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bvV8GoZC《武道少年：拳心江湖》——青玄鎮・晨行
林浩的手，還緊緊抓著葉青的衣角，像是直到這一刻，驚醒後殘留在胸口的那股餘顫，還沒有真正退下去。
葉青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把手裡那碗水遞給他，「先喝一點。」
林浩接過水，喉嚨乾得發緊，低頭喝了一口，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穩下來。他抬起頭，看著葉青，聲音還有些啞，「……妳怎麼會來這裡？」
葉青站在他面前，語氣很平，「我的料理課結束了。」停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你一整夜都沒回來。」
林浩微微一怔。
「我去問了阿吉哥，是他帶我來的。」葉青看著林浩，目光很安靜，「大致上的事，我也知道了。」
林浩低下頭，沒有說話。
葉青看了他一會兒，才淡淡開口，「白天你不是還要跟玄翁爺爺去看診嗎？明天我陪你去。」
林浩幾乎是立刻抬起頭，像是怕她下一句就要說不讓他去了，「不，我不累。」話說得太快，反而更像是在硬撐，「我可以去，真的。」
葉青看著他，沒有拆穿，只是安靜了兩秒，低聲說了一句，「……不要勉強自己。」
林浩沒有回話，只是把碗裡剩下的水一口喝完，像是想用這樣的動作，證明自己還撐得住。葉青看著他，最後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站在旁邊，安靜陪著他，直到夜風一點一點吹散他混亂的呼吸，直到那股壓在心口的震動，終於慢慢平下來。
那一夜，誰都沒有再多說。
——
翌日清晨，青玄鎮的山氣還帶著微涼。院子裡很安靜，竹影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地上那盆水也跟著泛起極淡的波紋。
玄翁仍舊坐在石凳上，貓伏在他腳邊，半瞇著眼，像是對世上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林浩站在那盆水前，低頭看著，昨夜沒睡好的痕跡還留在臉上，可他的眼神，已經比昨晚沉了許多。
玄翁沒有看他，只是淡淡開口，「看到了什麼？」
林浩盯著那盆水，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有高有低的，水面不是平的。」
站在一旁的葉青眼神微微一動，像是也想到了什麼，正要開口，玄翁卻先一步出聲，「先別說。」葉青一頓，乖乖閉了嘴。
玄翁這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好吧，今天一樣，去幫人看診。」說完，他往前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走吧，小孩。」
林浩一愣，抬頭看了玄翁的背影一眼，又看了葉青一眼，葉青只是很輕地點了點頭，於是兩人便跟了上去。
青玄鎮的路並不寬，石板被踩得發亮，兩側偶爾有早起的人家開了門，炊煙很淡，混著清晨的霧，一起浮在街巷裡。玄翁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林浩和葉青跟在後頭。
林浩一路上還在想那盆水的事，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句「有高有低」，卻始終抓不住更深一層的意思。
走過一處轉角時，迎面有兩道人影與他們擦身而過。其中一人背著刀，身形高，步伐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像是整條路都該替他讓開。另一人則是一身從容，明明是大白天，手裡卻仍悠悠搖著扇子，神情淡淡，像什麼都看在眼裡，卻又什麼都不急著說破。
兩人走得不快，可從身邊經過的那一瞬間，林浩卻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像是輕輕變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頭，就在這時——啪嗒，有東西從那名刀客身上掉了下來，落在石板路旁。
林浩低頭一看，伸手撿了起來，那像是一枚小巧的金屬配件，邊角雕著半截獸紋，表面已經磨損，顯然不是隨手可見的普通玩意。
「欸。」林浩抬起頭，正想叫住對方，可前方那兩道人影，竟已經轉過街角，明明走得不快，卻像一轉眼就拉開了距離。
林浩怔了一下，朝前面多看了兩眼，只剩晨霧，還有街道兩旁剛剛醒來的靜氣。
「怎麼了？」葉青看了他一眼。
林浩低頭看著手裡那東西，皺了皺眉，「剛剛那個背刀的，好像掉了東西。」葉青也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話。玄翁走在前面，像是沒聽見，也像是根本不在意。
林浩把那東西收了起來，低聲道，「……算了，反正感覺，等等應該還會見到。」葉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三人便繼續往前。
一路上，玄翁照舊一戶一戶看診，有老人咳了很久，有孩子夜裡發燒，也有常年舊傷拖著沒好的鄉民。林浩跟在旁邊，幫著遞藥、搬東西、扶人坐起，葉青則安安靜靜地站在另一側，有時幫忙整理藥草，有時替老人倒水。玄翁始終話不多，可每到一戶人家，他停下來、看一眼、把一把脈，就好像什麼都知道了。
林浩一邊幫忙，一邊看著，看久了，他忽然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玄翁不是在「治病」，更像是在看一個人身上的氣，亂在哪裡，堵在哪裡，弱在哪裡。而那種感覺，竟又隱隱和早上那盆水，連到了一起。
水有高低，人也有高低，氣若亂了拳就亂了，心若亂了人就站不穩。
林浩想到這裡，腳步微微一停，玄翁正好在前面開口，「你知道嗎？」老人沒有回頭，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氣的運用——能救人，也能殺人。」
林浩一怔，立刻抬頭看向玄翁，玄翁依舊往前走，像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同樣是一口氣，落在醫者手裡，能續命，落在武者手裡，能斷生。」
風輕輕吹過街巷，林浩看著前面的背影，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玄翁這才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那你現在——看得到氣的走向嗎？」
林浩怔住，他下意識看向眼前那名正低聲咳嗽的老人，又看向玄翁方才把過脈的手，最後再看向四周來來去去的人，看了很久，可除了呼吸、動作，還有那些看得見的反應之外，什麼都看不見。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道，「……看不出來。」
站在一旁的葉青，目光卻微微動了一下，她像是已經隱隱捕捉到了什麼，正要開口提醒，玄翁卻先一步抬手，淡淡打斷，「讓他自己看。」葉青一頓，立刻安靜下來，她看了玄翁一眼，便明白了，這不是在問答案，是在試他。
玄翁這才慢慢回過身，看了葉青一眼，「他若自己看不見，妳提示再多，也沒用。」語氣不重，卻像是一下子把話點到了根上。葉青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低下眼。
林浩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可那句話，卻很清楚地落進了他心裡。不是別人告訴他，他就會了，不是別人指給他看，他就真的看見了，有些東西，得自己體會，得自己抓到。
玄翁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多說，只是淡淡丟下一句，「走吧，今天就到這裡，回院子了。」他轉過身，慢慢往回走，林浩跟葉青對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晨風從巷口吹進來，吹過藥香，也吹過林浩仍舊沒想明白的心思。可這一次，他心裡那股急，似乎比昨晚少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一道門，還沒打開，但他已經，站到門前了。1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o8EXISJ4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