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紅花俱樂部・翻身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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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紅花俱樂部

另一方面。

灰河鎮，夜裡。

紅花俱樂部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

紅色燈管照在潮濕的牆面上，把整棟老舊商業樓映得像泡在血水裡。

門口的鐵門半開著。

裡面傳出音樂聲、叫罵聲、酒瓶碰撞聲，還有某種更沉、更悶的聲音。

砰。

像拳頭打在人身上。

也像某些東西，正在一下一下敲開灰河鎮的夜。

俱樂部旁邊的窄巷裡，陳落被兩名不良分子堵在牆邊。

他背著那個破舊背包，臉色很難看，可眼神還是硬著。

「你們到底要我做什麼？」

其中一名不良分子從外套裡拿出一包東西。

黑色塑膠袋。

封口綁得很緊。

袋子裡像裝著一小包一小包的東西。

那人把袋子往陳落胸口一拍。

「拿著。」

陳落下意識接住，手指卻立刻收緊。

「這什麼？」

另一人叼著菸，笑了一聲。

「問那麼多幹嘛？」

他靠近陳落，聲音壓低。

「帶著，去幫我們散一散。」

陳落臉色一沉。

「我不碰這個。」

那人笑了。

「你不碰？」

他拿下嘴裡的菸，慢慢吐出一口煙。

下一瞬，菸頭往下一壓，點在陳落手背上。

「嘶——」

陳落手指一顫，卻硬是沒有叫出聲。

叼菸的不良分子看著他，笑意更冷了些。

「陳落，你是不是忘了，你阿嬤住哪裡？」

陳落眼神一變。

叼菸的不良分子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滑開螢幕。

畫面上，是陳來阿媽家的門口。

舊鐵門。

門邊掛著洗到發白的毛巾。

還有那盞晚上總是亮得很暗的小燈。

陳落的呼吸瞬間停住。

「你們敢動她——」

話還沒說完，另一名不良分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壓回牆上。

砰。

陳落背脊撞上牆面，牙關一咬，沒有叫出聲。

叼菸的不良分子笑意淡了一點。

「放心。」

他拍了拍陳落的臉。

「你乖乖做，我們就幫你好好照顧你阿嬤。」

那句「照顧」，聽起來比威脅還難聽。

陳落死死盯著他。

「你們到底要賣到哪？」

那人把黑色塑膠袋往他懷裡又推了一下。

「灰河鎮先跑。」

「舊市場、工地、欠藥錢的人家，還有那些想賺快錢的小鬼。」

另一人接著說：

「附近的鎮也要。」

陳落抬眼。

「附近？」

叼菸的不良分子慢慢笑了。

「擇西鎮。」

他停了一下。

「青玄鎮也有。」

陳落的眼神微微一動。

腦海裡閃過白天在公車站撞到的那個少年。

林浩。

還有那個明明嘴巴很毒，卻蹲下來替小孩綁鞋帶的顧承遠。

他低聲道：

「青玄鎮不好碰。」

兩名不良分子對看一眼，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話。

「不好碰才好。」

其中一人指了指紅花俱樂部裡面。

「那邊的人，就喜歡不好碰的。」

陳落皺眉。

「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俱樂部裡傳來一陣爆吼。

「打！」

「打死他！」

「站起來啊！」

「我押三千！那個光頭會贏！」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像一群人圍著某個流血的東西，興奮地等它倒下。

不良分子靠近陳落，低聲道：

「今晚剛好有地下新人格鬥。」

「獎金一百萬。」

陳落的眼神沉了一下。

一百萬。

這個數字對青玄鎮的人來說，可能只是很多錢。

可對灰河鎮的人來說，像一條從爛泥裡伸出來的繩子。

哪怕繩子另一頭是刀，也有人會伸手去抓。

不良分子看著陳落的反應，笑了。

「你看。」

「缺錢的人，會自己走進來。」

「想救家人的，會自己走進來。」

「想翻身的，也會自己走進來。」

他拍了拍陳落的肩膀。

「你只要把話帶到。」

「東西放下。」

「人帶來。」

「剩下的，不用你管。」

陳落握緊拳頭。

他想把那包東西丟掉。

想轉身離開。

可手機裡那張陳來阿媽家門口的照片，像一根釘子，狠狠釘在他腦子裡。

最後，他只能低聲問：

「我做了，你們就不去煩她？」

叼菸的不良分子笑了笑。

「看你表現。」

陳落咬牙。

「我問你會不會。」

那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下一瞬，他膝蓋猛地頂出。

砰！

那一下狠狠撞進陳落腰側。

陳落整個人往前一彎，背脊卻被另一人按在牆上，痛得臉色瞬間發白。

喉嚨裡的聲音被硬生生壓住，只剩一口發顫的氣。

叼菸的不良分子低頭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

「小子。」

「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遠處的拳賽吼聲還在繼續。

陳落靠著牆，手裡提著那包東西，指節一點一點泛白。

紅色霓虹照在他臉上。

一半明。

一半暗。

過了很久，他才把黑色塑膠袋塞進背包。

然後，硬著頭皮走進紅花俱樂部。

俱樂部裡，比外面更吵。

酒味、菸味、汗味，混著廉價香水和潮濕地下室的霉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陳落一走進去，就看見大廳中央掛著一條紅色布條。

上面寫著——

地下新人格鬥賽。

今晚勝者，獎金一百萬。

底下擠滿了人。

有人拿著鈔票。

有人盯著手機下注。

有人站在鐵網外，興奮得滿臉通紅。

「押紅褲！」

「紅褲上一場贏很快！」

「屁啦，黑背心那個拳很重，我押黑背心！」

「一百萬啊！打贏今晚就翻身了！」

鐵網裡，兩個年輕男人正在互毆。

沒有護具。

沒有規則。

拳頭砸在臉上，聲音又悶又重。

一個人鼻血流了滿嘴，卻還是咬牙往前衝。

另一個人眼角已經腫起來，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

因為鐵網外面，有人喊著錢。

有人喊著翻身。

有人喊著命運。

陳落站在人群後方，手指緊緊抓著背包帶。

他看著鐵網裡的人，忽然覺得那不是比賽。

那像是一群被逼到沒有路的人，正在互相把對方推進更深的洞裡。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安靜了一點。

不是完全安靜。

而是原本吵鬧的人，突然同時察覺到有誰來了。

二樓包廂的玻璃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西裝乾淨。

皮鞋很亮。

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紀錄本。

他沒有大聲說話。

也沒有刻意擺出凶狠的樣子。

可他一出現，附近幾個紅花會的人便自動低下頭。

「豪哥。」

「醫生。」

陳落的臉色微微一變。

醫生。

陳豪站在二樓欄杆旁，低頭看著鐵網裡的新人格鬥。

他的眼神很平。

不像在看人打架。

更像在看貨。

看誰耐打。

看誰缺錢。

看誰還能被壓榨。

看誰適合被推進更深一層。

鐵網裡，一名選手被一拳打倒。

全場爆出歡呼。

「倒了！」

「贏了！贏了！」

「幹！我押錯了！」

陳豪只是翻開紀錄本，在某個名字旁邊畫了一筆。

然後，他的視線慢慢移動。

穿過人群。

最後落在陳落身上。

陳落背脊一僵。

陳豪看著他。

片刻後，嘴角微微一動。

那不像笑。

比較像看見一枚棋子，終於自己走到了棋盤上。

他淡淡開口：

「陳落。」

周圍的人聲還在吵。

可陳落卻覺得，那兩個字像直接落進了自己耳朵裡。

陳豪合上紀錄本。

「上來。」

陳落站在原地，沒有動。

旁邊的不良分子推了他一下。

「豪哥叫你，沒聽到？」

陳落咬了咬牙。

最後，他低頭走向二樓。

那兩名剛才在巷子裡堵他的不良分子，也跟著上了樓。

二樓包廂外，幾名紅花會的人看見陳豪，立刻低頭。

「豪哥。」

陳豪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走到陳落面前，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動作很輕。

輕得像真的在照顧一個受委屈的小孩。

陳落身體微微一僵。

陳豪卻像沒察覺，只是替他把肩上的灰拍乾淨。

然後，他才抬眼，看向跟在後面的那兩名不良分子。

「剛剛怎麼對小朋友這麼兇？」

那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其中一人立刻擠出笑。

「沒有，豪哥。」

另一人也趕緊接話：

「我們認識，聊聊天而已。」

陳豪點了點頭。

「認識。」

他語氣很平。

「聊聊天。」

兩名不良分子連忙點頭。

「對對對，聊天。」

陳豪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像是要回包廂。

兩人剛鬆了一口氣。

下一瞬——

陳豪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砰！

酒瓶直接砸在第一個不良分子的額角上。

玻璃碎裂。

酒水、血和碎片一起濺開。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往旁邊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另一人臉色瞬間白了。

「豪哥——」

話還沒說完。

陳豪反手抓起第二個酒瓶，連眼神都沒有變。

砰！

第二瓶，狠狠砸在他的肩頸處。

那人痛得整個身體一沉，撞上旁邊的沙發，嘴裡的聲音直接斷掉。

包廂裡，所有紅花會的人都安靜了。

樓下的拳賽還在吵。

可二樓這一小片地方，冷得像沒有聲音。

陳豪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半截碎掉的瓶口。

他的西裝袖口沾了一點酒水。

也沾了一點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覺得髒了。

旁邊立刻有人遞上毛巾。

陳豪沒有接。

他只是把沾到血的手，慢慢抹在那名服務員乾淨的襯衫上。

動作不快。

也不重。

可那名服務員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陳豪擦乾淨手，才淡淡開口：

「我的場子，不是讓你們在外面丟人現眼的地方。」

兩名不良分子一個捂著額角，一個按著肩膀，連痛都不敢喊太大聲。

「豪哥……我們錯了……」

陳豪整理了一下袖口。

聲音仍然很平。

「滾。」

兩人立刻低頭。

「是、是……」

他們狼狽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其中一人腿還有些發軟，扶了一下牆才站穩。

陳落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抓著背包帶。

他看著那兩個剛才還威脅自己的人，在陳豪面前被砸得滿頭是血，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

心裡忽然有種很怪的感覺。

不是安心。

也不是感激。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寒意。

因為他看不懂這個男人。

陳豪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轉頭看向陳落。

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在我的場子，讓你受委屈了。」

陳落沒有回答。

陳豪指了指樓下的拳賽。

「來。」

「我招待你。」

陳落皺眉。

「什麼意思？」

陳豪從旁邊拿起一疊鈔票，放到桌上。

啪。

鈔票不厚。

卻足夠讓陳落呼吸一窒。

「去押一場。」

陳落看向他。

陳豪淡淡道：

「贏了，錢你拿走。」

他停了一下。

「輸了，算我的。」

陳落沒有伸手。

他只是盯著那疊錢。

陳豪看著他，忽然輕聲道：

「從今天開始，不用替下面那些人跑了。」

陳落猛地抬頭。

陳豪把那疊錢往前推了一點。

「你替我做事。」

陳落喉嚨微微一動。

陳豪語氣仍然很平。

「他們只會讓你送東西、帶人、挨打。」

「出了事，第一個被丟出去的也是你。」

陳落看著那疊錢，手指慢慢收緊。

陳豪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條細線，慢慢勒進人心裡。

「你乖乖聽我的。」

「背包裡那包東西，先留著。」

「自然會有人來找你要。」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鈔票旁邊。

黑色名片。

上面只有一串電話。

沒有職稱。

沒有地址。

也沒有名字。

陳豪用指尖點了點那張名片。

「電話存好。」

「以後，有事直接找我。」

陳落沒有說話。

陳豪看著他，語氣依舊平穩。

「你看，這裡的規則很簡單。」

「他們賭命。」

「你賭錢。」

他停了一下，指尖輕輕點在那疊鈔票上。

「而你的錢，是我給的。」

陳落的手指慢慢收緊。

樓下，鐵網裡又傳來一聲悶響。

砰！

人群再次歡呼。

「打！」

「打啊！」

「押下去！」

「翻身啊！」

陳落站在二樓包廂裡。

眼前是錢。

耳邊是拳。

背後是那包黑色塑膠袋。

還有陳來阿媽那扇舊鐵門的照片。

他忽然明白。

那兩個混混只是把他推進門裡的人。

真正站在門後，等著他往下走的，是眼前這個男人。

陳豪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

「有些錢，不拿，就會有人替你拿走。」

陳落低頭看著那疊錢。

很久之後，他終於伸出手。

把錢拿了起來。

陳豪眼神沒有變。

他只是重新翻開黑色紀錄本，在陳落的名字旁邊，慢慢畫下第一筆。

像在病歷上，確認一個人正式入院。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t00SFVU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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