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勇者身旁的斗篷人在纏鬥中逐漸被引開,形成一對三的局面。遊俠一方看似優勢,但是他們很清楚對手的實力——六階加上勇者之劍,光靠他們三人肯定沒辦法取勝,所以採取牽制為主的策略,盡量避免正面交鋒並等待援軍抵達。然而城裡大部分的戰力都被送至迷宮內救援貴族子女,事實上採取這種戰術能得到多大的效果我抱持著疑問。如此明顯的拖延戰術,漆黑勇者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會發現,然而他竟然主動配合對方的戰術、將計就計,不知道他心理正打著怎樣的盤算。是因為得到勇者之劍而有恃無恐,還是他留了甚麼後手自認可以擋下援軍。
「他們在等待甚麼?」奈祈菈盯著要打不打的四人說道。
「誰知道。遊俠不主動還可以理解,但勇者不動手反而很奇怪。」我其實也看不太懂漆黑勇者在打甚麼算盤。
「那艾里芬你又是怎麼想呢?目前看起來,深淵的黑影的攻擊完全在教會上,我這邊應該是不會有危險了。」奈祈菈好奇地詢問。
「妳問我?是有點好奇勇者之劍是把怎樣的武器,不過我還不想得罪教會,也不想過度暴露自身的存在。」我聽得出奈祈菈是希望我能加入並解決這場爭奪戰,但目前的狀況非常不適合出手,一個不小心還會成為第三方參戰的尷尬狀況。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十幾分鐘,一來三回,雙方的進攻很有規律。看似平衡的戰鬥,但主動權其實在漆黑勇者身上,他一邊防守一邊緩慢地移動,從一開始交戰的地點到目前的位置已經向西移動一千公尺。離迷宮越來越遠,離城牆越來越近。
「咦?」
獵鷹在空中飛行時,看見遠方的街道有一行人正在街道上狂奔,他們身上散發的顏色各異的能量,以飛快的速度趕往戰場。並且後方還有數輛的馬車,上面載著數十人,看起來是同一個遊俠隊的隊員。這群外出回來的遊俠可能就是他們在等待的支援,人數很多,要扭轉劣勢並非不可能,只要足夠小心還是能靠著消耗戰術將漆黑勇者緩慢扳倒。當支援抵達戰場時,漆黑勇者回頭朝援軍看了一眼,隨意用勇者之劍將臨身的長槍彈開,腳下一蹬,與魔法擦身而過並躍上三樓高的房屋。漆黑勇者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遊俠們會合,接著主抬手著黑色氣息射向空中,同一時間,一藍一紅的魔法加上二道深藍色的劍氣將屋頂上的漆黑勇者吞沒。
瞬間,以漆黑勇者為中心,外圍的三個點同時噴發出驚人的黑氣,雖然不如先前的光柱那樣浮誇,但那絕對不是普通的魔法。獵鷹在黑氣出現時突然失控、視野變得模糊,這個狀況在二秒之後快速恢復,接著眼前像被蒙上一層黑紗,周遭變得異常昏暗。
「剛剛是怎麼回事?」如此異狀,奈祈菈不可能視而不見。
「獵鷹沒有受到攻擊,只是被其他魔法稍微干擾。」
我控制獵鷹向上攀升,減輕不明的魔法影響,同時讓獵鷹使用自帶的魔法破除視線遮蔽。獵鷹升空之後,在空中盤旋一圈,確認周遭狀況。
三股黑氣以漆黑勇者為中心,圍出半徑五百公尺的巨大結界,前來支援的遊俠被全部壟罩在其中。靠近結界邊緣的地方還有許來不及逃跑的市民,他們被結界完全隔絕,困在內側無法離開。
「陷阱?這群人準備太過充分了吧。」奈祈菈驚訝地說道。
「沒想到連結界都能擺出來,看來是這組織是玩真的。」我也同樣感到驚訝。布置這種的大小的結界至少要四階十人以上,加上在教會周邊戰鬥、以及迷宮內鬧事的人,四階以上的強者隨便數都是四十人起跳。一個反教會的地下組織有如此龐大的規模和強橫的實力,甚至有身分不明的勇者加入,恐怕是整個帝國的小說家都不敢輕易採用這樣離譜的設定。
「能看出這個是魔法結界的效果是什麼嗎?」奈祈菈看著結界內環繞的黑氣,不安地詢問道。
「沒辦法,我可不是什麼魔法大師,光看一眼結界外貌就能猜出大致上的效果。不過從獵鷹的狀況來判斷,應該不是直接傷害類的魔法結界,否則獵鷹會告訴我受到傷害。至於效果如何,只能從戰鬥現場去判斷了。」我令獵鷹將視線移回遊俠身上。
剛才的攻擊貌似直接命中漆黑勇者,並將他轟飛、貫穿一棟石屋,接著撞進後方另一棟的房屋中。他在結界發動後便一直待在屋內,貌似剛才受了不少傷害,所以不便行動。不過我傾向那人應該是有所準備才敢直接承受攻擊,待在屋內只是單純地等待時機,又或是想佈下令一個陷阱。遊俠那方在擊飛漆黑勇者後,沒有立刻緊咬不放,而是放出鴿子與獵犬召喚獸緊盯周遭和漆黑勇者所在的房屋,接著他們開始商討對策。五階遊俠的數量從三位增加至八位,從單純的力量算起來是足夠直接硬碰漆黑勇者,但現在突然冒出一個效果未知的結界干擾,此時硬碰的話,結果會如何還真不好說。沒參與討論的遊俠對結界內的黑色氣息很感冒,魔法師們紛紛動手嘗試驅逐這些氣息,其他人則是撐起能量保護自身。
大約過了二分鐘,漆黑勇者那邊率先出現動靜,大量的黑色氣息直接將房屋撐爆,建築碎塊四散的同時,勇者露出不一樣的外貌。原本半黑半白的身軀和黑白纏繞的勇者之劍,此刻已全部轉變成純粹的黑色,能量像是濃稠的墨汁,在身軀與勇者之劍上緩慢流動。看似被黑暗浸染,漆黑勇者卻沒有喪失理智或發狂,他看了一眼遊俠的方向,接著抬頭望了過來,雙眼與獵鷹的視線對上,似乎察覺到這隻在空中盤旋的獵鷹並非野生動物。
「喔?發現獵鷹卻不抱有敵意,很有自信呢。」我佩服地說道。
「我怎麼感覺是有滿滿的敵意啊。而且他的外觀和能量變成一坨黑色後,感覺又更加強大。」奈祈菈有些不安地說道。
奈祈菈說得沒錯,此時得漆黑勇者的實力已經從六階中攀升至六階高,距離巔峰只差一步的程度。遊俠們不抱著同歸於盡得打算,恐怕是無法徹底壓制漆黑勇者。
遊俠一方察覺到動靜後,立刻下達指示。他們只留下十二人對付漆黑勇者,其餘人則是分成二隊各由一位五階帶隊去處理黑色氣息的源頭。
漆黑勇者朝遊俠們大步走去,隨手一拍就將前方擋路的建築摧毀。遊俠們知道對方的氣勢更旺仍依舊保持鎮定,每個人放出能量,準備好召喚獸與魔法並各自拉開適當的距離。召喚獸與擅長近身戰鬥的遊俠配合,藉著召幻獸的騷擾與阻礙創造出空隙,讓遊俠有機會閃躲攻擊並抓住空檔反擊。魔法師則是準備控制和干擾魔法,見召喚獸來不及的動作情況下短暫阻止漆黑英雄的行動。
「為什麼他們不乾脆徹底兵分二路甚至三路去解決結界的源頭,而是要留下大部分的實力者拖住勇者?」奈祈菈百思不解地說道。
「估計是不想犧牲任何一人吧。他們彼此之間在迷宮相處有一、二十年以上,每個人都是難以拋棄的戰友。如果兵分二路成將員平分,五階遊俠的數量會不足並壓制不了勇者,加上移動的過程中很容易出現破綻,被勇者盯上的隊伍基本上形同死亡。而且這只是解除解界的代價,並非打敗勇者的代價。」我根據經驗分析道。
「所以他們做了一個還不錯的決定。」
「不,他們為了加速解決結界將二名五階安排至其他隊伍,這是非常愚蠢的行為。要知道他們四階遊俠的數量可是有三十幾人,全部聚集在一起肯定能逐個突破結界的源頭,為了貪快將人分散,若有疏失恐怕要面臨全軍覆沒的下場。」
「那現在該怎麼辦?你有打算出手嗎?」奈祈菈大概是覺得光靠遊俠已經贏不了這局。
「我認為時機還未到。當初我們不在的時候,這群遊俠和騎士們可是靠他們自己面對這場危機,而且最終還是保住了哈卡薩,你記憶中的教會也沒有消失。我想最終是發生某個奇蹟,導致勝利倒向遊俠那方,所以還輪不到我插手。」我以奈祈菈的記憶做出樂觀的判斷。
「奇蹟?問題是奇蹟還有可能再次發生嗎?」奈祈菈悲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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