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少年》
住所・夜
桌上留著一張字條。
林浩拿起來看了一眼。
有事出門。
晚飯自己解決。
——允龍
沒有寫去哪，也沒有說幾點回來。
林浩看著那幾個字，沉默了一下，才把字條放回桌上。
顧承遠已經從沙發旁拿起外套。
林浩轉頭看他。
「你要去哪？」
「出去一下。」
「去哪？」
「隨便。」
顧承遠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你們兩個——好好待著。」
門關上。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林浩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屋裡只剩他和葉青。電視沒開，窗外也沒有太多聲音，只有冰箱低低運轉著。
葉青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書。
林浩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個空間安靜得有點過分。
他抓了抓頭。
「那個……要吃晚飯嗎？」
葉青沒有抬頭，只輕輕應了一聲。
「嗯。」
「我去煮？」
葉青這才抬頭看他一眼。
「你會嗎？」
林浩立刻站直。
「不要小看我喔。」
葉青安靜了一秒，合上書。
「我來幫忙。」
她起身走進廚房。
林浩跟了上去。
「我幫你。」
「不用。」
「我可以切菜。」
「上次你切到手。」
林浩停住。
「……那是意外。」
葉青沒有理他，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水聲在廚房裡流開。
林浩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今天比平常安靜。
不是那種普通的安靜，而是像心裡有什麼東西壓著，嘴上卻不打算說。
林浩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
「葉青。」
「嗯？」
「你今天怎麼了？」
葉青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沒怎樣。」
「真的沒有？」
「嗯。」
林浩走進廚房，站到她旁邊。
「真的沒有？」
葉青沒有回答。
林浩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從她手邊接過洗好的菜。
動作很自然。
指尖擦過她的手背時，他順勢靠近了一點，在她臉頰旁很輕地碰了一下。
像是不小心。
又不像。
「這個我會。」
葉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但她手上的動作，慢了一點。
兩人並排站著。
水聲，刀聲，還有鍋子被放上爐台的聲音，一點一點把屋子填滿。
林浩低頭處理菜，偷看她一眼。
不一樣。
一定有什麼。
他想了一下，還是問：
「葉青。」
「嗯。」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葉青停住。
「沒有。」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不覺得白雪有點怪嗎？」
林浩想了想。
「有嗎？我沒很注意，就……比較熱情的學妹吧。」
葉青看著他，沉默一秒。
「熱情的學妹，會幫你夾菜？」
林浩愣住。
「……對啊。」
葉青轉回去，繼續切菜。
「沒事。」
林浩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慢慢地，他像是終於懂了。
「……啊。」
葉青手上的刀一停。
林浩靠近一步，站得很近。
「你在吃醋。」
「沒有。」
「有。」
「沒有。」
「真的沒有？」
葉青停下來，轉頭看他。
兩人的距離一下變得很近。
她的聲音很穩。
「沒有。」
可是耳根紅了。
林浩看見了。
他笑了一下，沒有戳破，只是伸手到一半，又停住。
葉青沒有退開。
林浩這才從後面輕輕抱住她。
葉青整個人僵了一下。
但沒有推開。
林浩低聲說：
「剛剛那個不算。」
他停了一下。
「這個才算。」
葉青沒有回話。
只是手裡的刀，已經停住。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過了一秒，她很小聲地說：
「……笨蛋。」
林浩笑了。
「嗯。」
他低頭，聲音放得更低。
「現在只看你。」
葉青沒有轉頭。
但耳朵更紅了。
林浩鬆開手，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去洗碗。
葉青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菜刀。
她低頭切菜。
心裡卻亂得不像話。
……真的很討厭。
可是嘴角，壓不住。
另一邊。
門鈴響了。
林靜擦著手，走到門口。
門一打開，顧承遠站在外面，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他看起來很自然。
自然到像早就該出現在這裡。
「我來了。」
林靜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砰。
門直接關上。
門外，顧承遠站著，停了一秒。
完了。
忘記先說。
他抬手敲門。
「開門啊。」
門內安靜了一下。
林靜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我不是說過，還不是我男朋友，不要進來嗎？」
顧承遠站在門口。
「所以我問了地址。」
門內又安靜了三秒。
門重新打開。
林靜站在門後，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
「問的。」
「問誰？」
「阿吉哥。」
林靜沉默。
她慢慢轉頭，像是在心裡把某個人的名字咬碎。
「……哥哥。」
顧承遠把手上的袋子舉起來。
「我帶了東西來。」
林靜看著他。
「帶什麼？」
「吃的。」
他停了一下。
「我不會煮。」
林靜看著他，語氣很平。
「所以你買外賣，送來我家。」
「嗯。」
「然後打算進來吃？」
顧承遠看著她。
「如果你讓我進去的話。」
林靜靠著門框，看了他很久。
顧承遠沒有催，也沒有往裡擠，只是站在門外等。
最後，林靜嘆了一口氣，退開一步。
「進來吧。」
顧承遠走進屋裡，把袋子放到桌上，環顧四周。
「……不錯。」
林靜站在旁邊看他。
「你很自在欸。」
「嗯。」
「這是我家。」
「我知道。」
林靜：「……」
她打開袋子，看了一眼，動作忽然停住。
裡面是她平常會吃的東西。
不是隨便買的。
她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顧承遠拿起筷子。
「問的。」
林靜眼神微微一冷。
「問誰？」
「阿吉哥。」
林靜盯著他。
「早上快打起來，晚上變兄弟了？」
顧承遠沒有急著回。
他把筷子遞給她。
「他說，東西可以送，人不准亂來。」
林靜：「……」
顧承遠又補了一句：
「還說如果我敢多待一秒，他就把我從樓上丟下去。」
林靜沉默了幾秒。
然後接過筷子。
「很像他會說的話。」
顧承遠坐下。
「所以我有心理準備。」
「準備什麼？」
「被丟下去之前，先吃完。」
林靜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像是被氣笑了，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兩個人安靜地吃飯。
沒有太多對話。
但也不尷尬。
窗外的街燈透進來，落在桌面上，外賣盒裡的熱氣慢慢往上飄。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筷子碰到盒子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林靜開口：
「阿吉知道你來？」
「知道。」
「他沒阻止你？」
顧承遠嘴角動了一下。
「他說——」
他停了一下，才接著說：
「慢慢證實吧。」
林靜拿筷子的手停了一瞬。
她沒有看顧承遠，只是低頭繼續吃飯。
但嘴角，很淡很淡地往上揚了一點。
顧承遠看見了。
這一次，他沒有說破。
只是低頭吃飯。
屋裡的燈光很暖。
外面的夜色還很深。
而這一晚，有些話沒有說出口。
但兩邊都知道。
距離，又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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