋摆在门口，闹钟调到比平时早一个小时。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说话，表情很平，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她注意到，他调闹钟的时候，手指会在按钮上多停一秒。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rzBQQL5r

她在旁边看着，想起星期四的课间——他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权叔叔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没看什么”。但她在数日子。从星期一到星期五，他都在等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Zbeq2P11

现在她也开始等了。不是等星期六，是等老公公带她去看那个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k4jUx81S

月光照进来。她转过头，老公公坐在窗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IlrUF7A9

“今天想好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KihJ1qH7

她坐起来，点点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IVtdDToJ

“我想看星期六。他等了一整个星期的那个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M4z4iCkP

老公公笑了笑。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QDeRk9ZT

“那就走吧。”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NTDpTFzb

她握住他的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JDohMFLp

眼前一花。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j3VcnuFq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甘榜小路两旁是橡胶树，树干上有一道一道割胶的刀痕，白色的胶汁已经干了，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偶尔有牛在路边吃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嚼。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APUrq2B9

她爸站在路口，背着旧书包，手里攥着一瓶水。他在等人。每隔几秒就往左边看一眼——那是她来的方向。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wVAIzRak

她来了。推着单车，从巷子口走出来。远远看见他，脚步快了一点。不是跑，是那种“我想走快一点但不想让你看出来”的快。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g8EOkSc8

“早。”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kEFMW3Cy

“早。”他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j7jGYLMP

她推着单车，他走在旁边。两个人往甘榜小路的方向走。一开始没说话，但那种安静不冷。有脚踩在沙路上的声音，有远处公鸡叫，有单车链条轻轻转动的咔嗒声。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FuaR3EWY

走到一半，她开口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rlxLQnzt

“你几点起来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RMdQYZ7T

“五点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Ec76E7Ma

“那么早？”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OTvw5vTX

“睡不着。”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g6rFLbqE

她没有问为什么睡不着。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他也没有解释。但两个人都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oMiW7lRa

前面的路口，权叔叔和钟惠俐已经在等了。钟惠俐靠在单车旁打哈欠，权叔叔蹲在地上系鞋带。看见他们走过来，钟惠俐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换成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的表情。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3XbbIQNW

“走吧走吧，跑完我要吃干捞面。”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XjEGCPgf

四个人开始跑。天慢慢亮起来，雾还没散。权叔叔和钟惠俐跑在前面，很快拉开了一段距离。不是因为他们快，是因为他们识趣。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fynwbe7M

她跑在他旁边。步调慢慢变成一样的。她发现她爸跑步的时候不太说话，但呼吸声很稳。有一段路要爬坡，她的步子慢下来，他没有超过去，也跟着慢下来。两个人并排，几乎是走。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QnJgswbD

“你先跑，不用等我。”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cHibTOQO

“我也不快了。”他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r5vEjX1T

她没有再说话。但她知道他在说谎。他每天清晨都在跑道上跑，五公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不想一个人跑在前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FA9BopsE

前面传来钟惠俐的声音：“你们——快——点——”拖着长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权叔叔在旁边说了句什么，钟惠俐笑了一声，然后两个人跑得更快了，消失在转弯的地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lvTFwiRU

她和她爸继续跑。没有人说话。但她发现，她跑在靠路中间的那一侧。路中间比较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5m0r5tR8

跑完步，四个人走进新村大街的茶室。钟惠俐第一个冲进去，占了最里面那张靠墙的桌子。四张椅子，她坐里面，权叔叔坐她旁边。剩下的两个位置，是面对面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ThTc1EXR

她爸坐下来，她坐在他对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j8RWlvbN

没有人规定过，但每次都这样。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RL3gQacJ

钟惠俐喊了一碗干捞面和一碗清汤米粉。权叔叔点了两碗干捞面，一碗是替她爸点的。她的是清汤米粉。钟惠俐吃什么不固定，有时候咖喱面，有时候炒粿条。但她和她爸的，从来没换过。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wZ0P4U4y

面端上来的时候，茶室里已经很吵了。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聊天，有小孩子哭闹，有人在喊“kopi O”。她注意到，权叔叔的面端上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是把铺在上面的绿豆芽全部挑出来，放在一个汤匙里。她爸也把铺在面上的葱花拣出来，倒进权叔叔的碗。权叔叔把那汤匙豆芽倒进她爸的碗里。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OcnuhdXv

她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个不吃葱，一个不吃豆芽。他们一直这样。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V9Eh7GDU

但他们这桌很安静。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不用说话也可以的安静。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we6KOAA1

钟惠俐吃了一口面，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她爸。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1tw1pAtu

“你们两个人吃东西都不说话的。”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XIIAgT8m

她抬起头，正好她爸也在看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mqbM1myW

两个人同时说：“有吗？”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OfICat8N

然后同时笑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RvEzGhej

钟惠俐翻了个白眼。权叔叔低头吃面，嘴角有一个弧度。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zS7RcBmT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碗里的米粉有点烫，她吹了吹，吃了一口。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她爸在看她。不是那种偷偷的看，是正大光明的——他手里拿着筷子，面夹到一半，停在那里，看着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mZf8Ffyj

“干嘛？”她问。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vBDqqb3R

“没干嘛。”他低下头，把面塞进嘴里。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mnE2qeLc

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吃。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WqwJ2jyx

吃完早餐，四个人一起往佛学会走。权叔叔和钟惠俐走在前面，她和她爸走在后面。距离佛学会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他们总是走得很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02IvwoUP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吴老师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8BajdCNGb

看见他们四个，她笑了一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20iZaTY1

“又一起迟到？”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7LUFsx66

钟惠俐笑嘻嘻地说：“老师，我们跑步太累了，走不快。”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Qbk6LOad

吴老师看了她和她爸一眼，什么都没说，让开了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McWWyJGR

她走进去的时候，觉得吴老师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们为什么迟到，知道他们为什么走那么慢。但吴老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走进去。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T88fqjRy

佛学会的活动室不大。他们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里面，他坐旁边。权叔叔和钟惠俐坐在后面一排。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EDWJYgNX

吴老师开始讲课了。她低着头翻小册子，他坐在旁边，假装在看课本，但余光一直在她那边。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页上写着一句话：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aWqZm6BY

“慈悲是看见，勇气是行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FXNObKuB

这是吴老师以前讲过的话。她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他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yGcqnKAM

她没有抬头，但他觉得她可能也在想同一件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AiV72NBk

活动结束后，四个人一起走出校门。权叔叔和钟惠俐走在前面，她和她爸走在后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aGH7Hpsj

“明天见。”他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7HDwtWk0

“明天不是星期六。”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YHlYn4Pw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说……下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ZIkHtO6N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zjYadFan

“下星期六见。”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IfQSus89

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C5N2tcON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推着单车走远。钟惠俐在前面等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做了个“快点跟上”的手势。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ZIzZL8pK

他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走。直到她转过巷口，看不见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U1SRsurc

画面开始淡出。她站在旁边，看着她爸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巷口的方向。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qfkBMWi4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现实里，她爸从来不主动提起星期六。不提起晨跑，不提起佛学会，不提起那个面摊。她以前以为是他忘了。但现在她有点明白了——不是忘了，是那些日子太重了。重到六十一岁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9Df7eQJu

她想起他每个星期五晚上擦球拍的样子。想起他调闹钟的时候，手指在按钮上多停一秒。想起他说“睡不着”的时候，她没问为什么。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tyLftzf9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那时候，每个星期五晚上，是不是也睡不着？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Y0ydPI1n

但她知道他听不见。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zmqcotS4

她睁开眼。天花板。白的。窗外天已经亮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wRYMbsRz

她坐起来，看见球拍还靠在床边。黑色的手胶，里面那些黑黑的印子还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vEZZg2nA

她下床，走出房间。爸爸坐在餐桌旁，看新闻。妈妈在厨房里煎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9TNkhRxC

她坐下来。今天是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QZvqBRpX

“醒了？”他问。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EiST5nGS

“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Iejy2jyG

她看着他。六十一岁，头发白了，眼角有皱纹。他端着咖啡，看手机上的新闻，表情很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4TXKpU0D

她忽然想问他——你还记得吗？星期六。晨跑。甘榜小路。那个面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nGo63PVY

但她没有问。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EO3sAxW2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Ly8RAmOd

“爸。”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q2CoG8SW

“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hPuuvEAP

“今天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VxkYZYPg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75bnqyo7

“所以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M6ZI9T3r

“没什么。就是……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7IsZcQ8E

他看着她，没有问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他说：“星期六好啊。可以睡晚一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8In7NPtK

她点点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XEeO5LCH

“你今天要打球吗？”他问。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nW4wltaz

“想打。”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wvB9DteG

“那去吧。球拍换了新线，磅数调低了一点，适合你。”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jMnkwk6Z

她愣了一下。“你换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g0LgjEZr

“昨晚换的。你之前那把线太松了，打起来没手感。”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0XK1oGCj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2uGK4s70

“谢谢爸。”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I8axMVMu

他没说话。但她看见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shk8k15b

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去了球馆。不是学校那个，是街角那间。很小，只有两个场地。水泥地面，墙上挂着褪色的海报。里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 uncle 在扫地板。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kDhWEEYO

她换了鞋，拿起球拍。握柄上的手胶是新的，黑色的，不滑也不磨手。她走到场地上，从桶里捞出一颗球，站在发球线后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JGm2veAY

球发出去，打在对面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3JvPDBEx

她走过去捡起来，再发。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ug95Y9vl

这一次好一点。球过网了，落在对面场内。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4p1iDnk9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球。球落地的位置，和刚才差不多。没有更远，也没有更近。但她觉得，这一次比刚才好。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wfKND2sS

她想起她爸在球馆里跑的样子——满场跑，追每一颗球。膝盖蹲下来，按了按，站起来说“再来”。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wsAacUAT

她拿起球，又发了一次。过网。落地。捡起来。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0VKGK5Ny

球馆里很安静。只有球拍击球的声音，球落地弹跳的声音，她的脚步声。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GPMydsMo

一遍一遍。像他当年一样。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gTnIW8ET

那个扫地的 uncle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站在场边看着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8lx0p3rIF

“第一次打？”他问。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sB6ic5yB

“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nPI1CjUJ

他点点头。“左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WL9gikI7

“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lzBIVQ7p

“左撇子好啊。对手不习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g6YOkhu0

她笑了一下。茶果佬也说过这句话。很久以前，对她爸说的。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631BMXef

她继续发球。过网，落地，捡起来。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eGGVFrOW

她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她只是觉得，她需要站在这里。像他当年一样。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ju4FMVmJ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球拍放在床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Omtnj5tS

月光照进来，照在黑色的手胶上。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99aCHz1v

“丫头。”老公公坐在窗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5IiLFO88

她转过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hVCfPqSg

“今天不去了。”她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GMUxKHkQ

“累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HRqKSNZw

“不是。”她想了想。“我想自己待一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mg2AVnzn

老公公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OvSjHnzH

“好。”他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lqFHe6Fm

他坐在窗边，没有走。她也躺着，没有睡。两个人就这样待着。月光照在他们中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k8gx0KQl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C9ki1yB8

“地主爷爷。”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PTeGqSnu

“嗯？”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NEREll7r

“他每个星期五晚上都睡不着，对不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8NQEwnbW

老公公没有回答。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bU3PX1EE

“他五点就起来擦球拍，对不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TRZYpusz

老公公还是没有回答。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qjCrbJkI

“他等了一整个星期，就为了星期六。”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STfQoH7P

她停了一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Pl6PyLnS

“后来呢？”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XJKxeB0U

老公公看着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X122TYcn

“后来怎么样？”她问。“星期六……后来还有吗？”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PpBOOX2A

老公公沉默了一会儿。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fwpTRY3d

“你想知道？”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owozFuVf

她想了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m52ubTQd

“想。”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vyzlBUpy

“那就明天。”他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Nop2wfSs

她闭上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她不知道后来的星期六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爸曾经等了很久。等每一个星期六。等每一次晨跑，每一碗面，每一个“明天见”。她不知道那些星期六后来去了哪里。但她知道，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在这里。在她的梦里，在他的球拍里，在他每个星期五晚上擦球拍的动作里。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XpmUX7Lt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Zf3I35Qg

“明天。”她轻声说。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8y23R3Ls

窗框上，老公公笑眯眯地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9fLHlqRI

但就在她即将睡去的那个瞬间，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睁开眼，看向窗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udVEUsUe

老公公还在那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她盯着他看，看了好几秒，才发现是什么——他的身影，好像比之前看到的模糊了一点。不是消失，是那种……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xegU2h20

“地主爷爷？”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Fu7tkqDr

老公公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一个声音直接灌进她脑子里——和平时一样，但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OTSN4R8R

“睡……吧。”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GdzJKMhX

只有两个字。中间断了一下。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KkaEcfUj

老公公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窗帘飘动了一下。月光晃了晃。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gahiPhM7

然后他的身影更淡了一点。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7BJ1gdOe

“地主爷爷！”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U8xqNabk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很老很深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更轻，更远，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VtrHy49V

“明……天。”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ToTS7YVr

然后他不见了。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oTftpL04

窗帘还在飘。月光还在。窗框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GdgV2DV9

她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空窗框看了很久。窗外天还没亮，月亮已经偏西，光从窗框边缘斜进来，照在地板上。窗框上始终空空的。他没有回来。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YM91c1he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她只是躺在那里，等着。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6hzsiavR

等到月光暗下去，等到窗外开始泛白。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4UMdg0XZ

他没有回来。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sJY3DFKm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消失前的样子——模糊的身影，断续的声音。“明天。”他说。但这一次，她不知道明天他还在不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w1O5goFD

球拍靠在床边。黑色的手胶在晨光里沉默着。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握柄。那些黑黑的印子还在。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DlAXBhzp

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远。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dWfFo1jl

她抓不住。她什么都抓不住。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0dSRfUfy

（第十五章完）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L8CIm1EY

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P55uWQSx

ns216.73.217.1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