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隆多尼,我有一些事情想問你。」我離開卡爾的房屋立即提出要求。
「去那棵樹下談吧。」彌隆多尼右手指著湖泊旁的一棵大樹,樹下堆積了不少廢棄木造物。
我們一前一後走進樹蔭下,看見湖面滯留著幾艘捕魚小船,上面的漁夫正努力拖動漁網。湖岸除了幾位正在清洗大木桶中衣物,還有幾塊小田種植作物,一旁的孩童們在撿石頭、戲水。
「很有活力的村莊對吧?」彌隆多尼突然
「是啊,如果沒有外圍那些惡靈狼,這裡的日子就算平淡,大家依舊能開心的生活。」我不清楚彌隆多尼想表達什麼,只能回他一些客觀的看法。
彌隆多尼在這之後就安靜不語只注視著湖面,我則是整理腦中的疑惑跟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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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簡單地告訴卡爾他的身世,卻不打算說出更多相關的內容去說服他是為什麼?」我打破沉默向主導這次委託的賢者提出質問。
「我想先聽聽看目前為止你對卡爾的感覺如何?」
「一位不普通的漁村青年,身體很結實,而且這裡是唯一用長劍戰鬥的守衛,實力還逼近三階。」我說出客觀的評價。關於實力的階級層次在趕路的途中有與彌隆多尼稍微聊過,所以他能理解我的說法。
「是啊,即使身分再特殊,目前的他仍然只是漁村青年,想法很單純又沒有心機和慾望。對我們的身分抱持疑惑,加上村莊面臨危機,他並沒有多大的耐心去接受認知以外的事物。」
「你放話完就跑掉,怎麼能確定卡爾沒有思考這些故事的內容?」
「他從一開始就沒甚麼耐心,可能以前他母親那方的家族知道卡爾資質不錯便人派人來說服回去家族,也許他把我們當成那類人。」
「你不能一開始就講明自己是神那邊的人嗎?」
「如果真的這樣說,只會被當成瘋子,畢竟在他連這個詞都沒聽過。想展現實力跟物品也沒辦法,那會只造成我沒辦法處理後果。」
「既然這樣……保護卡爾的委託算是開始了嗎?還是等他加入我們才算數。」
「他同意加入我們才正式開始。你想先去保護,我是不會阻止你。」
我目前只打算在不被發現的距離觀察,卡爾身為守衛應該不會亂跑或是精神錯亂衝進惡靈狼的地盤送死。
「除了委託,我還有幾個疑惑。彌隆多尼,你只給卡爾五天的時間,但我不覺得他會在五天之內同意你的邀請。你給出的時間長度有什麼依據嗎?」
「依據沒有,預測和猜想倒是有不少。首先惡靈狼的地盤已經逼近村莊的入口,在正常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我認為是惡靈狼在森林中繁衍的群體過大,導致狼群出現複數的首領並分裂成數個群體尋找新地盤。村莊附近的狼群估計有五十隻以上,這是連附近城市同時支援都無法對抗的數量。」
「即使狀況惡劣,你也不打算出手幫助對吧?」
「我沒有資格出手。而你雖然接受了任務,但現在任務還沒開始,沒有理由無條件提供幫助。」彌隆多尼承認自己無法拯救這個村莊。
「我的性格沒惡劣到會看著人被魔獸隨意殺害,村莊滅亡更不是我想看到的景象。只不過我很清楚就算真的出手幫助,卡爾加入我們的意願不會因此提高多少。」我反駁彌隆多尼對我的看法。即使我不是這世界的住民,但我對同族依舊保有同情心,稍微給予幫助是我一直以來的做法。
「我跟你的看法一致,卡爾確實不會對我們產生多少感激,因為他沒辦法看到真正的危機。只有當惡靈狼開始蹂躪漁村,卡爾擋不住且受到重傷,這時候才是出手的最佳時機。」
「難道你有把握五天內會發生這種事?不要跟我說你打算直接吸引惡靈狼攻擊這裡。」
「不關心不等同隨意糟蹋,艾里芬,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彌隆多尼轉身看向我才繼續說:「還記得神之子的事嗎?他們直系血脈中的神死亡後,體內的神血開始沸騰並繼承一小部分的運氣和宿命。那群惡靈狼其實是被卡爾背負的宿命影響、吸引到村莊附近。」
「蛤?怎麼可能會有那種童話故事般的事情,什麼宿命吸引敵人之類的。」
「聽起來很荒謬對吧?不過這是事實。和惡靈狼一樣在大災變中誕生的魔物都有這樣的特質——牠們對沸騰的神血很敏感,並且抱持極大的敵意。」彌隆多尼神情認真地說道。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判斷只需要五天的時間。」我思索後點頭回道。
「不,其實我認為目前的狀態至少還會維持一個月以上,除非有人做出激怒惡靈狼的舉動。」
「哪有人會這麼蠢……等等,我們來漁村前經過惡靈狼的地盤該不會已經。」
「嗯,那確實是會激怒惡靈狼。」
「既然事情是你造成的,不會想要出手幫助嗎?」
「不就是提早一個月發生,反正這個漁村註定會被毀滅,況且我本來就不能插手這件事。」
我說你啊,如果卡爾聽見這段談話,他一定會拿劍砍你的。
「唉,結果整件事都丟給我處理……你有什麼想法跟要求嗎?」我很無奈的問向彌隆多尼。
「沒有,你的想法、做法跟理念我都不會去干涉,這個村莊的存亡就在你的一念之間。」彌隆多尼露出帶著深意的笑容說道。
「還真隨便……那我先去附近偵查了。」我離開樹蔭朝漁村入口走去。
彌隆多尼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後,回頭再次欣賞林中湖泊的風光,只是湖上已沒有任何捕魚小船存在。水面變得非常的平靜,倒映著遠方的高山。
「看來是找到一名不錯的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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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一股巨大的聲響在夜間的森林炸開,穿透漁村各個角落。
此時正躺在守衛室木床上休息的卡爾聽見不能忽視的聲響立刻翻身坐起。另一位睡在隔壁床的守衛雙眼半睜、才正緩慢撐起身體,卡爾已經抓著靠在牆邊的長劍與盾牌衝出休息室。臨走時他稍微看了桌上蠟燭一眼,透過蠟燭燃燒的剩餘長度推算時間,現在是半夜一點,是個連酒鬼都已經回家睡覺的時段。
「沒想到野獸來的這麼快。」卡爾在心中責備過去的自己怠惰,應該要更積極、更快速地處惡靈狼的事情。剛才的巨大聲響是最前方的守衛人員發現惡靈狼時使用的特殊物品,裡面裝有名為火藥的鍊金術特製粉末,燃燒後發出聲響用來警告其他巡邏人員,以及告知卡爾出現猛獸的方位在何處。雖然這會吵醒全村的居民,但是沒有比這個更便宜且有效的聯繫手段。
卡爾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進森林中,才剛踏出幾步,後方左右兩側同時傳出巨大聲響。但卡爾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回頭,而是提高速度在森林小徑上狂奔。
「可惡!」卡爾咬緊牙根向前衝刺。現在的情況仍在守衛們的預想中,只不過是最糟糕的那一種。普通人即使有著精良的裝備和訓練仍無法獨自與惡靈狼搏鬥,村里的守衛需要四人才能在避免重傷的狀況下牽制惡靈狼。唯有卡爾是特別的存在,他能夠隻身一人面對二頭惡靈狼,因此大部分的人力都被分配在沒有卡爾的位置上。不過卡爾仍不放心,他必須要盡快解決前方的麻煩再火速趕到各處支援。
不到八秒的時間越過百公尺,卡爾來到巡邏者休息小屋前一小段距離、拔出長劍。他瞪大眼睛看著掉落在地上的火把照出的景象——四人一組守衛,有三名已經渾身破爛的倒在血泊中。剩下的一人他拿著長槍的右手無力下垂著,只靠左手上那破碎的盾牌抵禦攻擊。而且在火把免強點亮的範圍中一共有四頭惡靈狼!
「卡、卡爾快跑!別過來—呀啊!」被包圍的守衛聽見奔跑聲立即大喊,但話還沒說完,惡靈狼的利爪已經砸在他的頭上。
「不!麥多!」卡爾沒有停下腳步,亦沒有轉頭逃跑。他很清楚,在四頭靈活且迅速的惡靈狼面前逃跑是能逃去哪?而且幾天前還在村長以及所有守衛面前保證會用自己的特殊力量保護漁村,藉此來提升大家的士氣、凝聚保護故鄉的勇氣。逃跑就是背叛所有相信他的人!
卡爾立刻進入戰鬥狀態,體表浮現一層不明顯的橘紅色光亮,快速縮短與狼群之間的距離,舉起散發微光的長劍準備攻擊最靠近的惡靈狼。
「!」卡爾做出攻擊舉動的瞬間,他察覺有接近二十道的惡意突然從四面八方鎖定在自己身上,同時眼角閃過暗紅色的身影,下意識的抬起左臂保護要害,接著盾牌上受到強烈的撞擊,整個人朝右前方飛了出去並在地上滾動兩圈。
卡爾忽視左臂傳來的疼痛快速起身,因為靠近的惡靈狼沒有給予他任何的喘息的機會。旋轉身體、用盾撞開惡靈狼,揮舞長劍與來襲的利爪碰撞。
突然,卡爾的左小腿後方一震劇痛並失去控制,不過他連轉頭確認的時間都沒有,因為十多隻惡靈狼在短暫的碰撞過程中已經將卡爾包圍在中央。面對再次撲上來猛獸,卡爾下意識揮動手臂想用盾牌擋下,卻沒察覺他手中的盾牌已在上一次的撞擊中嚴重損壞。利爪一口氣將形同木片殘骸的盾粉碎後,在皮革護手保護的手臂留下傷痕,不過卡爾沒有因此退縮,他直接用力將惡靈狼踢開。
此時,卡爾又再次瞥見暗紅色的身影,已經有提防的他趕緊轉身用長劍護在身前,同時看清楚那身影其實是頭異常巨大的暗紅色的狼,體型幾乎跟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卡爾相差無幾。
「好快!」卡爾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巨狼就已經撲到身上,巨大的衝撞力道使人後仰倒地。
那巨狼的大嘴幾乎把長劍咬爛,壓在胸口的發黑利爪刺穿皮甲深入胸膛。卡爾試著將牠從身上推開,但受傷的身體已經不如原本那般有力,加上握著長劍下的姿勢不適合發力。正當卡爾後悔沒帶上小刀,準備放開右手的長劍時,巨狼搶先一步從他身上跳開。
疑惑的卡爾側身要撐起身體時,看見身旁多了一名穿著斗篷的人,而且與他相隔只有一步的距離。
「什麼?還有其他人?」卡爾感到非常的驚訝,那人怎麼能夠無聲無息穿過狼群來到中央?
惡靈狼也發現異狀,牠們咆哮並蜂擁而上,唯有那隻巨狼停在原地,不,牠似乎後退了一步。
還未搞清楚狀況的卡爾忽然被不尋常的壓迫感箝制住,敢於面對十多隻惡靈狼的他竟然因為本能的畏懼而不敢隨意動彈。
緊接著,在卡爾昏暗的視野中那名斗篷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條不起眼的白色線條。
「踏。」卡爾身後傳來聲音,只見惡靈狼被白線劃過的身軀噴出大量鮮血並軟倒在地。緊接著是轟隆聲,在周圍的樹木不知為何倒下,地面輕微的晃動。
當卡爾從茫然回神,轉過頭時,斗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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