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開始狩獵

《武道少年》

四強賽・顧承遠 vs 麥可

場內燈光落下時，觀眾席原本混雜的聲音像被一隻手慢慢壓低，只剩下零散的交談、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以及擂台上方燈架細微的電流聲。

廣播在體育館裡響起。

「下一場——請選手入場！」

麥可率先走上擂台。

他身材壯碩，肩膀很寬，肌肉線條在燈光下繃得清楚，每一步踩上擂台都帶著刻意放大的重量感。

那不是單純的自信。

而是一種想讓對手先感覺到壓迫的表演。

他抬頭看向對面，嘴角掛著笑，卻沒有半點友善。

顧承遠慢慢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上場，只是先轉了轉手腕，像是剛從午睡裡醒來，又像這場比賽跟他沒有太大關係。

可林浩站在場邊，看著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卻莫名覺得顧承遠比平常更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放鬆。

是有什麼東西，被他壓著。

麥可看著顧承遠走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顧承遠聽見。

「剛剛在台下沒打夠？現在換正式的。」

顧承遠沒有回話，只是踩上擂台，走到中央。

麥可的目光故意越過他，落到場邊的林靜身上，笑意變得更髒。

「不要一直躲在女人後面啊。」

顧承遠停下腳步。

麥可像是抓到他的反應，笑得更明顯。

「我都不敢想像，等一下我贏了，要怎麼替你『愛護』你的老師。」

場邊，林靜的視線微微一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擂台。

顧承遠抬眼，看著麥可。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可那點笑已經不太像平常用來吐槽林浩的笑。

「我會好好教你。」

他的聲音很輕。

「『愛護』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麥可眯起眼睛。

顧承遠看著他，語氣依舊平穩。

「我不會讓你講第二次。」

林靜看著他的背影，手指輕輕收了一下。

她知道，麥可沒有見過顧承遠真正的樣子。

裁判抬手。

「準備——」

那一瞬間，場內安靜得像所有人都憋住了呼吸。

「開始！」

聲音落下的同時，顧承遠先動了。

他沒有試探，也沒有繞步，腳尖只是往前一切，身體便斜著插進麥可視線死角。

麥可的眼睛才剛跟上他的肩線，顧承遠的拳已經從最短路線打進來。

《狼牙擊・切》

「砰！」

拳頭正中麥可嘴角，打得他頭一偏，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血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巴慢慢滑下。

全場靜了一下。

麥可抬手摸了摸嘴角，看見指尖上的血，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好。」

他舔掉嘴角的血，眼神亮了起來。

「這才對。」

下一秒，他整個人壓了上來。

下勾拳從側面鑽入，拳路低得很刁。顧承遠往後退了半步，讓拳擦著腹側過去；麥可腰一轉，掃腿立刻跟上，風聲貼著擂台面掃開。

可顧承遠已經換到了另一個位置。

掃腿落空。

麥可腳掌擦過地面，身體停了一瞬，眼神裡的輕慢終於少了一點。

「……有點意思。」

他沒有再試探，身體一沉，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壓上來。

那是 MMA 裡很直接的貼身入口。

只要讓他抱住腰或腿，顧承遠就會被拖進他擅長的摔跤節奏裡。

可是顧承遠沒有退。

他反而迎了半步。

麥可眼神一變。

下一瞬，顧承遠的手已經搭上他的肩與前臂。

不是硬推。

而是貼住、黏住，讓麥可衝刺的力量卡在那一拍裡。

《狼牙擊・黏》

麥可的衝刺被斷了一瞬。

也就是那一瞬，顧承遠的膝蓋已經頂進他的腹部。

「砰！」

麥可身體一震，立刻鬆手後撤，腳步擦著擂台退開。

他的呼吸亂了一點，但反應依舊很快。

顧承遠站在原地，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那不是輕鬆的笑。

更像是獵人看見獵物終於開始掙扎。

麥可盯著他，臉上的笑慢慢收斂。

「原來是這樣。」

他低聲說。

「那就不玩了。」

他的姿態變了。

原本帶著挑釁與表演的動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低、更穩、更有殺傷力的站姿。

下一瞬，他再次衝刺，速度比剛才更快。

直拳壓臉。

下勾拳攻腹。

膝擊補中線。

一整串組合技像要把顧承遠直接推進擂台角落。

顧承遠側身讓過直拳，前臂壓低，切掉下勾拳的路線。膝擊頂上來時，他腳步斜開，肩膀擦過麥可胸口，整個人像貼著刀鋒滑出去。

每一下都只差一點。

可每一下都沒有打實。

麥可沒有慌，反而一邊壓進，一邊笑著開口。

「不是要愛護我嗎？」

他故意把聲音放大，讓場邊的人都聽見。

「怎麼變成只會躲的小朋友了？」

顧承遠只是笑。

「躲？」

他抬眼看著麥可，語氣很輕。

「你真的這樣覺得？」

麥可動作停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顧承遠出手了。

他沒有繞，也沒有退，而是提前半拍拍掉麥可還沒完全展開的拳路，像是把對方節奏裡最重要的一顆釘子直接拔掉。

《狼牙擊・錯》

麥可的拳被截斷。

顧承遠腳步切進，直拳穿過中線。

「砰！」

麥可的臉再次被打中。

這一次，他整整退了一步。

血從嘴角流得更明顯。

顧承遠看著他，忽然嘖了一聲。

「糟了。」

麥可皺眉。

「什麼？」

顧承遠指了指他的嘴角。

「止血貼沒帶。」

麥可臉色一沉。

顧承遠又補了一句：

「等等可能會弄髒擂台。」

麥可怒吼著衝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攻擊更狠。

直拳、勾拳、肘擊、膝撞連環而至，每一下都帶著想把人壓碎的重量。

顧承遠不再只是閃。

他開始對打。

拳對拳。

肘對肘。

膝對膝。

兩人的身體在擂台中央連續碰撞，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砸進觀眾耳裡。

場邊，林靜的身體微微前傾。

她看得出來，顧承遠的速度比她想像得更快，但真正可怕的不是快。

是準。

他每一次反擊，都打在麥可節奏準備接上的那一拍。

麥可想用力量壓住他，他就切角度。

麥可想用摔跤纏住他，他就先黏手，再反切進去。

麥可再次壓低身體，準備抱摔。

顧承遠看著他，淡淡開口：

「不好意思。」

「摔角的部分，我也會一點點。」

麥可眼神一變，剛要開口，顧承遠已經先一步靠近，手搭上他的手臂，貼住，轉身，壓腕下推。

《狼牙擊・黏》

麥可的身體被迫順著那股力轉開，重心一歪，顧承遠已經出現在他的側面，手肘橫切進去。

《狼牙擊・逆》

「砰！」

肘擊打中側臉。

麥可被打得轉身，還沒站穩，顧承遠又繞到他身後半側，膝蓋頂進大腿後側。

「砰！」

麥可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卻硬是撐住。

他轉身想反擊，顧承遠卻已經退開，距離重新拉開。

麥可的呼吸開始亂。

額頭冒汗。

他看著顧承遠，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害怕。

而是那種被人一步一步拆開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被獵殺的感覺。

「你……」

他喘著氣。

「到底是什麼怪物？」

顧承遠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麥可的腳步突然變了。

他不再追求快，也不再試圖跟顧承遠搶節奏，而是把身體壓得更穩，拳也變得更短、更重。

第一拳砸過來，顧承遠抬臂擋下，手臂明顯震了一下。

第二拳更近，顧承遠被壓退半步。

場邊，林靜的眼神微微一變。

麥可開始用重量壓節奏。

他不追細節，也不跟顧承遠比精準，而是把身體往前推，把距離硬生生吃掉。

麥可貼上去，一記肩撞撞進顧承遠胸口。

「砰！」

這一次，顧承遠沒有完全躲開，身體被撞得偏了一下。

麥可笑了。

「抓到了。」

下一秒，膝擊頂上來。

顧承遠側身硬吃，退了一步。

觀眾席騷動起來。

林浩皺眉。

「……阿遠？」

林靜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看得出來，如果顧承遠繼續用那種玩味的態度打下去，會出事。

麥可沒有停。

直拳、下勾拳、肘擊連環壓上。

顧承遠開始防守，可每一次碰撞都很重，腳步被一步一步逼退。

麥可低聲笑了。

「感覺到了嗎？」

他壓著顧承遠往邊線推。

「狩獵，也是有風險的。」

顧承遠抬眼看他。

嘴角的笑慢慢淡下去。

「你節奏掉了。」

麥可的動作一滯。

顧承遠的聲音很輕，卻像直接敲在他耳邊。

「還要繼續裝嗎？」

麥可眉頭一皺。

下一瞬，顧承遠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逞強，而是一種更乾淨、更危險的快感。

像是他終於確認眼前這個獵物還有反咬的能力。

所以狩獵才真正開始。

「好。」

顧承遠說。

下一秒，他腳步錯開了麥可的視線。

不是往後退。

也不是往旁邊逃。

而是切進麥可拳頭收回的死角。

《狼牙擊・錯》

距離瞬間被抹掉。

麥可的眼睛還沒追上，顧承遠的拳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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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直拳打中下巴，麥可的頭往後仰。

第二擊立刻跟上。

顧承遠肩膀一轉，肘尖從近距離切進側臉。

《狼牙擊・逆》

「砰！」

第三擊沒有停。

左手壓住麥可前臂，右膝短距離頂進腹部。

《狼牙擊・黏》

「砰！」

三段連擊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任何停頓。

麥可的身體顫了一下，眼神開始飄。

他想還擊，可顧承遠已經退開，距離再次拉開。

麥可站在原地晃了一下，還是沒有倒，可呼吸已經完全亂了。

顧承遠看著他。

知道夠了。

他往前走。

麥可咬牙還想衝，可腳步已經不穩。

顧承遠的手搭上他的肩，貼住，轉身，膝擊頂進去。

第一下砸進腹部時，麥可整個身體像被人從中間折了一下。

第二下立刻跟上，膝蓋頂進腹側，讓他剛凝回來的一點力量又散開。

第三下時，顧承遠整個人貼著他轉過去，像把麥可的重心從身體裡抽走。

《狼牙擊・幻痛》

最後一擊落下。

麥可整個人橫摔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

裁判立刻衝上前。

「一！」

麥可還在動，手指抓著擂台，試圖撐起來。

「二！」

「三！」

他的手臂抖了一下，沒有撐住。

場內一片安靜，只剩下裁判讀秒的聲音。

「八！」

麥可眼睛睜著，卻爬不起來。

「九！」

「十！」

裁判抬手。

「比賽結束！」

「勝者——顧承遠！」

全場安靜了一瞬，下一刻，聲音像被猛地拉回來，觀眾席爆出歡呼。

顧承遠站在擂台中央，呼吸很穩，臉上沒有太多勝利的興奮，只有一種狩獵完成後的平靜。

場邊，林靜看著他，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顧承遠平常那種散漫和嘴賤底下，壓著的是什麼東西。

不是單純的天賦。

而是一種很危險的戰鬥本能。

顧承遠走下擂台，經過林靜身邊時，林靜淡淡開口：

「都不知道你會這麼衝動。」

顧承遠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嗯？」

林靜沒有立刻看他，只是看著擂台上還在接受檢查的麥可。

「比賽的時候一直在狩獵獵物，有點失控。」

顧承遠笑了。

「妳在擔心我？」

林靜終於轉頭看他。

她的視線很淡，卻沒有躲開。

「我是說，你需要學會控制。」

顧承遠挑眉。

林靜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嘴角很輕地揚起。

「不過，打得不錯。」

顧承遠的笑意明顯多了一點。

「謝謝老師。」

林靜轉身。

「去休息，決賽還有你。」

顧承遠看著她的背影，眼裡那點玩笑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溫度。

她看到了。

不只是看見他贏了。

而是看見他藏起來的那一面。

擂台上，醫療人員正在幫麥可檢查。

麥可躺在地上，呼吸急促，意識已經恢復了一點。

他看著顧承遠離開的方向，眼神裡已經沒有剛才的挑釁，只剩下一種遲來的敬畏。

他終於明白，自己遇到的不是單純的對手。

是怪物。

場邊，林浩看著顧承遠走回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靠，那傢伙被你打得有點慘。」

顧承遠笑了。

「廢話，我可是——」

「等等。」

林浩打斷他。

顧承遠眉頭一挑。

「幹嘛？」

林浩嘴角上揚。

「你要是決賽輸給我，我會笑死你。」

顧承遠瞪著他。

「你在說什麼夢話？」

林浩活動了一下手腕，笑得很欠揍。

「還好我剛剛贏了，不然風頭都被你搶走。」

顧承遠搖頭。

「你啊，就只會說這種欠揍的話。」

但他也笑了。

「決賽見。」

「讓我看看你有多強。」

林浩點頭。

「別哭啊。」

顧承遠翻白眼。

「你才會哭。」

兩人對視。

沒有敵意。

只有期待。

廣播聲再次響起。

「下一場比賽——將決出冠軍！」

「請選手準備——」

場內氣氛瞬間升溫。

比賽場外的休息區人來人往。

選手、工作人員、觀眾和社團學生混在一起，鞋底踩過地面的聲音、廣播聲、喝水聲和遠處場內傳來的歡呼聲，全都擠在這條不算寬的走道裡。

牆邊的電風扇轉得很慢，吹出來的風帶著一點汗味和膠墊味。休息區旁邊堆著幾箱礦泉水，地上還散著幾張被踩皺的比賽流程表。

林浩坐在長椅上，手肘撐著膝蓋，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

明明剛才的比賽已經結束，下一場也還沒開始，可從剛才起，他心裡就一直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不是緊張。

也不是害怕。

比較像是——這個會場裡，混進了什麼不該在這裡的東西。

顧承遠站在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想什麼？」

林浩抬頭。

「阿遠，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顧承遠想了一下，難得沒有立刻亂嘴。

他往人群那邊看了一眼，視線從工作人員、選手、觀眾身上一個一個掃過。

「有。」

林浩一愣。

「你也覺得？」

顧承遠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不高。

「人太多，味道太雜，動線太亂。這種地方最適合混人進來。」

林浩皺眉。

「那怎麼辦？」

葉青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飲料，慢慢喝了一口。

她看著兩個人安靜了幾秒，才淡淡開口。

「你們兩個很好笑。」

顧承遠挑眉。

「哪裡好笑？」

葉青想了一下。

「會思考問題，不太適合你們。」

林浩愣了一下，直接笑出來。

「靠。」

顧承遠也笑了。

「可以喔，越來越敢講。」

三個人就這樣坐在休息區裡。

沒有戰鬥，沒有修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只是很普通地坐著，像三個剛打完比賽、正在等下一場的學生。

遠處場內又傳來一陣歡呼聲，休息區的廣播也很快響起。

「下一場比賽，選手準備！」

顧承遠站直身體。

「走了。」

林浩也起身，拍了拍褲子，看向葉青。

「妳等一下再過來？」

葉青點頭。

「嗯。」

林浩和顧承遠往場內走去。

走到一半，林浩腳步忽然慢了一下。

心裡那股不對勁，又浮了上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葉青還坐在原位，低著頭喝飲料，看起來很正常。

顧承遠回頭。

「幹嘛？」

林浩停了一秒。

「……沒事。」

他收回視線，跟了上去。

休息區又恢復成原本的吵雜。

只是少了林浩和顧承遠之後，那張長椅旁邊的空位，忽然顯得有些安靜。

葉青把飲料放下。

這時，一個穿著工作人員背心的人走了過來，停在她旁邊。

對方戴著口罩，胸前掛著識別證，手裡還拿著一疊表單，看起來就像再普通不過的場務人員。

「選手休息區不要待太久喔。」

語氣很普通。

葉青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

那人沒有立刻走，反而往前靠了一點。

聲音忽然壓低。

「太大意了。」

葉青眼神一變。

她剛要站起來，一股很淡的氣味已經貼了過來。

不刺鼻。

很輕。

輕得像醫護室裡飄出來的消毒水味。

可下一瞬間，她的視線晃了一下。

葉青手掌撐住長椅，想站起來，身體卻像被抽掉力氣一樣，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你……」

聲音還沒完整出口，她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那人伸手接住她，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扶一個忽然不舒服的學生。

「帶去醫護室。」

他淡淡說。

另一名工作人員立刻走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扶住葉青，往走廊另一側離開。

周圍有人看了一眼。

但沒有人多想。

比賽會場裡，有選手暈眩、低血糖、受傷送醫護室，本來就不奇怪。

那人壓低聲音。

「一個一個瓦解。」

他停了一下。

「下一個——她們老師。」

場內，第二回合即將開始。

林浩站在擂台上，呼吸慢慢穩住，可心裡那股不對勁一直沒有散掉。

他的視線下意識往場外掃去。

葉青原本坐著的位置，空了。

林浩的臉色瞬間變了。

「阿遠。」

顧承遠站在對面，其實早就往同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他聲音低了下來。

「她還沒回來。」

兩人對視一瞬。

沒有猶豫。

下一秒，他們同時轉身，直接下擂台。

裁判立刻衝上前。

「欸！你們去哪裡？比賽還沒結束！」

顧承遠連頭都沒回。

「不打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冷下來。

「要打，找別人。我們有重要事情。」

兩人直接離場。

場邊一陣騷動，觀眾席也跟著亂起來。

林浩一邊跑，一邊快速掃過觀眾席和休息區，忽然腳步一頓。

「……林靜呢？」

顧承遠也停了一瞬。

剛剛還在。

現在不見了。

兩人再次對視。

下一秒，直接衝向休息區外的走廊。

走廊裡的燈光冷白，安靜得不對勁。

剛才場內還滿是歡呼聲，可一進到這裡，聲音像被厚厚的牆隔開，只剩下遠處模糊的回音。

顧承遠掃了一眼地上的痕跡。

一張識別證外殼碎在牆角。

地面上有一點拖拽過的灰痕。

「這邊。」

兩人衝過轉角。

下一瞬，林浩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靜！」

林靜倒在牆邊。

她半靠著牆，身體滑坐在地上，黑框眼鏡掉在一旁。長髮有些凌亂，髮尾那點淡淡的冷藍色垂在肩側，臉色發白，呼吸很淺。

旁邊的牆面上有一道擦痕，像是她剛才撐著牆想站起來，最後卻沒有撐住。

顧承遠已經先一步蹲下，扶住她的肩膀。

「還有意識。」

林靜的眼睛微微睜開。

她看見顧承遠，手指動了一下，抓住他的衣角。

「……小心……」

顧承遠低頭。

「誰？」

林靜的唇微微動了動。

聲音很輕。

「……那個……林允龍……」

話落，她的意識再次沉下去，手也慢慢鬆開。

走廊一片死寂。

林浩站在旁邊，整個人僵住。

顧承遠的手還扶著林靜，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那句話不像指控。

更像警告。

風聲從走廊盡頭灌進來。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陰影裡走出。

林浩猛地抬頭。

「老爸？」

那人站在燈光邊緣。

臉，是林允龍的臉。

身形，也是林允龍的身形。

可有哪裡不對。

太安靜。

太乾淨。

太像一張被摹下來的臉。

不是真正的林允龍。

真正的林允龍，哪怕什麼都不做，身上也總有一股很淡的煙味，混著舊皮衣、夜路和冷風的味道。

可眼前這個人沒有。

乾淨得不自然。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看了林浩一眼，接著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像是在引他們過去。

「等等！」

林浩直接追了上去。

顧承遠停了一瞬。

林靜剛才的聲音在他腦中閃過。

小心。

那個林允龍。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靜，又看向林浩追出去的方向，最後咬了一下牙。

「麻煩死了。」

他把林靜扶到牆邊比較安全的位置，確認她呼吸還穩，才起身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衝上頂樓。

鐵門被推開的瞬間，強風立刻灌進來。

天台上，夜色壓得很低。遠處比賽會場的燈光從樓下漏上來，照不亮整片天台，只在水泥地上拉出幾道斜斜的亮痕。

林浩踏出門口的瞬間，整個人停住。

「……葉青。」

天台邊緣，葉青被人扣住。

她半個身體已經懸在外面，再往後一點，就是樓下的水泥地。

她的眼神已經清醒，臉色仍有些白，可第一時間不是求救，而是看向林浩。

「不要過來。」

顧承遠也停下腳步。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距離、出入口，以及對方腰間垂著的一截黑色繩索。

勾鎖。

那人站在葉青身後，臉還藏在陰影裡，語氣平靜得不像正在挾持人。

「不要亂動。」

他看著林浩。

「把東西交出來。」

停了一下。

「我不會說第二次。」

林浩舉起雙手，慢慢往前。

「好，你冷靜。」

他的聲音很穩，可視線死死盯著葉青的手腕。

「東西在我這裡。」

他又往前半步。

「先把葉青交給我。」

顧承遠沒有動。

他的視線還鎖在對方腰間的勾鎖上。

那人語氣一冷。

「我說過，我不會說第二次。」

下一瞬，他的手往外一推。

葉青整個人被拋出天台邊緣。

「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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