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今天沒有變強，但距離變近了。

《武道少年》

有些東西，開始改變

阿吉收起棍子，看向葉青，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說下課就回家嗎？」

他停了一下，視線掃過街邊。便利商店的白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公車站的電子看板正跳著班次時間，幾名學生背著書包從斑馬線那頭走過，遠處機車的聲音一輛接一輛滑進傍晚的街道。

「怎麼還在這裡逗留。」

語氣不重，卻帶著一點念。

葉青一愣。

「我……」

話還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浩從街角衝了過來，校服外套被風吹得有些亂，氣還沒喘順就喊：「葉青！」

他看到她還站在那裡，整個人猛地停住。

那一瞬間，像是胸口那口憋著的氣終於鬆了，可下一刻，又因為後怕繃得更緊。

阿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是這樣顧人的？」

林浩一愣，看向葉青。

腦中畫面一閃而過。

刀光、黑影、她不在原地。

心口猛地一緊。

他沒有說話，只是往前一步，站到葉青面前。那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

葉青看著他的背影，沒有開口。

阿吉看著兩人，嘆了一口氣。

「下次要談情說愛，先確認附近沒人拿刀。」

林浩立刻回頭。

「誰談情說愛啊！」

葉青低下頭，沒有反駁。

只是耳根微微紅了一點。

社團教室裡很安靜。

窗外的光慢慢落進來，照在木地板上，也照在角落那些舊木樁、沙袋和堆疊整齊的護具上。這間教室白天像普通的社團空間，到了傍晚，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

林靜坐在角落，閉著眼，呼吸平穩，整個人像靜止一般。

門被推開。

顧承遠走了進來。

「老師。」

林靜沒有睜眼，只淡淡道：「怎麼不自己找？」

顧承遠笑了一下。

「我直接來找答案，比較快。」

他停了一下，又補一句：

「而且老師不是說，學會力的運行，可以跟老師約會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靜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沒有回應，也沒有罵他。

她只是起身，走到木樁前，停住。

「看好。」

下一瞬間，她出手了。

沒有很大的聲音，也沒有誇張的爆發。

她的手只是貼上木樁，像輕輕碰了一下。

木樁一動不動。

顧承遠皺眉。

沒打中？

林靜收回手，淡淡道：「再看。」

她伸手，指尖在木樁表面輕輕一點。

下一刻，木樁內部忽然傳出細微裂聲。裂紋不是從外面爆開，而是從裡面慢慢滲出來，像有什麼力量已經鑽進木頭深處，再從內部把它撐裂。

最後，整根木樁崩開。

教室裡一片安靜。

顧承遠的眼神變了。

他終於明白。

不是打表面。

是直接進去。

林靜看著他，語氣平淡。

「力，不是在外面。」

她停了一下。

「是進去。」

顧承遠沒有再說話。

第一次，他沒有立刻接梗，也沒有用笑把話題帶過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根從內部裂開的木樁。

像是真的把那句話聽進去了。

下午的光灑進教室。

林浩還在看著自己的手。

顧承遠靠在一旁，懶洋洋地道：「你再看也不會變強。」

林浩回道：「不看更不會。」

顧承遠笑了一聲。

「有道理，但還是廢話。」

「夠了。」

林靜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兩人同時停住。

她看著他們，淡淡說道：「想太久，頭腦會變笨，尤其是你們兩個。」

顧承遠撇嘴。

「老師，妳這句話很針對。」

林浩點頭。

「而且很真。」

葉青站在一旁，輕聲補了一句：

「本來就不聰明，再想會更糟。」

空氣安靜了一秒。

顧承遠嘆氣。

「我現在很想離開。」

林浩點頭。

「我也是。」

葉青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林靜轉身，將資料夾合上。

「明天，四個人一起出去。」

顧承遠一愣。

「蛤？」

林浩和葉青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但心裡都升起一點說不出的期待。

當晚。

林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有機車經過的聲音，遠處便利商店招牌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牆上拉出一小塊亮色。

明天出去玩。

只是這麼簡單幾個字，卻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葉青的模樣。

白色上衣。

薄外套。

短裙。

高馬尾。

每一個畫面都清楚得要命。

她會穿哪一種？

林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我到底在想什麼。」

嘴上這樣說。

但他還是沒睡著。

隔天街口，天氣很好。

公車站旁的電子看板跳著下一班車時間，便利商店門口有學生進進出出，外送機車從街邊一輛接一輛穿過。路口紅綠燈閃爍，百貨外牆的大螢幕正在播放廣告，整條街亮得不像青玄門山上那樣安靜。

林浩提早到了。

他站在便利商店外面，手不知道該放哪裡，看起來比上擂台還緊張。

顧承遠慢慢走來，衣服穿得很隨便，耳機掛在脖子上，頭髮也像剛睡醒。

林浩看了他一眼。

「你就這樣？」

顧承遠回道：「不然要怎樣？」

「今天是出去玩欸。」

「所以？」

林浩沉默了一下。

「……算了。」

顧承遠看著他，挑眉。

「你緊張？」

林浩立刻回：「沒有。」

顧承遠低頭看了一眼他腳邊已經被來回踩出痕跡的地面。

「你在這裡走了至少十圈。」

林浩皺眉。

「你很閒？」

顧承遠淡淡道：「我只是有眼睛。」

林浩剛要反駁，街角那邊，葉青走了過來。

她今天打扮得很簡單，白色上衣搭著深色短裙，外面是一件薄外套。酒紅色高馬尾在陽光下顯得很柔和，沒有特別張揚，卻讓人一眼就移不開視線。

林浩看著她，整個人愣了一秒。

最後，只擠出一句：

「喔。」

葉青看著他。

「怎樣？」

「……沒事。」

林浩別開臉，耳朵有點紅。

葉青走到他旁邊，故意輕聲問：

「不好看？」

林浩整個人僵住。

「不是！」

葉青看著他，眼裡有一點笑。

「那是什麼？」

林浩深吸一口氣。

「很好看。」

葉青的笑意更明顯了。

「喔。」

這次換林浩說不出話。

不遠處，林靜也到了。

她今天頭髮放了下來，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裙，氣質和站在講台上時完全不同。平常的她冷靜、俐落，像隨時都能看穿學生哪裡偷懶；今天卻多了一點安靜的柔和，站在人群裡也很醒目。

顧承遠原本還想繼續笑林浩，可視線掃過去時，整個人停了一下。

林浩皺眉。

「你怎樣？」

顧承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林靜。

第一次，他沒有立刻開口。

林靜走近，看了三人一眼。

「人齊了？」

顧承遠回過神來。

「……齊了。」

語氣少了一點平常的輕鬆。

林靜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

商圈裡人很多。

LED 大螢幕播放著廣告，咖啡店外排著隊，街角有人彈吉他，玻璃櫥窗映出四個人的影子。路邊活動海報貼了一排，幾個學生拿著傳單討論要去哪裡玩。

林浩和葉青走在前面。

一開始只是並肩。

後來，因為人多，兩人的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

第一次碰到時，林浩很快往旁邊讓了一點。

第二次，他又讓。

第三次，葉青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躲什麼？」

林浩愣住。

「我沒有。」

葉青看著他。

「你有。」

林浩沉默了一下，低聲說：

「怕碰到妳。」

葉青安靜了一秒。

人群從兩人身邊經過，便利商店的白光、商場的電子看板、路邊車流，全都混在一起。

她沒有看他，只是往他那邊靠近了一點。

「又不是不能碰。」

林浩整個人僵住。

「……喔。」

葉青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你喔什麼？」

林浩看著前方，耳朵有點紅。

「不知道。」

葉青忍不住笑了。

他們走到一間飾品店前。

櫥窗裡擺著很多小吊飾，有動物、有小刀、有拳套，也有幾個做成古風結繩樣式的鑰匙圈。店裡燈光很暖，玻璃把兩人的影子倒映在一起。

林浩停下腳步，看著其中一個小拳套鑰匙圈。

「這個好看。」

葉青問：「你會用嗎？」

「不會。」

「那你看什麼？」

「好看。」

葉青忍不住笑。

「你真的很單純。」

林浩認真回：「這是優點。」

「這是問題。」

她低頭看了一眼，拿起那個小拳套鑰匙圈。

「這個比較適合你。」

林浩一愣。

「給我？」

葉青拿著它去櫃台結帳。

「嗯。」

林浩站在原地，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等葉青把小拳套遞給他時，他接過來，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只是一下。

很短。

可兩人都停了一瞬。

林浩低頭看著那個小拳套，聲音有點低。

「那我也買一個給妳。」

葉青看著他。

「不用。」

「要。」

他轉身走回架子前，挑了很久。

葉青站在旁邊看他。

平常林浩做事很直，打架也直，說話也直。可他現在挑一個吊飾，卻認真得像在想什麼戰術。

最後，他拿起一個小狐狸吊飾。

葉青看見時，眼神動了一下。

林浩把吊飾遞給她。

「這個給妳。」

葉青接過來，低頭看著那隻小狐狸。

「你覺得我像狐狸？」

林浩想了想。

「嗯。」

她抬頭。

林浩補了一句：

「但很好看。」

葉青看著他。

過了幾秒，輕輕笑了。

「那我收下。」

兩個小吊飾放在掌心時，輕輕碰了一下。

聲音很小。

卻讓兩人都安靜了半秒。

另一邊，林靜和顧承遠走在後面。

商場外的大螢幕照下來，光影一格一格掃過人群。林靜走得不快，顧承遠也沒有刻意靠近，只是始終和她保持著一個剛剛好的距離。

不近。

不遠。

顧承遠看著前方，忽然開口：

「老師，妳平常不長這樣。」

林靜淡淡問：「哪裡不一樣？」

「氣質不一樣。」

「哪一種比較好？」

顧承遠原本想順口開玩笑，可話到了嘴邊，忽然停住。

他看著旁邊玻璃窗裡映出的林靜。

今天的她，沒有站在講台前，也沒有用那種冷靜到讓人不敢亂動的眼神看人。她只是走在人群裡，被商圈燈光照著，安靜又漂亮。

顧承遠沉默了一下，才說：

「都好。」

林靜看了他一眼。

顧承遠笑了笑，聲音比平常低一點。

「但今天這個，會讓人比較想多看幾眼。」

林靜沒有立刻回話。

過了一會兒，她淡淡說：

「你今天話少了。」

「怕講太多，破壞氣氛。」

林靜嘴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難得。」

廣場上，街頭音樂忽然響起。

一開始只是有人在表演，後來周圍慢慢聚起人群。音響聲、拍手聲、路人的笑聲混在一起，讓整個廣場變得熱鬧。

林靜停了一下。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跟上節奏。

起初很輕。

只是腳尖微微一點。

但很快，她的動作變得自然起來。她沒有刻意表演，也沒有大幅度舞動，只是順著音樂走了一段，手腕、肩膀、步伐都乾淨得像流水。

顧承遠站在一旁看著她，沒有說話。

音樂變快。

林靜轉身時，頭髮隨著動作輕輕揚起，與平常完全不同。

顧承遠往前一步，伸出手。

沒有開玩笑。

也沒有多餘的語氣。

林靜看了他的手一眼。

停了一下。

然後，把手放了上去。

顧承遠牽住她的手時，指尖明顯頓了一下。

林靜沒有抽開，反而順著他的手轉了一步。兩人的距離拉近，節奏慢慢對上。

周圍喧鬧。

可他們之間，卻異常安靜。

沒有誰帶誰。

也沒有誰退開。

像第一次。

又不像第一次。

商圈旁邊的新店開幕，鞭炮聲忽然炸開。

葉青被聲音嚇了一下，下意識摀住耳朵。

林浩愣了半秒，立刻伸手替她擋住。

距離一下子變得很近。

近到葉青的肩膀幾乎靠上他的胸口。

林浩整個人僵住。

鞭炮聲還在響，街邊人群吵鬧，機車聲和廣告音樂混在一起。可他卻只感覺得到葉青就在旁邊。

很近。

近得他不知道手該不該放下。

鞭炮聲慢慢停了。

林浩低聲問：

「還吵嗎？」

葉青沒有馬上回答。

她抬眼看他。

「不吵了。」

可是她沒有退開。

林浩也沒有動。

過了幾秒，他的手慢慢往下，指尖碰到她的手。

葉青沒有抽開。

只是很輕、很輕地勾住了他的指尖。

林浩看著兩人碰在一起的手，耳朵一下紅了。

葉青看見了，卻沒有拆穿。

只是低聲說：

「走吧。」

林浩點頭。

「嗯。」

但兩人的手，沒有分開。

傍晚的公園，風有點涼。

四個人坐在一起，身後是商圈的燈，遠處還有車流聲和人群聲。

林浩和葉青坐在長椅一端，距離不遠不近。

林浩低頭看著手裡的小拳套吊飾。

葉青的包上，已經掛著那隻小狐狸。

兩個吊飾沒有放在一起。

可他們都知道，那是同一天買的。

林浩動了動手，又停住。

葉青看了一眼，輕聲說：

「慢慢來。」

林浩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沒有再放開。

葉青也沒有躲。

只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像這件事本來就可以發生。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問：

「你緊張嗎？」

林浩看著前方。

「有一點。」

「為什麼？」

林浩沉默了一下，手指輕輕收緊。

「因為我怕一放開，妳又不見了。」

葉青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沒有笑。

也沒有吐槽。

只是把手更穩地放進他掌心裡。

「那就先不要放。」

林浩看著她。

「嗯。」

晚上餐館裡，燈光溫暖。

桌上的熱湯慢慢冒著白氣，玻璃窗外是商圈的夜色。霓虹、車燈、人群，全都倒映在窗上。

顧承遠忽然開口：

「你還欠我一次。」

林浩皺眉。

「你真的很煩。」

葉青笑道：

「他只是想讓你請客。」

顧承遠攤手。

「被看穿了。」

林靜淡淡補一句：

「輸的請客。」

三人同時愣住。

「蛤？」

顧承遠立刻指向林浩。

「他。」

林浩不服。

「你也有吃。」

葉青笑著說：

「一起請吧。」

林浩和顧承遠同時回：

「不要。」

空氣安靜一秒。

然後四個人都笑了。

林浩嘆氣。

「好啦，我請。」

顧承遠滿意點頭。

「終於有點誠意。」

葉青看著他，輕輕笑著。

林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

顧承遠側頭看她。

「老師，妳在笑。」

林靜淡淡回：

「沒有。」

「有。」

「你看錯了。」

顧承遠嘴角揚起。

「那我今天看錯很多次。」

林靜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窗外車流緩緩經過。

霓虹映在她眼底，也映在他的眼裡。

這一天，他們沒有變強。

沒有打贏誰。

也沒有學會什麼驚天動地的新招。

可是林浩的口袋裡，多了一個小拳套鑰匙圈。

葉青的包上，多了一隻小狐狸。

林浩握著葉青的手，這次沒有急著放開。

顧承遠坐在林靜旁邊，也沒有再用玩笑把話題帶走。

四個人坐在溫暖的燈光裡。

誰都沒有說出口。

卻也沒有人想離開。

這一天沒有戰鬥。

但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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