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方面。

林允龍帶著小千、小夜、小羽，已經來到郊外工廠外。

夜色很深，工廠裡卻還亮著燈。冷白色的探照燈掛在鐵皮外牆上，把空地上的油漬、碎石與輪胎痕照得一清二楚。那種光不像普通工廠的燈，反而像手術室，也像某種早就準備好的牢籠。

林允龍站在門外，嘴裡叼著菸，神色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他身後，小千、小夜、小羽比平常安靜許多。小羽眼睛亮得藏不住，像是又緊張又期待；小夜雙手抱胸，表情冷淡，可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林允龍的背影；小千站在稍後方，手裡握著針線袋，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這次任務，她們心裡其實都有一點期待。

不是期待白雪出事，而是期待親眼看見——林允龍真正壓場時，到底是什麼樣子。

通訊器裡，傳來小蹤弟弟的聲音。

「允龍叔叔。」

林允龍淡淡應了一聲。

「嗯。」

小蹤那邊傳來快速敲鍵盤的聲音，像是正在切監視畫面。

「我看監視畫面，裡面不是普通紅花會的人。」

小羽立刻豎起耳朵。

小夜也微微抬眼。

連小千都下意識看向林允龍。

小蹤的聲音壓低了些。

「他們衣服上有一個空臉面具的標記，好像是……無相門。」

小羽微微一怔。

「無相門？」

小夜的眼神沉了一點。

「連他們也插手了？」

小千手指微微收緊。

「看來這不是普通綁架。」

林允龍把菸拿下來，吐出一口煙。

「管他們哪個門。」

他抬腳往工廠大門走去。

「人在裡面，就進去。」

小羽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來了來了……」

小夜低聲提醒：

「安靜看。」

小千輕輕點頭。

「嗯。」

林允龍走到工廠門前。

通訊器裡的小蹤聲音忽然急了起來。

「允龍叔叔，等一下，裡面人很多——」

話還沒說完，門已經被林允龍推開了。

吱呀——

沉重的鐵門慢慢打開，冷白色的燈光從裡面灑出來，照在林允龍身上，也照在他身後三姐妹繃緊的臉上。

工廠裡的人，同時轉過頭。

有人靠在貨櫃旁抽菸，有人坐在鐵架上擦拭刀具，有人手裡拿著通訊器，也有人在看見陌生人進門的瞬間，手已經慢慢摸向腰後。

那些人身上的服裝不像紅花會那麼雜亂。

深灰色外衣。

黑色手套。

衣領或袖口處，都繡著一個沒有五官的空臉標記。

無相門。

小蹤在通訊器另一頭倒吸一口氣。

「允龍叔叔……」

林允龍卻像沒聽見。

他一步一步走進去，不快，不急，甚至連菸都還叼著。小千、小夜、小羽跟在他身後，三人的神經都已經繃緊，可林允龍的背影穩得像一堵牆。

工廠裡很快安靜下來。

幾名無相門門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皺眉開口：

「你是誰？」

林允龍停下腳步。

他看了那人一眼，然後用很平靜的語氣開口：

「各位好。」

他把菸拿下來，像是在路邊問路一樣。

「有沒有看過一個金色短髮的小女孩？」

停了一下，他抬手比了一下高度。

「大概這麼高，一米五左右。」

整間工廠，安靜了半秒。

小羽站在後面，眼睛整個亮起來。

「他真的問了……」

小夜低聲道：

「而且還問得很自然。」

小千小小聲補了一句：

「好帥……」

通訊器裡，小蹤沉默了一下，然後很小聲地說：

「允龍叔叔，這樣真的算溝通嗎？」

林允龍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那些人，淡淡道：

「剛開始而已。」

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無相門武者，從貨櫃旁站了起來。

他手裡拿著一根金屬短棍，肩膀很寬，臉上戴著半張灰白色面具。那面具沒有表情，只有一條細細的眼縫，看起來像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他上下打量林允龍，冷笑了一聲。

「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滿是挑釁。

「我要是你，就夾著尾巴，趁現在從門口滾出去。」

小羽聽得眉頭一皺。

「他是不是在罵允龍先生？」

小夜冷冷道：

「不用是不是。」

小千手指微微收緊。

「他在挑釁。」

林允龍聽完，沒有生氣，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慢慢把菸拿下來，往前走去。

那名無相門武者看著他靠近，嘴角的笑意更深。可下一刻，他忽然笑不出來了。

因為林允龍不是快步逼近，也不是爆衝。他只是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步都很平，可整間工廠的空氣，卻像被他踩得往下沉。

那名無相門武者的手慢慢握緊金屬短棍。

林允龍停在他面前。

距離很近。

近到對方只要抬手，就能把短棍砸下來。

可林允龍的眼神，沒有半點閃避。

他看著那人，聲音低而平靜。

「我只是要把我女兒帶回家。」

停了一下，他把菸重新叼回嘴邊。

「就這麼簡單。」

那名無相門武者眉頭一皺。

「女兒？」

他冷笑一聲，手裡的短棍微微抬起。

「那你來錯地方了，老東西。」

林允龍沒有回答。

他只是掃了一眼四周。

左邊三人，右邊兩人。後方貨櫃旁還有四個。樓梯上方，有人已經把手放到腰後。

他看完之後，淡淡開口。

「謝了。」

他把菸重新叼回嘴邊。

「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那名無相門武者手裡的金屬短棍猛地抬起。

可他還沒砸下來，林允龍已經往前一步。

不是拳。

不是掌。

是額頭。

砰！

一記頭槌，直接撞中那人的鼻樑。

那聲音很悶，像硬木撞上骨頭。無相門武者的鼻血瞬間噴出，整張臉往後仰，手裡的短棍也失了準頭。他踉蹌半步，膝蓋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

可林允龍沒有停。

他的身體順著前壓的力道轉開，右腳貼著地面帶起一個乾淨的弧線。

旋踢。

腳背掃中那人的太陽穴。

啪！

那人頭猛地一偏，眼神瞬間散掉，整個身體側翻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工廠裡，一瞬間安靜了。

小羽張大眼睛。

「……哇。」

小夜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明顯變了。

小千輕輕吸了一口氣，手裡的線差點沒握住。

通訊器另一頭，小蹤沉默了兩秒，然後小小聲地問：

「允龍叔叔……」

「這就是你說的溝通嗎？」

林允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昏過去的無相門武者，又抬眼看向工廠裡剩下的人。

左邊三人。

右邊兩人。

後方貨櫃旁四個。

樓梯上方那人，手還停在腰後。

林允龍把菸拿下來，吐出一口煙。

「有人知道最近的醫院怎麼走嗎？」

工廠裡的空氣，徹底沉了下去。

小羽聽完，眼睛亮起來。

「哇……好嗆。」

小千輕聲道：

「可是好像真的有人需要。」

就在這時，工廠另一邊，貨櫃屋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

「老爸！」

那聲音不大。

卻像一把刀，直接劃開整間工廠的冷光。

林允龍的眼神，瞬間變了。

小羽、小夜、小千也同時抬頭。

下一秒，那聲音又從貨櫃屋裡傳出來，這次更急，也更慌。

「老爸救我！」

是白雪。

小羽臉色一變。

「小雪！」

小夜的眼神冷了下來。

小千手裡的線一下子繃緊。

林允龍看向貨櫃屋方向。

那一瞬間，他身上原本那種懶散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只有冷。

很冷。

他沒有立刻衝，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掃過整個工廠。

左邊三人已經開始動，右邊兩人想封他的路，後方貨櫃旁四個人分散開來，明顯要把他拖住。樓梯上方那個人，手已經要從腰後掏出東西。

林允龍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斷。

「這邊我突圍。」

他的聲音低得嚇人。

「妳們三個，去救小雪。」

停了一下，他補了一句：

「小心一點。」

小羽立刻點頭。

「知道！」

小夜沒有多說，身影已經往貨櫃屋方向側移。小千手指一抖，細線從袖口滑出，貼著地面往前探去。

林允龍往前一步，擋在所有敵人與三姐妹之間。

他把菸拿下來，隨手按熄在旁邊鐵架上。

「跑。」

三姐妹同時動了。

小羽最先衝出去，小夜從側線貼牆切入，小千落在後方，用細線封住可能追擊的路。

工廠裡的人立刻反應過來，幾名無相門門人同時要攔。

可林允龍已經站到他們面前。

他抬起眼。

「想過去，先過我這關。」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腳下一頓。

下一瞬，他微微側身，肩膀沉下來，視線冷冷掃過衝上來的幾人。

然後，他抬起手，朝自己勾了勾指。

「來。」

話音落下，左邊三人同時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