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各自的答案

《武道少年》

下午，社團時間。

美術教室裡很安靜。

窗戶半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起窗簾輕輕晃動。桌上散著鉛筆、橡皮擦和幾張練習紙，夕陽還沒完全落下，光斜斜照在畫板上，把紙面照得有些發白。

林浩坐在畫板前。

畫紙上的人物已經有了輪廓。

肩膀、手臂、站姿、臉部線條，都已經慢慢出來了。

可是他的筆停在半空，很久沒有落下。

他盯著那張畫。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太多了。

他想著比例，想著線條，想著要不要改肩膀角度，也想著人物的表情是不是不夠自然。

想得越多，手越動不了。

學姐從旁邊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畫。

「你這張，上次比較好。」

林浩愣了一下，抬起頭。

「上次？」

學姐點了點頭。

「那時候比較自然。你現在畫得更認真，可是太用力了。」

她伸手指了指畫紙上的人物。

「人物其實已經到了。你只是還在想。」

林浩低頭看著畫。

手還停在半空。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林靜早上說過的話。

你太想打到對方，所以一直把自己送進去。

畫畫也是一樣。

他太想畫好，反而把線條逼死了。

林浩忽然笑了一下。

「……對欸。」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

想這麼多幹嘛。

筆尖重新落在紙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在每一條線前猶豫，也沒有急著修掉前面的不穩。那條線順著人物的肩膀往下走，接著帶過手臂，再拉出身體的重量。

不是用力壓。

是讓它走出去。

「怎麼來——」

他低聲說。

「我就怎麼去。」

筆尖順著紙面滑過去。

線條終於流了起來。

音樂教室裡，鼓聲斷斷續續。

顧承遠坐在鼓前，手裡拿著鼓棒，眉頭微微皺起。他已經試了好幾次，明明每一拍都記得住，可敲出來就是不順。

越想抓準，聲音越硬。

越想做出節奏，節奏越像被他拆成一塊一塊。

旁邊的學長聽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難聽死了。」

顧承遠抬頭看他，眼神冷了一點。

學長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完全沒有被他的眼神嚇到。

「不想打就別亂敲。」

音樂教室裡的空氣微微繃住。

顧承遠看著他。

過了兩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也是。」

他低頭看著鼓棒，沒有再反駁。

剛才他一直在做節奏。

每一拍都想算。

每一下都想敲得漂亮。

可是音樂不是他在巷子裡抓別人的空隙。

節奏也不是他硬抓就會出來的東西。

顧承遠重新坐好，把鼓棒輕輕放在鼓面上。

不是做節奏。

是讓它出來。

他抬手，落下。

這一下很穩。

沒有多餘動作。

聲音不大，卻剛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學長看了他一眼。

「這不就會了。」

顧承遠低聲笑了一下。

「謝了。」

烹飪教室裡，油聲和人聲混在一起。

幾名學生圍在料理台前，有人在切菜，有人在翻鍋，也有人拿著手機看食譜。空氣裡有熱油味、醬油味，還有剛煮起來的湯氣。

這時，門被拉開。

「今天我來代課。」

教室裡一陣騷動。

劉葉青站在後面，原本正低頭整理食材，聽見那個聲音時，動作微微一停。

她抬頭看去。

阿吉站在教室前方，手上還拿著袋子，像是剛從外面買菜回來。身上沒有什麼老師架子，笑起來也很自然，看起來更像剛好路過被抓來幫忙的店老闆。

劉葉青愣了一下。

怎麼會在這？

阿吉也看見她了。

他抬眼，笑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

劉葉青看著他，也忍不住笑了。

也太剛好了吧。

風從窗外吹進來。

三個地方，三個人，沒有約好，卻在同一刻放掉了原本緊繃的東西。

林浩不再硬想每一條線要怎麼贏。

顧承遠不再把節奏拆成計算。

劉葉青也在熟悉的人出現後，慢慢放下了那點不自覺的戒備。

不用硬來。

節奏，慢慢對上了。

放學後，走廊安靜了許多。

學生陸續離開，教室門一間一間關上，只剩遠處還有幾個社團的聲音傳來。

劉葉青走在走廊上，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那股視線還在。

她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不是同學，也不是老師。

那種感覺很淡，卻一直沒有消失。

操場上，夕陽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靜站在對面，看著林浩和顧承遠。

她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了兩人一會兒。

「不一樣了。」

顧承遠笑了一下，活動手腕。

「再來一次。」

林浩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站穩。

這一次，兩人同時動。

林浩從正面壓進，腳下比早上更沉，肩膀不再急著往前送，而是先把重心留住。顧承遠從側面切入，腳步也沒有搶拍，而是等林浩的線先壓出來，再試著找自己的位置。

比早上更穩。

也更準。

林靜看著兩人的距離變化，抬手讓他們停下。

「想通了？」

顧承遠往前一步，看著她。

「如果我打中一次——」

他嘴角一勾。

「可以跟老師約會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浩整個人愣住。

「蛤？？？」

林靜看著顧承遠，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可以。」

顧承遠一愣。

林靜接著說：

「前提是，你會用力。」

操場安靜下來。

林靜看著他們。

「三天。」

她語氣很平，卻沒有玩笑。

「同一個地方，把力引出來。」

說完，她轉身離開。

顧承遠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簡單。」

林浩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的打得到。」

顧承遠聳肩。

「至少比上數學課有動力。」

夜裡，校園已經安靜下來。

林浩翻著書包，動作忽然一頓。

「……靠。」

他看著空空的資料夾，才想起自己把畫忘在美術教室了。

教室那邊早就沒什麼人。

林浩嘆了口氣，只好轉身回學校。

夜色下的校園和平常不太一樣。白天吵鬧的走廊變得很空，路燈照在水泥地上，把樹影切成一塊一塊。風從校舍之間穿過，帶著一點冷意。

林浩經過學校側門時，腳步慢了下來。

有人。

不遠處，黑影在牆邊動了一下。

兩邊視線對上的瞬間，那道影子消失了。

下一秒，風聲突然炸開。

林浩猛地側頭。

可還是慢了半拍。

一道冷光擦著他的臉側劃過，帶起細細的刺痛。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會死。

前方、背後、屋頂、牆邊，四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

沒有廢話，也沒有試探。

刀光直接壓下來。

林浩立刻出手。

他先用前臂擋開正面的刀，腳下後撤半步，避開背後那一刺。可屋頂落下的人剛好堵住他的退路，牆邊那人也在同一時間切進側面。

太快了。

他擋得住第一刀，第二刀就逼到胸口。

偏開第二刀，第三刀已經到眼前。

腳步開始亂。

呼吸也被逼得越來越急。

刀光再次刺到眼前。

林浩瞳孔一縮。

不行。

那一瞬間，他腦中忽然閃過白天的畫面。

顧承遠坐在鼓前，讓節奏自己落下。

劉葉青站在料理台前，刀落得很穩。

還有自己畫紙上那條沒有硬壓、卻終於流出去的線。

他還想跟他們一起回去。

還想繼續畫。

還想看看顧承遠到底能不能打中林靜。

還想聽葉青吐槽他亂衝。

這一次，他沒有退。

林浩往前踏了一步。

不是硬衝。

是把腳踩進地面。

力量從腳底往上送，經過膝、腰、肩，最後整個人撞了出去。

砰！

正面的忍者被他撞得倒飛出去，撞上牆面後摔落在地。

第二個忍者從側面逼近，刀尖已經切到他的肋旁。林浩沒有拉遠距離，反而直接貼進去，前臂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肘尖順著近身距離頂進對方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彎下去。

林浩順勢一推，把人撞向旁邊的鐵欄杆。

呼吸還是很亂。

但他的腳沒有再亂。

剛才那個位置，終於對上了。

下一秒，一道聲音落下。

「停。」

世界像是突然安靜下來。

剩下的黑影同時停住。

林浩抬頭。

林靜站在不遠處，教師外套在夜風裡微微晃動，臉上沒有慌張，也沒有驚訝。

她看著那些忍者，語氣很淡。

「這裡是學校。」

安靜。

幾道黑影沒有說話。

下一刻，他們同時退入夜色，像被風抹掉一樣消失不見。

風重新流動。

林浩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卻沒有馬上動。

林靜走過來，看了他一眼。

「還站得住？」

林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剛那一擊還留在身體裡。

不是把力硬用出去。

而是把整個人送進正確的位置，再讓力從地面一路送上去。

「……原來是這樣。」

林浩抬起頭。

「力不是用出來。」

他看向自己的手。

「是送進去。」

林靜沒有否定，也沒有誇他。

只是看著前方。

林浩想起剛才那些黑影，眉頭皺了起來。

「老師，那些忍者之前就來找過我們。」

他停了一下。

「沒想到已經進到學校了。」

林靜看著夜色，沒有太多反應。

「嗯。」

那聲音很平。

像她早就知道。

她轉身往外走。

「趕快回家。」

林浩一愣。

林靜走了幾步，又淡淡補了一句：

「你的小女朋友，還在等你。」

林浩整個人僵住。

「……蛤？」

林靜已經走遠了。

另一邊，街角的燈光昏黃。

劉葉青站在原地，安靜等著。

她沒有不耐，只是偶爾看向學校的方向。

那股視線還在。

從放學後開始，就一直沒有消失。

人群之中，有人走過。

很普通。

普通到像是路過的上班族，普通到不應該引起任何注意。

可是劉葉青的眼神微微一變。

太普通了。

不對。

下一秒，人群裡數道身影同時逼近。

沒有聲音。

速度很快。

數量不只一個。

劉葉青沒有退。

她呼吸穩住，重心微微下沉，腳步已經準備轉開。

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欸？」

劉葉青一愣，轉頭看去。

阿吉站在不遠處，手上還拿著一袋東西，像是剛買完材料準備回去。

「這麼晚還在這？」

他的語氣很自然。

像真的只是路過。

劉葉青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阿吉哥！」

她聲音急了起來。

「快走！」

忍者已經逼近。

刀光沒有停，殺意直接壓下來。

阿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些逼近的身影，像是終於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啊……」

他抓了抓頭。

「原來是這個啊。」

語氣很輕。

下一秒，黑影已經到他面前。

刀光落下。

阿吉沒有退。

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快，甚至像只是伸手擋了一下。

可刀落到一半，就停住了。

刀柄已經被他握在手裡。

忍者的眼神明顯變了。

阿吉看了一眼那把刀，眉頭微微皺起。

「馬路上玩刀，很危險的。」

他語氣很平，隨手一扭，那名忍者的手腕立刻被卸開，刀也從掌中脫落，被阿吉丟到地上。

旁邊三人同時動了。

速度極快。

劉葉青剛要上前，阿吉已經開口。

「別動。」

他沒有看她。

「在旁邊待著。」

那聲音不重，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阿吉低頭，從路邊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棍子。

很普通的一根木棍。

下一瞬，他的腳步已經踏了進去。

第一名忍者從左側切來，刀尖直刺阿吉腰肋。阿吉的棍子沒有大幅揮動，只是短短一點，敲在對方持刀的手腕上。對方手指一鬆，刀路偏掉，阿吉順勢轉身，棍尾壓上他的膝外側。

那人重心斷開，整個人摔在地上。

第二名忍者從後方貼近，想趁他轉身時刺入背線。阿吉像早就知道一樣，腳下一滑，肩膀微微讓開，棍身順著身體轉出，直接點進對方胸口下方。

那一下不重，卻剛好打斷呼吸。

第二人悶哼一聲，跪倒下去。

第三人察覺不對，立刻後撤。

但已經慢了。

阿吉腳步一轉，棍子從低處掃過，先破他的支撐腳，再順勢往上一挑，棍身落在肩頸交界的位置。

對方整個人被打得側翻出去，撞上旁邊的鐵門。

整條街角安靜了。

阿吉手裡還握著那根普通木棍，看起來像只是隨便揮了幾下。

可地上的三個人，已經爬不起來。

五郎八卦棍。

阿吉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忍者，嘆了口氣。

「早說了，很危險。」

他把木棍扛到肩上，又補了一句：

「還妨礙我去做生意。」

劉葉青站在一旁，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阿吉。

眼神，微微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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