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雙線交鋒

赫羅科技內部・阿生那一組

另一邊。

赫羅科技內部的另一層樓，比起正門大廳更顯得冰冷安靜。

這裡沒有外部展示區那種明亮整潔的門面，走廊更狹長，燈光更白，牆面之間埋著管線與半透明玻璃隔間，空氣裡還混著消毒水、金屬與藥液殘留的味道。腳步聲只要稍微重一點，就會在空曠的廊道裡被放大得很清楚。

阿生靠在一扇灰色金屬門旁，抬手按住耳邊的通訊器，聲音壓得很低。

「殘生，已就位。」

她身後，小夜、小羽、白雪三人都沒有出聲，只是各自壓低身形，避開走廊上不時掠過的監視燈。

白雪的呼吸明顯比平常快一些，可這一次，她沒有縮到誰的背後，只是緊緊握著手裡的小型訊號器，逼自己把心跳壓住。

通訊器裡很快傳來細微的電流聲。

小蹤的聲音接了進來。

「收到。阿生姐姐，等我一下，我先確認妳們這層的狀況。」

話音落下的同時，遠在另一端的小蹤，正對著多面監視螢幕飛快敲擊鍵盤。

夜牙飛行模組從赫羅科技外牆的陰影裡悄悄滑出，像一隻沒有聲音的黑色飛鳥，沿著外側玻璃與死角滑行，把一層又一層的巡邏配置、熱源與感應點傳回他的畫面裡。

阿生安靜等著，沒有催。

幾秒後，小蹤的聲音沉了一點。

「阿生姐姐，不太對。」

阿生低聲問：

「怎麼了？」

「每一層樓都有人。」

這句話一出，白雪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

小羽皺起眉。

小夜則抬眼看向走廊盡頭，眼神更冷了些。

小蹤繼續說下去，語速很快，但還是保持清楚。

「不是普通巡邏。電梯口、樓梯間、維修通道、實驗室入口，每一層都有固定點，有些人甚至不是來回走，是直接守在那裡。看起來像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太願意把那句話說得太明白。

「像是早就在等人進來。」

走廊外，剛好有一陣腳步聲緩慢接近。

阿生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動。

幾個人同時貼緊牆邊，呼吸收住。

片刻後，一名巡邏人員從門外經過，影子在門縫下晃了一下，又慢慢遠去。

等那陣腳步徹底消失，阿生才重新開口。

「沒關係。」

小蹤愣了一下。

「沒關係？」

阿生抬起眼，看向前方那條冷白色的走廊，聲音很穩，穩得像她早就預料過這種局面。

「我自己有辦法。」

小羽微微偏頭看她，低聲問：

「妳要硬拆？」

阿生搖了搖頭。

「醫生既然把每層樓都布了人，等的就不是我們走正路，而是等我們照他準備好的路撞上去。」

她看向前方那些交錯的燈影。

「既然他想守每一層，那我們就讓他每一層都亂。」

小夜幾乎立刻聽懂了她的意思。

「製造破壞現場。」

「對。」

阿生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幾人。

「我們不跟他們在原地耗。」

「小夜，妳負責門禁和監視器，留下一點被破壞的痕跡，讓他們以為有人往別的方向切進去了。」

「小羽，妳負責聲音，把人往錯的地方帶。不要跟他們正面拖太久，只要讓他們以為樓梯間、走廊另一端、維修門那邊都有人。」

小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總算輪到自己發揮。

「這種事我熟。」

阿生最後看向白雪。

白雪也抬頭看她，眼神裡還有緊張，卻沒有退開。

阿生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也更清楚。

「小雪，妳去找血清樣本和解藥資料。」

白雪怔了一瞬。

「我去？」

阿生點頭。

「嗯。我們把每一層的人引開，妳趁亂切進去。」

「妳不用跟任何人打，也不用逞強，妳只要把真正要找的東西找到就好。」

「樣本也好，資料也好，位置也好，能帶回來的都帶回來，帶不回來的就記下來。」

白雪沉默了一下，手指把訊號器握得更緊。

阿生看著她，語氣沒有安慰的柔軟，卻有一種很穩的力量。

「這次不是要妳證明自己能打贏誰。」

「這次是要妳把大家需要的東西找出來。」

小夜低聲補了一句：

「我們會把路替妳打開。」

小羽也笑了一下。

「妳只要記得，妳不是一個人進去的。」

白雪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通訊器另一端再次響起小蹤的聲音。

「阿生姐姐，阿藏哥哥那邊也準備好了。」

阿生眼神微微一動。

小蹤繼續說：

「我會同時切掉兩邊監視器，讓你們一起進門。時間不長，最多三十秒。」

「你們一進去就要立刻製造現場，不然系統會發現不對。」

另一邊。

十藏站在血清區外側的管制門前，抬眼看著門上閃爍的紅色感應燈。

阿岳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拆裝用的工具，整個人沉得像一塊壓住怒火的石頭。

通訊器裡，十藏淡淡回了一句：

「知道。」

阿生也低聲應道：

「明白。」

那一瞬間，兩組人不在同一層樓，卻像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小蹤吸了一口氣，在通訊器裡低聲倒數。

「三。」

十藏抬起手。

阿岳握緊了工具。

阿生指尖微微一動。

小夜和小羽同時往兩側散開，白雪低身貼近維修門。

「二。」

走廊裡的冷氣聲像忽然變得清楚起來。

「一。」

下一瞬，兩道門，同時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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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區那一層，十藏一步踏入，細線瞬間甩出，纏上牆角監視器。

阿岳緊跟著衝進去，工具重重砸進旁邊的管線箱。

啪的一聲，火花炸開。

走廊燈光瞬間閃了一下。

而阿生這一層，她幾乎也是同一秒滑入門內，抬手直接扣住門側的感應盒，手指一扭，硬生生把外殼扯開。

小夜指尖一彈，細針準確扎進門禁縫隙。

小羽則朝走廊另一端拋出一枚小型聲響器。

喀。

喀喀。

下一秒，遠處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從樓梯間往上跑，又像是有人從另一條走廊切了進來。

赫羅科技的系統沒有立刻整棟大響，只先跳出一排排紅色異常警示：

血清區外監視器異常。

管線壓力異常。

實驗層門禁異常。

樓梯間出現未授權動靜。

守在各層樓的巡邏人員同時一震。

有人猛地轉頭。

「那邊有人進來了！」

另一邊很快也有人對著耳機低吼：

「不只一組！三號實驗層也有人！」

「血清區也出事了！」

「快！去樓梯間！」

聲音一層接一層亂起來。

原本被醫生安排得像網一樣嚴密的佈防，開始因為同時出現的異常而被迫拉扯、調動、分流。

阿生站在昏白燈光下，聽著那些開始往錯誤方向聚集的腳步聲，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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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繼續把聲音往樓梯間帶。」

「收到。」

「小夜，把第二個門禁也弄掉，讓他們以為有人往管制區跑了。」

「知道。」

阿生最後轉頭看向白雪。

「小雪，趁現在。」

白雪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立刻低身穿過右側那扇維修門，鑽進狹窄的管線夾層。

她的腳步不快，卻很穩。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被留下來保護的人。

她是這場局裡必須自己走完那條路的人。

小夜回頭看了一眼，確認白雪已經進去後，才低聲說：

「他們上鉤了。」

阿生看著前方越來越亂的走廊，語氣安靜得幾乎沒有起伏。

「那就讓他們繼續亂。」

可話音才落，前方轉角處忽然傳來更近的腳步聲。

不是被引到樓梯間的那一批。

而是兩名守衛在系統混亂的瞬間，仍然選擇沿著原本的路線往這邊查了過來。

小羽眼神一沉。

「有人過來了。」

小夜指尖微微一收，細針已經滑進掌間。

阿生卻抬手，攔住了她們。

「你們照計畫走。」

小羽皺眉。

「阿生姐——」

阿生沒有看她，只是低聲說：

「這裡我來。」

那一瞬間，她身上的氣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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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裡，她是會替白雪留飯、替小蹤整理藥膏、替夜牙眾人把日常收好的阿生。

可這裡不是家。

這裡是赫羅科技。

是醫生的實驗場。

所以站在走廊裡的，也不再只是阿生姐姐。

而是夜牙十人眾，牙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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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殘生。

那兩名守衛轉過走廊，剛要看清她們的位置，阿生已經往前一步。

她不像是衝出去。

更像是順著對方走過來的節奏，安靜地切進了那條線裡。

第一名守衛伸手就想按住耳機。

阿生的手卻先一步搭上他的手腕。

那動作很輕。

像只是阻止他做一件多餘的事。

可下一瞬，她黑色手套的指節微微一扣。

指尖內側，一片極薄的冷光滑了出來。

殘生指刃。

那名守衛甚至還沒看清那是什麼，阿生已經順著他的手腕往上一帶，另一隻手貼進他的喉線。

冷光一閃。

他的聲音停在喉嚨裡。

阿生沒有讓他倒下。

她扶住他的身體，像扶住一件即將滑落的外套，安靜地把人靠到牆邊。

第二名守衛察覺不對，立刻靠近查看。

「喂，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阿生已經從第一名守衛身側滑出。

冷白色的走廊燈打在她臉上，那張平常溫柔成熟的臉，此刻沒有表情。

第二名守衛拔出電棍，往她肩側砸來。

阿生側身讓過。

腳步一轉。

她的身影貼著對方手臂滑進內側，像月影從刀口掠過。

第二名守衛剛要回身，阿生的指尖已經按上他的喉側，另一手扣住他的後頸。

距離太近。

近到那名守衛甚至來不及分辨，這是攻擊，還是擁抱。

下一瞬，阿生微微踮起腳。

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不是溫柔。

不是誘惑。

是葬送。

她指尖藏著的細刃，在他喉側極輕一點。

那名守衛的瞳孔猛地一縮。

聲音、燈光、警報，全都像被拉遠了。

他的手指鬆開，電棍從掌心滑落。

阿生順勢接住電棍，沒有讓它掉在地上發出聲音。

那名守衛的意識開始往下沉。

他看著阿生，卻已經看不清她的臉。

只覺得眼前那個女人，像是從冷白色燈光裡走出來的死神。

阿生扶住他的肩，將他安靜地放到牆邊。

那是夜月殘生的節奏。

不是亂殺。

不是發洩。

而是任務。

一步邀舞。

一步斷拍。

最後一吻，封棺。

死神的圓舞曲。

死神的葬送——吻棺。

咚。

兩具身體靠著牆邊滑下去，聲音很悶，很輕，很快就被遠處的警報聲蓋過。

走廊重新安靜。

阿生低頭看了一眼指尖。

殘生指刃縮回黑色手套裡，冷光消失，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抬起眼，聲音很低。

「小夜，小羽。」

「繼續。」

小夜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害怕。

只有一瞬間的明白。

阿生在家裡是阿生。

可進了戰場，她就是夜月殘生。

小羽也沒有再多問，只是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知道。」

通訊器裡，小蹤緊繃的聲音再次傳來。

「阿生姐姐，監視器恢復前還有十二秒！」

阿生抬起頭，重新看向前方的走廊。

「夠了。」

她的聲音很穩。

小夜、小羽已經分別切進預定位置，繼續把錯誤的痕跡往不同樓層帶。

另一邊，十藏與阿岳也已經順著混亂往血清核心層深入。

而白雪，正獨自穿過黑暗的管線夾層，往真正的血清樣本與解藥資料所在的位置前進。

赫羅科技裡，紅色警示燈一盞一盞亮起。

醫生以為，他把所有人都拆開了。

可實際上，被拆開的不是主角方。

是他自己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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