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青玄門

《武道少年》

第二話：青玄門

清晨。

山裡的空氣帶著微微寒意，露水掛在樹葉邊緣，偶爾滴落，打在青石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青玄門的院子裡，已經有人在練拳。

腳步踩地，呼吸下沉，拳風一下一下推開清晨的冷氣。木樁旁邊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遠處幾名弟子正在壓腿、轉腰、走步，一切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但林浩站在院子邊緣，遲遲沒有動。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昨晚那一瞬間的感覺還留在心裡。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而是一種很難說清楚的不安，像有什麼東西從遠處壓過來，還沒真正到，卻已經讓人的皮膚先察覺到了。

不是錯覺。

啪。

一顆小石頭突然飛過來，正中他的肩膀。

林浩回過神，轉頭看去。

劉葉青站在不遠處，表情很平靜，手也已經放下了，像剛才什麼都沒做過。

「你還是老樣子。」

她淡淡地說。

「一發呆就破綻一堆。」

林浩揉了揉肩膀，哼了一聲。

「一大早就動手，妳也一樣沒變。」

旁邊的阿吉忍不住笑出來。

「你們兩個又開始了喔？從小打到大，還打不膩？」

劉葉青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林浩。

「昨天那種程度，還不夠。」

林浩笑了一下，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就再來一次。」

院子另一邊，顧承遠靠在牆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看著林浩和劉葉青之間那種不需要多解釋的距離，嘴角微微一動。

「原來是這種關係。」

話音剛落，林浩先動了。

他前腳踏出，後腳推地，整個人像一截短炮一樣撞進距離裡。八極拳的架子一展開，就不是輕飄飄的試探，而是直接壓中線、逼胸口、搶空間。

劉葉青沒有硬接。

她左腳輕輕一扣，身體順著林浩拳路外側轉開，掌心貼上他的前臂。

那一下不是擋。

而是帶。

林浩的拳明明往前打，卻被她順著手臂外側牽偏了半步，拳頭擦過她肩側，打進空處。

林浩一拳落空，立刻接肘。

他的肩線往前一送，手肘從胸口前方頂出，想靠近身距離把葉青逼住。

劉葉青腳步再轉，整個人貼著他的側面繞過去，手掌壓住他的肘尖，不讓那一肘完全展開。

阿吉眼睛一亮。

「八卦掌。」

這不是躲得快而已。

是林浩每一次直線壓進去，劉葉青都剛好站在他力量推不到的位置。她不跟他的拳硬碰，只用手掌、步法和身體角度，把他最硬的那條線帶偏。

林浩沒有停手。

他先用前拳壓向劉葉青的胸口中線，逼她不能正面站住。拳頭剛被帶偏，他立刻收肘貼進，肘尖從下方頂向她的肩窩，想把她的手架撞開。

劉葉青腳步一轉，掌心貼住他的前臂外側，把那一肘往旁邊卸掉。

林浩順勢再踏一步，肩膀沉下去，整個人用八極的靠勁撞向她胸前。

這一下不是揮拳。

是整個身體壓進來。

劉葉青沒有硬接，腳跟一扣，身體斜著讓開半步，掌沿貼住他的肩線，把他的撞勢帶偏。

林浩的肩撞擦著她身側撞過，腳下重心一沉，差點被自己的力量帶出去。

也就是這一瞬間。

劉葉青抓到了。

她沒有追掌，也沒有後退，而是貼著林浩外側扣步繞進去。一手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貼上他的後肩。

不是推。

是帶。

林浩剛想穩住腳，卻發現自己的重心已經被她牽到外側。腳下明明還踩著地，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

「糟——」

話還沒出口，劉葉青的腳已經卡在他落腳的位置旁邊。

八卦・迴身落。

她身體一轉，掌心順著林浩前衝的力量往外一引。

林浩整個人像被自己的肩撞拖走，腳下支撐被切開，身體直接失去站立資格，往旁邊翻摔出去。

砰！

背部砸上青石板。

震得旁邊木樁都微微一晃。

阿吉在旁邊「喔」了一聲，忍不住笑。

「漂亮，這一下是借力摔啊。」

林浩躺在地上，盯著天空看了半秒，才咬牙坐起來。

「妳剛剛不是躲開而已？」

劉葉青收回手，語氣還是一樣平靜。

「躲開只是第一步。」

她看著林浩。

「你衝過頭的時候，才是破綻最大。」

林浩沉默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劉葉青剛才不是一直在逃。

她是在等。

等他的拳衝過頭。

等他的肩撞失去重心。

等他的力量，變成摔倒自己的東西。

他重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這一次，林浩沒有再一口氣衝到底。

他前腳先壓住中線，肩膀微微收住，拳頭不急著打出去，而是用身體去堵葉青下一步能走的方向。

劉葉青眼神微動。

林浩等的就是這一下。

他後腳一蹬，身體貼近，肩膀直接撞進去。

砰。

這一下沒有打空。

劉葉青被撞得退了半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聲細響。

院子安靜了一瞬。

她抬頭看著林浩，眼神有些變化。

「不錯。」

下一刻，她反而主動進了。

劉葉青腳步一扣，身體轉到林浩側前方，手掌從下往上黏住他的手臂。林浩剛要抬肘，她另一掌已經切在他的前臂外側，手腕往下一沉，直接把他的拳路壓低。

林浩想抬肘補回中線。

劉葉青第二掌已經推進他的肩窩，打斷他的肩膀發力，讓他的上半身被迫往下一沉。

緊接著，她腳步貼進半步，第三掌從側面穿入，掌根停在林浩胸口前方。

那一掌沒有真正打實。

但位置剛好卡在他呼吸最難接上的地方。

只要再往前一點，林浩的胸口就會被她直接打悶。

節奏一下子反轉。

林浩被壓住了。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林浩沒有退，反而笑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他重新架起架勢。

這一次，他不再把八極拳打成一條直線。他先用前手試探葉青的掌，腳步慢慢往外壓，逼她繞的空間變小。

葉青要轉，他就用肩線堵。

葉青要退，他就用前腳卡住她落腳的位置。

顧承遠在旁邊微微點頭。

「開始懂了。」

林浩抓到一個空隙，後腳猛然推地，整個人從中線壓上去。

八極拳——通天炮。

拳從下往上鑽進葉青防線，不是大開大合，而是貼著她的手臂內側硬擠進去。

劉葉青抬掌要化，林浩卻已經接上第二段。

他的腳步踩死中線，肩膀往前一送，力量從地面推上腰胯，再順著肩線壓進手肘。

不是單純用手撞。

是整個人貼進去。

相門頂肘。

肘尖從極短距離頂出，直接壓向劉葉青胸前的防線。

距離一下子貼死。

劉葉青眼神微微一變。

她沒有退。

手已經從側面抬起，準備反打林浩的肋下。

就在這一瞬間——

「到此為止。」

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院子安靜下來。

院門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影子。

劉海南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浩身上，看了很久。

那不是普通弟子的步法。

一開始還粗，還急，還像年輕人用力過頭。可剛才那幾步裡，已經有了某種熟悉的影子。

劉海南眼神微沉。

林德山的孫子。

林浩收回架勢，還沒來得及說話，顧承遠的視線卻先移開了。

他看向遠處山林。

眉頭微微皺起。

山林之中，幾道黑影靜靜站著。

沒有人踩斷樹枝，也沒有人發出呼吸聲。那些人像是早就融進了樹影裡，只用眼睛看著青玄門院中的一切。

其中一人低聲說：

「確認目標。」

「白衣那個。」

停了一秒，另一個聲音更低。

「昨晚那個，也在附近。」

院子裡，林浩突然抬頭。

他看向同一個方向。

眼神變了。

「出來吧。」

話音剛落，數道黑影從山林間落下。

短刀出鞘，寒光在清晨的空氣裡一閃。

一瞬間，院子被圍住。

劉葉青沒有說話，已經站到林浩側邊。她腳步微微展開，不是普通站姿，而是隨時能轉、能繞、能切入側面的八卦步。

林浩低聲說：

「左邊三個。」

劉葉青淡淡回答：

「我知道。」

顧承遠慢慢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脖子，嘴角帶著一點冷笑。

「這才像樣。」

第一名黑衣人先動。

他沒有試探，也沒有喊話，短刀從斜上方直接劈向林浩頸側。林浩腳下一沉，身體往刀路外側移開半步，讓刀鋒擦著衣角落空。

他沒有退遠。

反而進了。

八極拳最怕被人放風箏，所以林浩一避開刀，就立刻把距離吃回來。他前臂貼住對方拿刀的手，肩膀往裡一撞。

砰！

黑衣人胸口被撞得一悶，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院牆邊才落地。

但左側三人已經同時補上。

三把刀不是亂砍，而是分別封林浩的正面、側腰和退路。林浩剛想硬衝，就發現自己腳下能走的位置被切掉了。

他咬了一下牙。

這些人比昨晚那些雜魚快得多。

也狠得多。

另一側，劉葉青已經和兩名黑衣人交上手。

第一刀刺向她胸口，她不擋，腳步往外一繞，手掌順著對方手腕往旁邊一帶。刀尖偏開，擦過她身側。

第二名黑衣人從背後切來。

劉葉青身體一轉，像繞著看不見的圓走了一步，剛好讓兩名黑衣人的刀路錯開。

她掌心先扣住第一名黑衣人的肘外側，順著刀勢往內一壓，讓那人的刀路自己折回胸前。

黑衣人手臂被卡住，還沒來得及抽刀，劉葉青第二掌已經推上他的肩側，把他的身體推得斜偏出去。

第三掌跟著進入中線。

掌根撞在胸口。

那名黑衣人的呼吸當場被打斷，腳步連退三步，刀尖垂了下來。

連環掌。

劉葉青淡淡開口：

「別小看青玄門。」

林浩那邊，三把刀再次壓近。

他被逼到院子中央，前方刀鋒壓眉，左側刀尖切腰，右後方還有人封住他的退路。林浩想用肩撞破正面，可右邊那把刀剛好卡住他起肩的位置。

就在這一瞬間，一隻手從側邊伸出，直接扣住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手腕。

那隻手扣得很準。

不是抓皮肉，而是卡住手腕轉動的位置。

所有動作停了一瞬。

林浩沒有回頭。

身旁傳來一道很冷的聲音。

「太慢了。」

顧承遠出手了。

他手腕一扭，黑衣人的刀路立刻變形。那人想抽手，肩膀剛動，顧承遠已經順著他的手臂貼近，肘尖撞進他的胸口。

砰。

那人整個身體往後彈開。

另一名黑衣人立刻回刀橫切，顧承遠沒有用大動作閃避，只是上半身微微後撤，讓刀鋒擦空，腳步卻往前踩進對方內側。

他的拳頭從很短的距離打出去，正中對方下巴。

乾淨。

直接。

對方眼神一散，身體往後倒。

第三人想退。

但顧承遠已經站到他面前。

那一瞬間，距離像是被他吃掉了。

那名黑衣人的眼神終於變了。

顧承遠沒有再說話，膝擊已經從下方撞上去，正中腹部。

那人身體一彎，整個人失去力氣，跪倒在地。

院子安靜了一瞬。

林浩看著顧承遠。

「……你剛剛那是什麼？」

顧承遠甩了甩手。

「習慣。」

劉葉青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種速度，還有那種進距離的方式，不像普通學生。

更不像只是會打架的人。

但還沒結束。

屋頂上，那道更高的黑影終於動了。

他沒有像其他黑衣人一樣借牆借樹，也沒有故意藏住身形，而是直接從屋脊上一躍而下。

砰！

青石板下沉似的悶響傳開，幾縷灰塵從石縫裡震起。

院子中央，多了一個人。

他慢慢站直身體，沒有急著出手，也沒有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只是抬起眼，從林浩、劉葉青，再看到顧承遠。

風沒有變。

但氣氛變了。

林浩的表情收了起來。

劉葉青的腳步停住。

顧承遠第一次沒有笑。

三個人都還站著。

卻誰也沒有先動。

不是不動。

是動不了。

那個人只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塊壓進院子中央的黑色巨石。

風，再次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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