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轉學生

教室裡很安靜。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黑板下方，把粉筆灰照得像一層很淡的霧。老師站在講台前，寫完黑板上最後一行字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才慢慢轉過身看向全班。

「今天有三位轉學生。」

原本還有些細碎聲音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一下。下一秒，教室門被推開，三個人從走廊的光裡走了進來。

林浩站在最前面，肩膀繃得有點僵，像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盯著看，表情明顯不太自在。顧承遠跟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懶懶地掃過全班，嘴角還帶著一點像是看熱鬧的笑意。劉葉青則站在兩人後方，她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站著，眼神比前面兩個人都穩。

老師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平穩地說：「簡單自我介紹一下。」

林浩愣了一下，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自己要說話。他停了一秒，才開口。

「我叫……林浩。」

教室安靜了幾秒。

老師等了一下，見他沒有繼續，忍不住問：「還有嗎？」

林浩認真想了想，最後憋出一句：「……我喜歡畫畫。」

站在旁邊的顧承遠低聲說：「你不是練武術的？」

林浩轉頭看他，正想回答，話到嘴邊卻停了一下。

「那是為了——」

他頓了一秒，像是在思考怎麼說才比較準確，最後抬手指向劉葉青。

「打贏她。」

全班愣住。

下一秒，整間教室爆出一陣大笑，有人拍桌，有人直接趴在桌上笑到肩膀發抖。老師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半開玩笑地說：「男生要好好保護女生喔。」

林浩一臉困惑地看著老師，完全沒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

老師沒有再為難他，只是笑著往旁邊示意：「下一位。」

顧承遠走上前。他站得很自然，像是不管到哪裡都不太會緊張。

「顧承遠。」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班，嘴角微微一勾。

「興趣是找有趣的東西。」

老師問：「什麼算有趣？」

顧承遠笑意更明顯了一點。

「看了才知道。」

教室裡立刻傳來幾個女同學壓低的聲音。

「好帥……」

「他剛剛那個表情……」

老師敲了敲講桌，沒有真的制止，只是把視線移向最後一人。

「最後一位，劉葉青同學。」

劉葉青走上前。她的步伐不快，也不刻意，但每一步都很穩。她站在講台前，看著全班，語氣很平。

「劉葉青。」

停了一秒，她微微點頭。

「請多指教。」

教室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全場男生直接爆發。

「哇——」

「太正了吧！」

「轉學生也太誇張了吧！」

顧承遠側頭看了一眼林浩，低聲說：「人氣差很多欸。」

林浩咬牙回他：「閉嘴。」

劉葉青回到座位時，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她只是很自然地坐下，目光卻在教室裡輕輕掃過一圈。那些起鬨、笑鬧、偷看的視線都被她看在眼裡，但她沒有反應，只是在某個瞬間，眼神微微停了一下。

有人在看。

不過教室裡太吵，剛才的騷動還沒完全散開，沒有人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變化。老師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全班慢慢安靜下來。

「安靜。」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

社團活動。

粉筆聲輕輕響著，老師一邊寫，一邊說：「今天下午有社團活動，之後每天都有社團時間。你們剛來，可以先去看看，不用急著選。」

教室後面有人小聲抱怨：「又要招生了喔……」

老師像是沒聽見，寫完字後才轉身看向全班，語氣依舊平穩。

「不用急著選，但不要什麼都不試。」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勾。

「沒人選的話，我們就一起上數學課。」

全班瞬間哀嚎。

「不要啦——！」

「老師你這樣太狠了吧！」

顧承遠靠在椅背上，看著黑板上的字，笑了一下。

「有點意思。」

林浩皺眉看著他：「社團到底是幹嘛的？」

坐在旁邊的一個男生立刻湊過來，像是終於找到機會搭話。

「就玩啊。欸，你叫林浩對吧？」

林浩點頭。

那男生笑著說：「我陳碩。你喜歡畫畫還是練武術？」

林浩想了一下，很認真地回答：「……都喜歡。」

陳碩愣住：「蛤？社團只能選一個欸。」

林浩更困惑了。他低頭想了一下，聲音變小。

「那我等一下問葉青好了……」

顧承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你是來生活的，還是來找保姆的？」

林浩一愣，還沒回話，坐在另一邊的劉葉青已經開口。

「要你管。」

她語氣很平，甚至沒有看顧承遠，只是淡淡補了一句。

「我樂意。」

顧承遠笑了一聲，沒有再說。劉葉青重新看向黑板，目光落在「社團活動」那幾個字上，眼神比剛才安靜了一點。

選擇嗎……

老師像是已經把事情講完了，收起粉筆準備開始上課。但在轉身之前，他又很隨意地補了一句。

「有些東西，不進去，是不會知道的。」

全班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句話，只以為老師又在講社團宣導。可林浩聽見了。他看著黑板，沒有馬上說話。

老師轉身開始上課，教室裡重新響起翻書聲與粉筆聲，彷彿剛剛那點異樣從來沒有發生過。

下課鐘響起時，教室裡的安靜瞬間被打破。

人群湧出教室，走廊一下子變得很吵。陽光從走廊盡頭灑進來，照在牆上一張又一張社團海報上。那些海報貼得密密麻麻，有的字很大，有的畫得很花，有的甚至已經被別的海報壓住一角。

「格鬥社招募！」

「武術研究社！」

「音樂社！」

「繪畫研究社」

「烹飪社」

顧承遠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其中一張海報上，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

林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

顧承遠指了指那張寫著「格鬥社」的海報。

林浩眼神一亮，往前走了一步。

「這個好像有用。」

可他剛走一步，又忽然停住了。目光從「格鬥社」旁邊移開，落在另一張比較不起眼的海報上。

「繪畫研究社」。

那張海報不像格鬥社那麼誇張，也沒有大字標語，只是簡單畫著幾支鉛筆和幾張畫紙。林浩站在那裡看了幾秒，眼神慢慢安靜下來。

劉葉青站在旁邊，沒有催他，只是看著他的側臉。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會選格鬥社。」

林浩抓了抓頭，語氣有點卡。

「格鬥也是我的興趣啦。」

他停了一下，看著那張繪畫研究社的海報，這次沒有笑。

「但我不想只會這些。」

走廊裡的人聲仍然很吵，可這句話落下時，三個人之間卻安靜了一瞬。

林浩又慢慢補了一句：「我想找我自己的東西。劉叔叔不是說，要學生活嗎？學武……只是我的一部分。」

顧承遠看著他，停了一秒，然後笑了。

「還劉叔叔咧。」

他轉頭去看其他海報，隨手指向音樂社。

「不過剛剛那套理由，我好像被你說服了。」

林浩愣住：「蛤？」

顧承遠聳了聳肩。

「那我這個好了。」

劉葉青看著兩人，沒有馬上開口。她的目光從那些社團海報上慢慢掃過，最後停在「烹飪社」三個字上。

「那我選這個。」

林浩有些意外：「欸？」

顧承遠笑了：「妳會煮？」

劉葉青沒有看他，只是淡淡說：「學。」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總要會，以後用得上。」

三個人站在走廊裡，人來人往，聲音吵雜，海報被經過的學生帶起一點風，紙角輕輕晃動。明明只是社團選擇，卻像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走向不一樣的方向。

也就在這時，劉葉青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眼神輕輕變了。

有人在看。

下一秒，人群又動了起來，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遠處的老師似乎看見了劉葉青那一瞬間的觀察，慢慢走了過來。

「哎呀，看來你們不喜歡數學課。」

顧承遠轉頭看向老師，笑得很自然。

「沒有不喜歡。我對老師也蠻有興趣的。」

老師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先試著喜歡我，再談興趣。」

顧承遠笑了一下：「老師怎麼不先說說自己的興趣？」

老師推了推眼鏡，沒有看他。

顧承遠又補了一句：「格鬥呢？」

老師這才開口，語氣依舊很淡。

「不感興趣。」

說完，他轉身離開，像剛才真的只是路過。

下午的社團時間開始後，三個人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

繪畫研究社的教室很安靜。

窗戶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掀動桌角的畫紙。幾個學生低頭畫畫，鉛筆摩擦紙面的聲音細細碎碎，讓整間教室有一種和外面完全不同的平靜。

林浩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看了一圈，表情有些新奇，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就是畫畫。

沒有人特別注意他。大家似乎都習慣了安靜，只有一個學姐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一張白紙推到他面前。

「第一次？」

林浩低頭看著那張白紙，手卻沒有動。

他忽然發現，面對一張什麼都沒有的紙，比面對一個衝過來的對手還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畫什麼？

另一邊，音樂社的教室完全相反。

鼓聲很大，吉他聲也很亂，有人在練習，有人在聊天，還有人拿著飲料靠在窗邊跟著節奏晃。整個空間吵得像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失控的小型演出，但亂歸亂，裡面卻有一種顧承遠熟悉的節奏感。

他推門進去，看了一圈，笑了。

「這個不錯。」

一個外表很潮、手臂露出刺青的學長看見他，沒多問什麼，直接把鼓棒丟了過來。

「新來的？試試。」

顧承遠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手裡的鼓棒，嘴角一勾。

烹飪社裡則是一片熱氣。

油聲、切菜聲、鍋鏟碰到鍋面的聲音混在一起，空氣裡有蔬菜的清味，也有油鍋加熱後的香氣。每個人都在動，有人切菜，有人翻鍋，有人一邊擦汗一邊喊著火不要太大。

劉葉青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景象，眼神短暫地停了一下。

她想起父親以前做菜的樣子。

那不是什麼特別溫柔的畫面，卻很日常，很普通，也很難得。

她走進去後，一個學姐看了她一眼，直接問：「會拿刀子嗎？」

沒等她回答，學姐已經把刀遞了過來。

「切這個。」

劉葉青接過刀，沒有多說，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砧板上的食材。

手起。

刀落。

節奏很穩。

旁邊的人原本還在忙自己的事，聽見那規律的切菜聲後，忍不住看了一眼，表情微微愣住。

繪畫研究社裡，林浩還在看那張白紙。

旁邊的人已經畫了一半，筆尖在紙上來回移動，線條一層一層疊出輪廓。整間教室太安靜了，安靜到林浩可以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

他有點興奮，也有點擔心。

我是不是沒天分？

他慢慢拿起筆，在紙上停了很久，才終於落下第一筆。

那一筆很慢，也很不穩。線歪了一點，看起來甚至不像他原本想畫的東西。

林浩盯著那條線，沒有立刻擦掉。

這是我畫的。

學姐從旁邊看了一眼，聲音很輕。

「第一次都是這樣，你慢慢畫就好。」

林浩點了點頭，繼續畫。

同一時間，音樂社裡，顧承遠已經坐到鼓前。

學長抱著手臂看他：「會嗎？」

顧承遠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敲了第一下。

咚！

聲音很乾脆，整個空間像被那一下短暫壓住。下一拍，他繼續敲，節奏其實不算準，甚至有點亂，但那股感覺很明顯，像是一個習慣在混亂裡找節拍的人，第一次把那種直覺敲在鼓面上。

學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可以啊。」

顧承遠也笑了。

「音樂好聽就好，管它這麼多。」

烹飪社裡，劉葉青面前的食材已經被切成整齊的一排。

學姐看了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妳以前學過？」

劉葉青抬頭。

「有。」

她停了一下。

「看過。」

油聲還在繼續，熱氣從鍋邊往上冒。她的動作沒有停，刀鋒落下的節奏依舊穩得像呼吸。

時間慢慢過去。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把三個不同的教室都染上一層淡淡的橘色。繪畫研究社裡，林浩還低頭畫著那張不太穩的線稿；音樂社裡，顧承遠敲錯了幾拍，卻笑得比誰都自然；烹飪社裡，劉葉青安靜地站在砧板前，把一道又一道工序接下去。

三個人都在做第一次的事。

但方式完全不同。

走廊外，人慢慢變少了。遠處，一個人站在轉角，沒有靠近，只是安靜地看著三個不同的方向。

那道視線停留了一會兒，下一秒便消失在人群裡。

沒有人注意。

只有某一瞬間，劉葉青的手停了一下，眼神往門外掃過去。但很快，她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動作。

社團時間結束後，下課鐘再次響起。

走廊裡的人聲重新湧了上來，學生從不同教室走出來，腳步聲、笑聲、聊天聲混成一片。

音樂社門口，鼓聲還隱約從教室裡傳出來，亂，但有節奏。

顧承遠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鼓棒，懶洋洋地說了一句：「還不錯。」

就在這時，幾道腳步聲停在他面前。

三個人穿著整齊的校服，站位自然分開，目光都落在顧承遠身上。他們不像只是路過，也不像是來聊天，空氣在他們站定的那一刻，明顯沉了一點。

其中一人開口：「剛剛那個，是你吧？」

顧承遠抬眼，笑了一下。

「哪個？」

「動作很大那個，很愛出風頭。」

顧承遠嘴角一勾。

「那你們是來要簽名？」

對方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們是來找你，順便讓你安靜一點。」

顧承遠笑意更深，手裡的鼓棒微微抬起。

「喔，那你們試試看。」

空氣剛要壓下去，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很認真的聲音。

「欸，你們是空手道社的嗎？」

幾個人同時卡住。

林浩站在旁邊，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們。

「你們很強嗎？」

對方皺眉：「你在挑釁？」

林浩搖頭。

「沒有啊，我只是想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因為他看起來很想打。」

顧承遠冷冷看他。

「你閉嘴。」

輕輕的腳步聲從另一邊靠近，劉葉青走過來，停在林浩旁邊。

「你可以不要幫忙把事情搞大嗎？」

林浩一愣：「蛤？」

葉青淡淡說：「他們本來只找一個。」

她停了一下。

「你現在變三個。」

顧承遠笑了。

「這句可以。」

劉葉青沒有理他，只是看向對方，語氣仍然很平。

「空手道社的話，應該知道走廊不能動手吧。」

對方冷笑：「妳在教我們？」

葉青看著他。

「沒有，只是提醒。」

她停了一下，眼神微微冷下來。

「規矩都不守，你們是來學空手道，還是來學丟臉的？」

走廊的聲音像被這句話壓住了一瞬。

對方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退了一步。

「很好。」

他看向三人。

「放學，巷子。你們最好都來。」

說完，那幾個人轉身離開。

走廊的聲音慢慢回來，像剛才那點緊繃只是短暫壓過人群的一陣風。

顧承遠甩了甩手，笑道：「終於像樣一點。」

林浩還看著那幾個人離開的方向。

剛剛那個……不一樣。

下一秒，他的肚子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咕——」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承遠直接笑出來：「你現在是怎樣？」

林浩一臉認真。

「會餓啊。不吃的話會更打不贏。」

顧承遠看著他，像是第一次不知道該罵什麼。

「你到底是認真還是白癡。」

林浩轉頭看向劉葉青。

「葉青，等等一起吃飯？」

劉葉青看了他一眼，停了一秒。

「可以。」

她又補了一句。

「吃完再去。」

顧承遠笑了。

「你們兩個是不是完全沒在怕？」

林浩反問：「你不是也很想打？」

顧承遠看向走廊深處，嘴角微微一勾。

「那不一樣。」

他把鼓棒往手裡轉了一圈。

「吃飽再打，比較有力。」

風從走廊吹過，人聲恢復，一切看起來仍然很普通。可有些事情，已經在剛才那幾句話裡定了下來。

放學。

巷子。

這不會只是一次普通碰面。

傍晚時，人潮往校門口流去，聲音又雜又亂。夕陽壓得很低，把學生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浩、顧承遠和劉葉青走出校門時，林浩還在想剛剛那件事。

「剛剛那個……是要打架嗎？」

顧承遠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了他一眼。

「就差那麼一點，你就把風頭搶走了。」

林浩一愣：「蛤？」

顧承遠笑了一下。

「不過，還沒開始。」

劉葉青沒有說話。她的目光掃過街道，像是在確認什麼。

剛剛那幾個人。

巷口那邊，三個人已經站在陰影裡。其中一個拿著手機，低聲說：「人出來了。」

沒有回應。

下一秒，一個人從巷子的更深處走了出來。他穿著整齊的校服，表情很冷，沒有多餘動作，只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氣氛跟著沉了下去。

其中一人低聲說：「就那三個。」

那人看了一眼遠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去。

三人走到校門外不久，顧承遠忽然開口。

「今天會動手。」

林浩一愣：「蛤？」

劉葉青淡淡說：「已經在等了。」

林浩皺眉：「誰？」

沒有人回答。

前方巷口，那幾個人已經站好。他們沒有吵，也沒有笑，只是等著。那種安靜和下午走廊裡的挑釁不同，像是所有多餘的話都已經被拿掉，只剩下真正要發生的事。

林浩停下腳步，顧承遠也停了下來。劉葉青的腳步微微一變，站位自然往旁邊調開。

中間那個人開口：「聽我學弟說，你找他麻煩？」

氣氛一沉。

旁邊的人冷冷說：「女的，讓開。」

林浩皺眉，往前一步。

「你們最好別小看她。」

顧承遠直接打斷，笑意裡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散漫。

「要打就打，別廢話。」

下一秒，四、五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再喊話，也沒有再試探，直接圍向顧承遠。勾拳、側踢、裏拳幾乎同時壓上來，巷子裡的空氣被腳步和拳風攪亂，牆邊堆放的紙箱被人影帶起的風撞得微微晃動。

顧承遠沒有退。

他身體一沉，肩線先壓進第一個人的重心，硬生生把人撞開。第二個人伸手要抓，他單手迎上，反手一帶，對方腳步立刻失衡。第三個人從高角度踢來，顧承遠身體壓低，低掃切進對方支撐腳，那人整個被掀得往旁邊倒去。

顧承遠甩了甩手，笑著喊：「再來啊，還不夠我暖身。」

林浩站到劉葉青前面，腳步穩住。

「阿遠，要幫嗎？」

顧承遠一邊閃開迎面來的拳，一邊回他：「顧好你的。」

那個新來的人一直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巷口的陰影裡，看著顧承遠把幾個人打散，又看著林浩站出來。然後，他才慢慢走出來。

腳步很穩。

站定後，他雙腳分開，重心下沉，手抬起來。那不是普通學生擺出來嚇人的架勢，而是身體已經習慣戰鬥的人，才會有的自然反應。

林浩的眼神變了。

會輸。

這個念頭很突然，卻非常清楚。

劉葉青沒有動，只是手指輕輕勾了一下林浩的手，聲音很淡。

「小心點。」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承遠那邊還在打，拳影、腳步、身體轉動不斷撞進巷子的聲音裡。但林浩這邊，卻像被某種壓力隔開了一樣，所有聲音都變遠了。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風還在巷子裡流。

林浩站著，對面的人也站著。兩人都沒有立刻出手，只是看著彼此，像是在量距離，也像是在量對方的呼吸。

林浩的呼吸慢了一點。

會輸。

這個念頭沒有消失。

但他沒有退。

他腳步一沉，八極拳的架勢展開。對方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下一秒便直接前進。

沒有多餘動作。

一步直進，拳直接打來。

林浩瞳孔一縮，立刻架擋。

沉重的撞擊從手臂炸開，他整個人往後滑了半步，腳底摩擦地面發出短促聲響。

好重。

第二擊已經到了。

對方的側踢切進來得很快，林浩勉強轉身反應，變線踢跟著出去，可那股力量還是把他震退了兩步。腳步亂掉的瞬間，他立刻知道自己的節奏被對方帶走了。

對方沒有追擊，只是重新站回原位，像剛才那兩下只是試探。

顧承遠那邊，一拳打翻最後一個人後，甩了甩手。

「差不多了。」

他轉頭看向林浩，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那個人再次動了。

這次更快。

林浩沒有再等，他主動往前進，近距離切入後用八卦掌黏手，掌一帶，直拳跟上，再轉身把一腳頂進對方腹部。

對方只是拍了拍衣服，像什麼事都沒有，繼續往前壓。

林浩只能撐。

他擋住第一下，又擋住第二下，第三下卻直接打進他的防禦。拳力穿過手臂，他整個人被震開，腳步亂了，呼吸也亂了。

完全不在同一個節奏。

他咬牙。

再來。

林浩反而往前一步，貼近對方。八極拳的距離被他硬生生壓短，肩線帶著身體撞進去。

肩撞！

這一次，對方終於後退了半步。

空氣停了一瞬。

顧承遠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喔？」

劉葉青看著林浩，沒有說話，但眼神也變了。

對方不再只是站著。他腳步一轉，角度跟著變了。

他在調整。

林浩心跳加快。

下一瞬，對方從正面消失，出現在側邊。踢擊掃進來時，林浩立刻轉身架擋，可力道太強，他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落在地上，灰塵從地面揚了起來。

巷子安靜了幾秒。

林浩慢慢爬起來，呼吸很亂，手臂也還在發麻。

差太多。

真的會輸。

他沒有馬上站起來，只是看著地面，手指慢慢收緊。

劉葉青站在旁邊，手輕輕勾了一下他的手。

「沒事吧。」

她停了一下，聲音不大。

「還沒結束。」

林浩看著地面，手慢慢握緊。

還沒結束。

他撐起身體站了起來。呼吸還是亂的，身體也還在痛，但眼神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

對方看著他，眼裡沒有輕視。

下一秒，對方再次動了。

林浩也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後退，也沒有只想著擋。他直接往前進，距離在兩人之間迅速消失。

貼近。

出手。

兩個人的拳與身體在同一瞬間撞上。

砰！

這一次，誰都沒有退。

林浩的手在發抖。

他沒有退。

但他知道，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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