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夜晚・被燈托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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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夜晚・被燈托住的人

夜晚。

青玄住所的客廳裡，還在鬧。

電視裡的鬼片剛播到最恐怖的地方，白雪、夜風削羽、夜洛千針和夜韓照夜擠在沙發上，嘴上都說不怕，身體卻越靠越近。

下一瞬，客廳裡忽然爆出一陣尖叫。

「呀啊啊啊啊——！」

「顧承遠！！」

「你犯規！」

「那是戰術反射，不是怕！」

吵鬧聲隔著門板傳進房間。

林浩坐在房間地板上，背靠著牆。

照理說，聽見外面鬧成那樣，他應該會笑一下。

可這一次，他沒有笑。

葉青坐在旁邊，正低頭整理今天從玄翁小屋帶回來的藥單。筆尖在紙上輕輕滑過，一筆一筆，把藥名和用法寫得很清楚。

過了一會兒，她停下筆。

「你今天很安靜。」

林浩愣了一下。

「有嗎？」

葉青看著他。

「有。」

林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天才剛把幾個小混混擋在陳來阿嬤家的門外。

他明明打贏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種感覺一點都不像贏。

房間外，白雪又喊了一聲：

「阿生姐姐！不准傳給林靜老師！」

林浩聽見了，嘴角動了一下。

可那點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葉青。」

「嗯？」

林浩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我今天第一次覺得……」

他看著自己的手，聲音低了些。

「就算我打得贏那些人，也不一定真的幫得了阿嬤。」

葉青沒有立刻說話。

林浩的手慢慢握緊。

「我把那些人擋在門外了。」

「可是陳落還是走了。」

「阿嬤還是站在那裡。」

「她明明很難過，卻還要笑著說沒事。」

他停了一下。

那句話像卡在喉嚨裡，過了很久，才低低地說出來。

「我頭一次覺得……阿嬤的事情，讓我很無力。」

房間裡安靜下來。

外面的吵鬧聲還在。

可這間房裡，像忽然隔出了一小塊很靜的地方。

葉青把藥單放到一旁，慢慢坐到林浩身邊。

她沒有急著安慰他。

也沒有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那種話。

她只是看著他，輕聲說：

「你哪一次不是這樣？」

林浩抬頭。

「啊？」

葉青看著他，眼神很柔，卻也很認真。

「你每一次遇到真正想救的人，不都是先覺得自己很無力嗎？」

林浩怔住。

葉青低聲說：

「不是每一件事，都能靠打一架解決。」

「也不是你站出去，就一定能馬上救到所有人。」

她停了一下。

「可是林浩。」

她看著他。

「你每一次不知道答案的時候，也沒有逃走。」

林浩沒有說話。

葉青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今天也是。」

「你不是沒有幫到阿嬤。」

「至少今天，你站在那扇門前面了。」

林浩眼神微微一動。

他想起白天那扇木門。

門後，是陳來阿嬤發抖的聲音。

門前，是那些一再回來的人。

那時候，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少。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葉青輕聲說：

「也許你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救灰河鎮。」

「但你已經知道，有些門不能讓開。」

林浩低下頭。

握緊的拳頭，慢慢鬆了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不甘心。」

葉青點頭。

「嗯。」

林浩看向她。

葉青說：

「那就記住。」

「不是每一種不甘心，都要馬上變成拳頭。」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柔了些。

「有時候，它會變成你下一次不逃走的理由。」

林浩看著她。

房間外，客廳裡又爆出一陣笑聲。

顧承遠冷冷的聲音傳來：

「妳們夜牙現在都改行當情報販子？」

白雪氣急敗壞地喊：

「你剛剛就是偷笑！」

夜風削羽也跟著起鬨。

夜月殘生溫柔的聲音傳來：

「這個我會好好保存。」

林浩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輕。

但是真的笑了。

葉青看見他笑，眼神也柔了一點。

林浩低聲說：

「外面好吵。」

葉青重新拿起藥單，唇角微微彎起。

「嗯。」

林浩靠著牆，慢慢吐出一口氣。

「可是這樣也很好。」

葉青看了他一眼。

「什麼很好？」

林浩想了想。

「大家都在。」

葉青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林浩看著門外透進來的一點光，聲音很低。

「如果陳落也有這樣的地方，也許他就不會走到那邊去了。」

葉青沒有說話。

林浩也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話，說到這裡就夠了。

過了一會兒，林浩才站起身。

「我去外面看看，到底在吵什麼。」

葉青把藥單收好，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洗澡。」

林浩「嗯」了一聲，推門走出去。

客廳裡果然鬧成一團。

白雪抱著抱枕，氣得臉都紅了。

夜風削羽笑到趴在沙發邊。

夜洛千針低著頭，像是還沒從剛才那一下回過神。

夜韓照夜則冷著臉坐在旁邊，堅持自己剛才只是「戰術反射」。

顧承遠靠在牆邊，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林浩看了一圈，忍不住問：

「你們到底在幹嘛？」

白雪立刻指著顧承遠。

「他偷襲！」

顧承遠淡淡道：

「我只是提醒妳，鬼片正在演。」

白雪氣得差點跳起來。

「你那叫提醒嗎？！」

夜月殘生站在一旁，手機還拿在手裡，笑得很溫柔。

「我覺得很有紀念價值。」

林浩看著這一幕，終於笑了出來。

那笑聲不大，卻比剛才在房間裡自然了一些。

他剛要往廚房方向走，肩膀忽然撞上一個人。

「喔，抱歉。」

對方身形很穩，幾乎沒被撞動。

林浩抬頭一看。

是牙八・夜羅斷岳。

夜羅斷岳手裡正拿著一盒遊戲片，神情一如往常沉穩。

「沒事。」

林浩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岳哥。」

夜羅斷岳看向他。

「嗯？」

林浩抓了抓頭。

「阿吉那邊好像缺人手，餐車最近也很忙。你不是很會煮飯嗎？要不要去試試看？」

夜羅斷岳想了想。

「可以。」

林浩愣了一下。

「這麼快？」

夜羅斷岳點頭。

「什麼時候？」

林浩笑了笑。

「看你方便，我再跟阿吉說。」

夜羅斷岳把遊戲片拿起來看了一眼。

「那我先陪小蹤弟弟玩電玩。」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早點休息。」

林浩點頭。

「好。」

夜羅斷岳轉身往客廳另一邊走去。

不遠處，夜沈無蹤已經坐在電視前，手裡拿著手把，眼睛亮得像等了很久。

林浩看著他們，嘴角又忍不住彎了一下。

這個家，真的很吵。

可是很熱。

林浩轉身回房。

推開門時，房間裡的燈已經調暗了一些。

葉青已經洗完澡，換上了一套清爽的居家服。

不是誇張的款式，只是淡色的棉質上衣和寬鬆長褲，乾乾淨淨，帶著一點柔軟的生活感。

可林浩還是一下子停在門口。

葉青正坐在床邊擦頭髮，看見他站著不動，抬頭問：

「你幹嘛站在那裡？」

林浩眨了眨眼。

「沒有。」

他走進來，視線卻不太敢亂放。

「只是……妳換衣服了。」

葉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居家服。

「睡覺不換衣服嗎？」

林浩立刻說：

「不是這個意思！」

葉青看著他有點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夜介紹的。」

林浩愣住。

「小夜姐姐？」

葉青點頭。

「她說這種比較好睡，布料也舒服。」

林浩下意識看了一眼。

衣服確實很簡單。

清爽。

柔軟。

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

可不知道為什麼，穿在葉青身上，就是讓他有點不知道眼睛該放哪裡。

葉青看著他，眼神微微一彎。

「你臉紅了。」

林浩立刻摸了一下臉。

「哪有！」

葉青把毛巾放到旁邊，語氣很自然。

「有。」

林浩沉默了一下，才小聲道：

「我只是覺得……」

葉青看著他。

「覺得什麼？」

林浩想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很好看。」

葉青原本還想逗他。

可聽見這句話，反而安靜了一下。

她低下頭，耳尖微微紅了些。

「……喔。」

林浩看見她這個反應，也跟著更不自在。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外面客廳還在鬧。

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

有人說不准再看鬼片。

可這間房裡，聲音像被門輕輕隔開了。

葉青重新拿起毛巾擦頭髮，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

「你也快去洗澡。」

林浩點頭。

「好。」

他轉身要走，卻又停了一下。

「葉青。」

「嗯？」

林浩看著她，認真地說：

「今天謝謝妳。」

葉青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林浩想了想。

「謝妳剛剛陪我說話。」

葉青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笑了。

「那你以後不要什麼都憋著。」

林浩點頭。

「好。」

葉青低頭繼續擦頭髮，聲音很輕。

「去洗澡啦。」

林浩這才轉身往浴室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聽見葉青補了一句：

「還有。」

林浩回頭。

「嗯？」

葉青看著他，眼裡帶著一點笑。

「你剛剛真的臉紅了。」

林浩：「……」

房間外，客廳裡又傳來白雪的尖叫聲。

林浩站在浴室門口，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這一晚，還是很吵。

可是很奇怪。

他心裡那點沉沉的不甘心，沒有消失。

只是被這些聲音、這些人，還有房間裡那盞微微發亮的燈，輕輕托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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