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少年:拳心江湖》——準對白雪・允龍現身
白雪摔落在街道另一側,背後是倒塌的招牌,旁邊的路燈一閃一閃,遠處便利商店的白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把她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剛才破岩拳鬼那一拳的餘勁還留在身體裡,震得她胸口發悶,連握刀的手都有些發麻,可她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
下一秒,一道黑影無聲落在她面前。
準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半張臉藏在陰影裡,眼神冷得沒有半點溫度。他看著白雪,就像看著一件背離原本用途的工具,聲音很淡,卻像刀子一樣慢慢割進人心裡。
「妳這個叛徒。」
白雪握緊手中的刀,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眼神沒有退。
準往前踏出一步,皮鞋踩過碎玻璃,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他的視線直直壓在白雪臉上,語氣依舊平靜。
「妳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嗎?」
「我沒忘。」白雪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想救回我的父親。」
準聽完,嘴角微微勾起。那不是笑,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意,像是他早就等著她說出這句話,好親手把它折斷。
「救回來?」
他聲音很輕,卻比夜風更冷。
「妳的父親,早就回不來了。」
這一句,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刺進白雪心口。她瞳孔一縮,胸口那點一直強撐著的希望,被這句話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她明明早就聽過類似的話,可從準口中說出來,還是不一樣,因為準知道她最怕什麼,也知道該怎麼把那個地方剖開。
下一瞬,怒火猛然炸開。
「你閉嘴——!」
白雪身影一閃,瞬間逼到準面前,刀光直斬而下。她一刀快過一刀,像是把所有不安、所有恐懼、所有不敢承認的情緒,全都灌進刀裡,瘋了一樣斬向準。
可準只是閃。
他的動作不大,只是側身、偏頭、退步,每一下都剛剛好,像白雪所有刀路早就全在他預料之中。他一邊閃,一邊淡淡開口,聲音不急不慢,卻比任何攻擊都更讓人發寒。
「妳還不懂嗎?妳口中的父親,現在可是棼天冥王。」準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跟妳記憶裡那個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白雪的呼吸亂了一瞬。
難道……爸爸真的回不來了嗎?
就那一瞬的動搖,準出手了。
啪!
他反手一震,直接打開白雪握刀的手腕。刀當場脫手,還沒等白雪反應過來,準已經接住她的刀,順勢一劃。
唰——!
刀鋒斜斜劃過,在白雪大腿側帶出一道血痕。白雪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失衡,幾乎跪了下去,鮮血順著腿側慢慢滑落,染進衣料,也滴在裂開的柏油路面上。
準沒有立刻追擊,只是抬腳一踢。
鏘。
那把刀被他踢回白雪面前,刀刃貼著地面滑出一串火星,最後停在她手邊。
白雪咬著牙,伸手重新握住刀,可這一次,她的呼吸已經明顯亂了。準看著她,像還嫌不夠,像是非要把她心裡最後那點支撐,也一起踩碎。
「棼天冥王說了——」
他停了一下,像故意似地改口。
「不對,應該說,是城主親自下令。」
白雪整個人僵住。
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補下去。
「把妳直接拿下,不惜一切代價。」
那四個字,比刀還狠。
城主下令。
不管那副身體裡現在是誰,在白雪耳裡,那終究還是她父親的命令。她眼眶一下紅了,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痛。
難道……連他都不要她了?
可她還是衝了出去。
「我不信——!」
這一次,她比剛才更快,更急,也更狠,可正因如此,刀路反而變得更亂。準眼神一冷,身形一閃,直接貼進她刀路之內,扣腕、奪刃、轉手,一氣呵成。
唰——!
刀光一閃,白雪肩上再添一道傷口。血一下滲出來,染紅了衣料,她踉蹌後退,呼吸急促,握刀的手也開始發抖。
準拿著剛奪來的刀,冷冷看著她。
「別忘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妳的刀法,是我教的。」
這一句,比刀還狠。
白雪站在原地,肩上在流血,腿上也在流血,可最痛的不是傷,而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現在拚命使出來的一切,準全都知道。她的出刀角度、換手習慣、閃避時會往哪一側退、情緒失控時第一刀會走哪條線,準都知道。
因為那本來,就是他教的。
可白雪沒有倒。
她咬著牙,眼眶明明紅了,手卻還是死死握住刀。那雙眼裡有害怕,有痛,也有不甘,可最深處,還是有一點東西沒有被準踩碎。
「……我不會放棄的。」
她抬起頭,聲音發顫,卻比剛才更堅定。
「林浩哥哥答應過我,他會救回我的父親。」
準先是一愣,下一秒,竟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一開始很輕,隨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像聽見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著白雪,眼神裡滿是譏諷。
「妳說那個廢物?」
白雪眼神一顫。
準往前一步,聲音像毒一樣灌進去。
「他連自己的兄弟都差點救不回來,還妄想救妳父親?笑死人了。那種人,也配叫希望?」
白雪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不許你說林浩哥哥。」
那一瞬,她整個人的氣忽然變了。不是剛才那種亂,也不是怒火亂衝,而是某種很單純、很直接的執著,硬生生把她撐了起來。
下一刀,比剛才更快。
唰!
準這一次,竟真的慢了半拍。刀鋒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血痕。
空氣安靜了一瞬。
準站在原地,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臉。指尖染上了血,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不是戲弄,也不是玩了。
是失去耐心的殺意。
下一瞬,他消失了。
白雪瞳孔一縮,刀還沒來得及回防,手臂已經被準扣住。
喀。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在夜色裡炸開。
「啊——!」
白雪整條手臂被反折,痛得整個人跪了下去,刀當場脫手落地。劇痛瞬間衝上腦門,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痛得發抖,連呼吸都在顫,可即使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死死咬著牙,不肯在準面前低頭。
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半點憐憫。
「這一下——」
他停了一瞬,聲音冷得像冰。
「我看妳以後還怎麼握刀。」
白雪低著頭,肩膀因為劇痛不受控制地發抖,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柏油路上,混著腿側流下來的血,暈成一小片暗色。她很痛,也很不甘,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可她還是沒有求饒。
準看著她,慢慢抬起手,像是準備給她最後一下。
就在這時,一股很淡的菸味,忽然飄進了夜風裡。
那味道出現的瞬間,準的眼神猛地一變。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一僵,像是身體比意識更早察覺到危險。
黑暗裡,一道低低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
聲音不大,卻像直接把整條街壓住。
白雪艱難地抬起頭。她眼淚還掛在臉上,視線模糊,只看見一道身影從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走出來。那人嘴裡叼著菸,外套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步子不快,眼神卻冷到讓周圍的殺意都像被他一個人壓了下去。
林允龍。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雪,又看了一眼她垂下去的手臂,最後,目光才落在準身上。那眼神沒有多餘情緒,卻冷得像刀背壓在骨頭上。
「打一個小姑娘——」
他吐出一口煙,聲音低沉。
「挺有本事?」
準慢慢轉過身,看著林允龍,那張冷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殺意。
「林允龍。」
他低聲道。
「你終於來了。」
林允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一秒,他才淡淡開口。
「又是你啊。」
準的眼神微微一沉。
林允龍把菸從嘴角拿下來,隨手按熄在旁邊斷裂的路牌上。火星一點一點滅掉,他的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
「上次讓我兒子丟了半條魂,這次又在這裡折小姑娘的手。」
他抬眼看向準,語氣不重,卻讓整條街的空氣都像跟著冷了下來。
「你挺忙啊。」
白雪愣愣地看著那個男人。她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只知道他一句話落下之後,原本壓得她快喘不過氣的恐懼,好像被硬生生擋開了一點。
準冷冷看著林允龍。
「你要管夜牙組的事?」
林允龍抬眼看向他,語氣淡得沒有一點起伏。
「我管你什麼組。」
他往前踏出一步,柏油路面微微一震。
「我只看到一個大男人,在打一個小姑娘。」
這句話沒有多大的聲量,卻比怒吼更重。白雪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手臂傳來的劇痛讓她整個人又晃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沒有喊痛,卻已經連呼吸都在發抖。
林允龍沒有回頭,只淡淡開口。
「還能動嗎?」
白雪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在問她。她艱難地吸了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撐住地面,一點一點站起來。
「……可以。」
林允龍視線仍然鎖著準,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那就站後面。」
白雪咬著唇,眼眶紅得厲害,卻還是點頭。她一步一步走到林允龍身後,每一步都痛得發抖,可她沒有倒。
準看著這一幕,眼神更冷。
「你以為你站出來,她就能活?」
林允龍沒有看白雪,只是看著準。那雙眼很沉,沉得像把剛才白雪受過的每一下,都一筆一筆記了下來。
「她能不能活,不是你說了算。」
停了一下,他眼神更冷。
「還有,上次那筆帳,我本來就還沒找你算。」
準的殺意終於徹底展開。夜風從街道盡頭吹來,吹過倒塌的招牌,吹過閃爍的路燈,也吹過白雪沾著淚的臉。她站在林允龍身後,明明連這個男人是誰都還沒真正弄清楚,卻第一次感覺到,這條街上還有人願意替她擋一下。
而林允龍只是站在那裡,外套在風裡微微晃動,煙味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的聲音低低落下。
「來。」
他看著準。
「這次換我看看,你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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