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的青春里，我是NPC - 第三十章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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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子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她看了三遍，还是不知道从哪里下笔。她想起妈妈晚饭时说的话——“盈盈，最后三个月了，你心里要有数。”妈妈没有提锦源的名字，但子盈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嗯”了一声，没接话。爸爸也没有接话，低头喝汤。餐桌上只剩碗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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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笔，走到神龛前。红灯亮着，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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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爷爷。”她说。“妈妈今天又说了。她没有骂我，但我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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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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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讲。因为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会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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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球拍靠在床边。月光照在黑色的手胶上。她闭上眼睛，想着那张空白的数学卷子。想着想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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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见自己站在一间课室门口。不是中一的课室，更大一些，桌椅也旧一些。墙上贴着的布告栏写着“中四第二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木质的课桌上。她看见她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他的眉头皱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旁边坐着一个女生——陈徽音。她低着头，也在写功课。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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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陈徽音写了一题，停下来，皱着眉头。她爸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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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错了。”她爸指了指。“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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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她爸一会儿，改了，又算了一遍。“对了。”她说。她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看了她爸一眼。“这公式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每次数学课都在看抽屉下的漫画，根本就没在听课…数学的功课，平时都是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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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周不就是要年中考试了吗？我就偷偷努力了一下，上了个半天的数学速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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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班？你什么时候上的速成班？”陈徽音一脸疑惑看着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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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昨天早上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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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星期天耶！你父母兄妹不是前天下午才回来美罗吗？你不用在家陪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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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啊！我的速成班就是在家里完成的。我大哥亲自教了我一整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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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单单一个上午就让你全学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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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全部都学会了，但那些重要的公式我全记住了。硬记的。我记性好，要把它们硬背起来不难。上午就背熟了，午饭后大哥再用两个小时给我做了些应用题。然后大哥认为我真的掌握到了，他满意了，家人才收拾行李回去吉隆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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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来你大哥回来的很合时嘛。”陈徽音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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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合时，我的记忆储存保质期有限，半个月左右吧！时间长了就会慢慢忘掉。所以…"她爸望着徽音。对她挑了个眉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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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么？！”徽音皱着眉问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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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周每天下午要到你家去……温习功课！你的数学有什么不明白的，在这几天里我应该有能力可以教会你。趁那些公式现在还在我脑海里，要趁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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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徽音微微一笑，说：“那就有劳刘才子费心了。”说完她低着头继续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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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忽然想起爸爸说过——“能一起跑步就很好了。”现在他说的不是跑步，是写功课。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你在，我在，我们各自做各自的事，但你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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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变了。还是同一间课室，但天已经黑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她爸还坐在那个位置，面前堆着好几本参考书。陈徽音不在。他在背书。不是那种“念出来”的背，是眼睛盯着书页，嘴唇微微动着。一页翻过去，又一页翻过去。偶尔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把刚刚看过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一遍。子盈站在旁边，看着他翻过一页又一页。她不知道他在背什么，只知道他的表情很专注——不是打球的专注，是那种“我要把这些都记住”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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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变了。他在算数学。桌上摊着公式本，他看一眼公式，合上，默写出来。核对，错了，再看一眼，再默写。一遍一遍。不是理解，是硬背。他把公式当成字来记。旁边还有一本历史课本，书页边角卷起来，像是翻了很多遍。她凑近看了一眼，课本空白处写满了小字——不是笔记，是“像故事大纲”那样的东西。他把历史事件重新讲了一遍，用自己的话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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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变。发成绩单那天。课室里很吵，有人在喊“我及格了”，有人在问“你多少分”。她爸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成绩单，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变，但子盈看见他的手指在纸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种“我做到了”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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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师走过来。数学老师，戴着眼镜，手里也拿着一张成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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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帆。”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你这次数学考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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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安静了一秒。有人转过头来看他。她爸抬起头，看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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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测验都不及格。”老师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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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想了想。“我把公式都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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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看着他，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走了。旁边的人凑过来，有人说“你开窍了”，有人说“你之前是不是藏实力”。她爸没有解释。他低下头，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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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她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是开窍，不是藏实力。是有人坐在旁边，需要他在适当的时候指着她本子说“这一步错了”。是那些深夜里一遍一遍背公式的夜晚，是把历史课本当故事读的夜晚。是他想证明——证明他可以。证明他配得上坐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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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淡出。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躺着，没有动。脑子里是爸爸在台灯下背书的样子，是数学老师说“你考了A”时他平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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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走到神龛前。红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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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爷爷。”她说。“我今天看见他了。他数学考了A，历史也考了A。他把公式都背下来了，把历史课本当故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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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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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为了徽音才努力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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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但她觉得她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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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爸爸在看新闻，妈妈在煎蛋。子盈坐在对面，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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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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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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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十四岁就开始早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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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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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那时候没担心你会分心吗？成绩下滑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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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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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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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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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考了全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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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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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望着她，轻笑一声问：“嘿，怎么啦？很难相信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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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四那年，年中考试。”他说。“数学、历史，从不及格考到A。然后总分全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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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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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书。数学背公式，历史当故事读。”他想了想。“我记性不错，只是以前不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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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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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感兴趣的东西，脑子会自动关起来。”他说。“但那时候，我想让自己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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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看着他。她想起自己那些弱项科目——不是学不会，是不想学。但爸爸说“想让自己感兴趣”。兴趣是可以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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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就不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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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耸一耸肩。“不知道。他们也许曾担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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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码我用我的行动证明了一件事，让他们知道，我决心要做的事情，我就会去做，而且可以做得出乎意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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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是为了她，而证明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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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是有过这样想法，但其实更怕的是，面对质疑，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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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盘子。她想起锦源说“我不想以后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两个人，隔着二十几年，说了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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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她问。“后来你和徽音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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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些是出来社会工作以后的故事了。”爸爸说。语气很平。“但那次考试的成绩，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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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是看着窗外。但她知道他在告诉她一件事——你可以为了一个人努力，但努力得来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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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端着煎蛋走出来，放在桌上。她看了爸爸一眼，又看了子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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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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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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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坐下来，没有再问。但子盈看见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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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盈咬了一口三明治，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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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球拍靠在床边。月光照在黑色的手胶上。她想起爸爸说“脑子会自动关起来”，想起他说“想让自己感兴趣”。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锦源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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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个月，我们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练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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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回：“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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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打：“但每天还是可以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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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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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打：“考试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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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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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白的，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胸口那块闷闷的东西，松了一点点。她不知道以后。但她知道，明天还会跑。他还会回消息。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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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完）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r7lLD2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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