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訓練

《武道少年》

第七天：撐過去的人

午後的訓練場還留著熱氣，陽光從院牆上方斜斜壓下來，把地面上的汗水照得發亮。

這七天裡，院子中央那塊實心木頭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完整，表面多了細碎的裂痕與拳掌留下的痕跡，木屑散在石板邊緣，被風一吹，就沿著汗水乾掉後的灰線輕輕滾動。

葉青站在木頭旁，呼吸比平常急了一些，額前的髮絲被汗水黏住，腳步還穩，可指尖微微發白，顯然已經撐到極限。

林靜站在一旁，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多說，只是平靜地開口：

「葉青，夠了。」

葉青抬起眼，像是還想繼續，可話還沒出口，顧承遠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平常那種吊兒郎當的誇張動作，只是活動了一下肩膀，鞋底踩過地面濕痕時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他站到葉青旁邊，視線落在林靜身上，語氣比平常沉了一點。

「接下來換我。」

林浩看了他一眼，葉青也微微側頭。

林靜的目光落到顧承遠身上，眼神稍微沉下來。她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

「葉青累了，你跟我打。」

這句話一落，訓練場裡的空氣像被往下壓了一層。

遠處的蟬聲還在叫，卻忽然顯得很遠，連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都變得不太真實。

顧承遠嘴角微微一勾，沒有退，反而像正等著這句話一樣。

「正好。」

林靜盯著他，沒有立刻出手。

她讓那股壓力停在兩人之間，直到顧承遠的笑意收斂了一點，才開口：

「只要撐過去，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葉青一愣，林浩也抬起頭。

顧承遠卻沒有回頭，只是拉了拉手腕，聽見骨節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他看著林靜，眼底那點玩笑慢慢沉成真正的專注。

「要求啊……」

他輕輕笑了一下。

「那我就撐給妳看。」

風從院子邊吹過，木頭上的裂痕在光裡像是微微發亮。

兩人尚未出手，可整個訓練場已經像被拉滿的弦，只等下一瞬崩開。

第七天・約會日

水族館裡的光是藍色的。

巨大的玻璃水缸從牆面一路延伸到天花板，水波折射在地板、牆壁和人的臉上，把每個經過的人都染上一層柔和的光。

遠處有孩子低聲驚呼，也有情侶靠在玻璃前拍照。空調聲混著水流設備運轉的聲音，讓整個空間像是被水隔開，連說話都會不自覺放輕。

葉青站在入口旁。

白色上衣搭著短裙，酒紅色高馬尾被稍微整理過，沒有刻意張揚，卻乾淨得剛剛好。

她看了一眼門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過了幾秒，又抬頭看一次。

她其實在等，只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明顯。

腳步聲從入口那邊傳來時，葉青抬起頭。

林浩出現了。

他的頭髮往後整理過，灰色上衣配著工作褲，衣服很簡單，可和平常比起來，確實像是第一次認真打扮過。

那種乾淨俐落不是刻意裝帥，反而更像他終於開始意識到，今天不是普通出門。

葉青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林浩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走近一步，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

「妳看得太入迷了吧。」

葉青愣了一下，下一秒笑出來，抬手拍開他的手。

「你在幹嘛啦。」

林浩也笑了。

兩人站在藍色光影之中，身後有魚群緩慢游過，距離明明不遠，可氣氛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

另一邊，顧承遠站在入口旁，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水族館裡人來人往。

玻璃映著他的側臉，周圍到處都是情侶，有人牽手，有人靠在一起看魚，有人拿著手機一直拍。

他看了一圈，嘴角動了一下，心裡只覺得這地方果然很像約會現場。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

聲音不快，穩定，清脆，在水族館柔和的環境裡反而格外明顯。

顧承遠回頭，看見林靜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得很輕，線條乾淨俐落，沒有平常訓練時那種壓迫感，卻更顯成熟。

藍光落在她身上，像在她輪廓邊緣鍍了一層冷色，她沒有刻意張揚，可就是讓人移不開視線。

林靜走到他身旁，沒有停頓，直接勾住他的手腕。

顧承遠一愣。

「……喂？」

林靜語氣平穩，像這件事本來就很自然：

「走吧，一日小男友。」

顧承遠挑眉，剛要開口，話還沒完整說出來，人已經被林靜拉著往前走。

她沒有回頭，只淡淡補了一句：

「今天你負責陪我。觀察力不是很好？那就用在我身上。」

顧承遠沉默了一瞬，最後只低低說了一句：

「……麻煩。」

可他沒有甩開。

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兩人轉進用餐區時，燈光從藍色變成偏暖的黃色。

周圍有炸物的香味、紙袋摩擦聲、飲料杯碰到桌面的聲音，和水族館通道裡的安靜完全不同。

林靜站在櫃檯前，看了一眼菜單，側頭對顧承遠說：

「阿遠，我好餓。」

顧承遠看她一眼。

「妳剛剛不是還很有氣勢？」

林靜語氣自然：

「為了打扮好看一點，我今天都還沒吃。」

顧承遠停了一秒，像是被她這句話打敗了。

「……妳自己活該。要吃什麼？」

「漢堡。」

「走，我請。」

林靜笑了。

「今天你負責喔。」

用餐區靠窗的位置剛好能看見玻璃外的藍色水光。

林靜咬了一口漢堡，嘴角沾到一點醬，她自己似乎沒注意，只是低頭看著盤子裡的薯條。

顧承遠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替她擦掉。

林靜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慢慢抬眼看向他，暖色燈光落在她眼底，讓那雙平常冷靜的眼睛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溫度。

她撩起一點頭髮，嘴角微微勾起。

「你想對我做什麼？」

顧承遠的手還沒完全收回去，聽見這句話後停了一下，才低聲回：

「……先吃完再說。」

林靜笑了。

「還會忍喔？」

顧承遠移開視線，聲音壓得很低：

「妳真的很麻煩。」

林靜像是很滿意他的反應，又咬了一口漢堡。

大型水缸前，林浩和葉青並肩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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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水光在兩人身上慢慢流動，一群銀色小魚從玻璃後方游過，像碎掉的星星在水裡閃。

葉青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說：

「你看。」

一隻白鯨從水裡慢慢游過來，龐大的身體靠近玻璃時，像一團柔和的白雲浮在藍色世界裡。

葉青試著做了一個動作。

白鯨停了一下，竟然跟著做出相似的動作。

林浩愣住。

「欸？」

葉青又試了一次，白鯨再次跟上。

她眼睛微微亮起來，聲音也比平常柔了一點：

「好可愛。」

下一秒，白鯨突然張嘴做了一個像鬼臉的表情。

葉青被嚇得往後一縮，肩膀差點撞到林浩胸口。她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笑出來。

「嚇我一跳。」

林浩看著她笑，沒有立刻接話。

水光落在她臉上，讓她平常沉穩的神情變得很柔軟。他伸手，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葉青沒有躲，只是輕輕回握。

兩人沿著水缸慢慢往前走。

通道不算寬，旁邊有人停下拍照，也有人牽著小孩指著魚群。林浩和葉青走得很慢，像誰都沒有急著離開這片藍色裡。

過了一會兒，葉青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牽著的手，聲音很小地開口：

「欸。」

林浩轉頭。

「嗯？」

葉青沒有看他，只是問：

「你什麼時候開始……會想牽我？」

林浩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兩人的手，像是自己也第一次認真想這個問題。

「不知道耶。」

他停了停，水光從玻璃上映過來，在他臉上慢慢晃動。

「可能是妳開始在找自己想做的事的時候吧。那時候看妳很認真，不知不覺就……喜歡那樣。」

葉青慢慢看向他。

林浩沒有看她，只是繼續說：

「平常那樣也不錯，很放鬆。」

空氣安靜了一下。

水光在兩人之間晃動，葉青沒有說話，只是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林浩這才看向她。

「那葉青呢？」

葉青微微一愣，視線移開，嘴角輕輕勾起。

「我才不告訴你。」

林浩一愣。

「欸？」

葉青往前走了一步，手還牽著，聲音很小：

「自己想，笨蛋。」

林浩被她拉著往前走，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兩人的背影慢慢融進藍色通道裡，手始終沒有放開。

另一條通道裡，燈光柔和得像夜色提前降下，四周幾乎都是情侶。

有人靠在大型水缸前拍照，有人低聲說話，也有人什麼都不說，只是肩膀靠著肩膀看魚群游過。

顧承遠看了一圈，低聲說：

「妳還真的選這種地方。」

林靜站在他旁邊，手還勾著他的手腕。

「怎麼，不適合你？」

顧承遠看她一眼。

「是太適合了，有點危險。」

林靜笑了一下，不但沒有退，反而往前一步，把兩人的距離拉近。

「那你現在在想什麼？」

顧承遠剛要開口，林靜又更靠近了一點。

「想跟他們一樣？」

顧承遠愣了一瞬，才回：

「……隨便說說。」

林靜沒有放過他。

「那你看著我幹嘛？」

這次，顧承遠慢了一拍。

林靜看著他的反應，笑意更明顯了。

「說啊，不是很敢嗎？」

顧承遠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往前一步，把剛才被她拉近的距離反壓回去。

「妳確定要我說？」

林靜一愣，但沒有退。

「說啊。」

兩人距離很近。

玻璃後方的魚群從他們身側游過，藍光一層一層掃過兩人的臉。

顧承遠看著她，語氣壓低：

「那妳等一下就知道。」

林靜停了一瞬，眼神微微變了，然後才笑：

「那就看你本事。」

顧承遠先移開視線，輕哼了一聲。

「妳還挺敢的。」

林靜看著他，慢慢說：

「你剛剛那一下，說不定我會答應喔。」

顧承遠側過頭。

「是嗎。那今天就試試看。」

林靜笑了。

「機會只有一次喔。」

顧承遠看她一眼。

「機會是我給的。」

林靜這次真的停了一瞬，然後笑出來。

「那你要好好把握。」

顧承遠轉身往前走，丟下一句：

「少教我。」

走了兩步，他沒有回頭，只說：

「走吧。」

林靜跟上去，手還勾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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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貼機裡的燈光偏白。

小小的空間把林浩和葉青包在一起，外面的聲音被簾子隔掉大半，只剩機器提示音和倒數聲。

螢幕上亮著一堆背景選項，粉色、藍色、星星、海洋、貓耳朵，花得林浩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差別在哪。

葉青熟練地操作著，提醒他：

「先選背景，時間很短喔。」

林浩站在旁邊，有點不習慣。

「這麼麻煩。」

葉青笑了一下。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倒數開始後，葉青突然做了一個鬼臉。

林浩愣住。

下一張，她又換成皺眉，接著吐舌、比手勢、笑得很得意，節奏快得像在打連招。

林浩完全跟不上，只能一臉混亂地看著鏡頭，嘴裡還喊著：

「欸，等一下——」

最後一張，葉青忽然停住。

她微微嘟嘴，靠近鏡頭。

林浩看著她，愣了一瞬，然後也往前一湊。

喀嚓。

畫面定格。

葉青轉頭看他。

「你剛剛——」

林浩慌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螢幕顯示照片，角度剛好錯開，看起來像是葉青親在他的臉上。

葉青看了一秒，突然笑出來。

「好蠢。」

可是她沒有生氣，也沒有退，只是重新按下設定。

「再拍一次。」

林浩一愣。

「還要喔？」

葉青已經設定好下一組。

「你也嘟嘴，我也嘟嘴，假裝親一下。」

林浩整個人卡住。

「蛤？」

葉青挑眉。

「不敢？」

第二次倒數開始時，兩人同時靠近，距離抓得很小心。

林浩有點緊張，葉青也忍不住小聲說：

「你太近了啦。」

可下一瞬間，兩人同時往前，機器的快門聲剛好落下。

這一次，沒有錯開。

兩人同時停住。

呼吸很近，誰都沒有動。

林浩先退開，立刻說：

「我不是故意的！」

葉青沒有回，只是慢慢看向螢幕。

照片裡，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她沉默了一秒，聲音變小：

「……再一張。」

林浩愣住。

「還、還要？」

葉青沒有看他。

「剛剛那張不算。」

最後一張倒數開始時，葉青忽然問：

「最後一張了，你想要怎麼拍？」

林浩看著她，這一次沒有猶豫。

他往前一步，把距離直接拉近。

「就這樣。」

快門聲落下。

這一次，誰都沒有閃，誰都沒有亂。

拍完後，機器安靜下來，可兩人還站在原本的位置，距離仍然很近。

葉青先移開視線，伸手拿照片時，手停了一下，才低聲說：

「這張……可以。」

林浩愣了一下。

「喔。」

兩人走出拍貼機時，手短暫沒有牽。

外面的夜風從商場出口吹進來，帶著一點城市裡的車聲。

葉青走了兩步，又伸出手。

「走啦。」

林浩看著她的手，慢慢牽住。

這一次，沒有再放開。

夜色慢慢降下，街燈把路面照成一塊一塊溫黃。

遠處便利商店的白光透過玻璃門灑出來，車聲從街口滑過，又很快消失在下一個紅燈後面。

顧承遠把林靜送到門口時，兩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顧承遠看了一眼門口。

「這就是妳家？」

林靜拿出鑰匙，語氣自然：

「對啊，上次不是送我到家嗎？」

顧承遠輕哼一聲。

「那次只到門口。」

他停了一下，看著她。

「今天不一樣吧。」

林靜挑眉。

「哪裡不一樣？」

顧承遠看著她，慢慢說：

「一日男友，不能上去？」

林靜笑了。

她沒有退，反而往門邊靠了一點，像是故意把這個距離留給他看。

「等你真的變成我男朋友再說。」

她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一些。

「今天差不多了，明天比賽，加油。」

顧承遠沒有回，只是看著她。

街燈照在兩人之間，夜風把林靜的髮尾吹得微微晃起。

下一秒，顧承遠往前一步，距離直接壓近，手一把將她拉過來。

沒有預告。

他吻了上去。

林靜整個人停住，眼睛微微睜大。

時間很短，短到像是夜風剛好停了一下，可又足夠讓兩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顧承遠退開一點，卻還沒放手。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故意貼著那點尚未散去的距離說給她聽：

「還沒結束，還剩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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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你很敢。」

顧承遠鬆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一直都這樣。」

他停了一下，轉身離開。

「我走了。」

林靜站在門口，沒有動。

手還停在剛剛被拉住的位置，街燈落在她身上，夜風從身側吹過。

她安靜了幾秒，才輕輕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那動作很小。

小到像只是在確認剛才是不是真的。

「……被佔便宜了。」

可是嘴角在笑。

門關上後，夜色裡只剩街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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