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鏈 - 第四章：謊言的代價

第二天，程理生和林慕堅再次來到盛輝集團。這次，他們請來了陳俊傑。

「盛總、盛太太，還有陳先生。」程理生環視眾人，「今天我們再聚在一起，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

「什麼線索？」盛啟明問。

程理生示意林慕堅播放一段影片。螢幕上出現的是酒店走廊的監控畫面，時間顯示是晚上十點零五分。

「你們看這裡。」林慕堅指著畫面中一個身影，「這個人在走廊盡頭徘徊了幾分鐘，然後進入了監控盲點。三分鐘後,他從另一個角度出現，手上的公文包明顯變厚了。」

畫面放大，那個人的側臉清晰可見。

「陳先生,」程理生看向陳俊傑，「這個人是你吧？」

陳俊傑臉色驟變，支支吾吾：「我……我只是路過……」

「路過？」林慕堅冷笑：「我們調查過你的背景。三年前,你因為倒賣贗品被吊銷了經紀人執照,現還是在上訴期間，只能做些灰色生意。」

「你胡說！」陳俊傑激動地站起來。

「坐下。」程理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陳先生，我知道你經常參加萬豪酒店的活動，對那裡的監控盲點了如指掌。我說得對嗎？」

陳俊傑的臉色更加蒼白。

「盛太太，」程理生轉向她，語氣溫和：「我們已經查過你的通訊記錄。案發前兩週，你和陳俊傑通過十七次電話，最長的一次超過四十分鐘。你們在商量什麼？」

「我……我……」葉雅琪嘴唇顫抖。

「讓我猜猜。」程理生繼續說：「你因為投資失利，欠債千萬，走投無路。你想到了那條價值一千五百萬的頸鏈——如果它『被偷』了，保險公司會賠償，你就能還清債務。於是，你找到了陳俊傑，讓他幫忙藏起頸鏈，製造失竊的假象。」

房間裡一片死寂。

盛啟明不可置信地看著妻子：「雅琪，這是真的嗎？」

葉雅琪崩潰了，掩面痛哭：「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了……那些人天天追債,我怕連累你……」

「可是那條頸鏈是我送給你的結婚紀念禮物！」盛啟明的聲音在顫抖，「二十年了，雅琪，你怎麼可以……」

「我知道錯了！」葉雅琪跪倒在地，「啟明，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俊傑也癱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林慕堅看著這一幕，輕聲對程理生說：「證據確鑿，可以結案了。」

「等等。」程理生突然說，「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頸鏈在哪？」

陳俊傑抬起頭，眼神閃爍：「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程理生走到他面前，「那天晚上，盛太太在休息室把頸鏈交給你，你藏在公文包裡帶走。之後呢？你把它藏在哪了？」

「我……」陳俊傑咬著牙，「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因為說了我會死！」陳俊傑突然激動起來，「你們不懂，那條頸鏈有詛咒！我本來想拿去脫手,但每次碰到它，我就做噩夢，夢見一個穿著古裝，髮髻低垂，穿著破舊的蕾絲領口的女人在哭……」

程理生沉默了片刻，突然說：「所以你把它還回去了，對嗎？用你認為可以化解詛咒的方式。」

陳俊傑愣住了。

「陳先生，我知道你相信這些古老物品上的能量。」程理生緩緩說道，「我也知道你去過盛家多次，甚至參拜過盛太太母親生前供奉的佛堂。你認為那裡是聖潔的地方，可以淨化這條頸鏈上的怨念。」

陳俊傑渾身顫抖，終於崩潰：「在……在盛太太家的佛堂裡！我偷偷潛進去，把它放在觀音像前……我想讓佛祖化解這個詛咒……」

所有人都震驚了。

葉雅琪難以置信：「你說什麼？頸鏈……在我家？」

「我從你家的工人口裏打探得知，陳俊傑案發後有到過你家，還有拜訪過你家的佛堂。」程理生看向葉雅琪：「盛太太，你家的佛堂在哪？」

「在三樓……啟明不信佛，很少上去。」

「那你最近有去過嗎？」

葉雅琪搖頭：「沒有……這幾天我心裡亂得很，沒心情拜佛。」

程理生轉向盛啟明：「盛總，我們現在可以去你家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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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眾人來到盛家的佛堂。

這是一個清幽的小房間，正中供奉著一尊白玉觀音像，香爐裡的香已經燒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程理生走到觀音像前，仔細觀察四周。他注意到觀音像背後有一個小小的凹槽，裡面放著一個紅色錦盒。

「就是這個。」程理生拿起錦盒，打開——裡面躺著那條價值千多萬的鑽石頸鏈，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葉雅琪跌坐在地，失聲痛哭。

盛啟明呆呆地看著頸鏈，半晌說不出話來。

陳俊傑也癱軟了：「真的在這……真的在這……」

林慕堅驚訝地看著程理生：「你怎麼知道它會在這？」

「我不知道，」程理生輕聲說，「但我了解陳先生這類人的心理。他們相信某些東西，就會按照那種信仰體系行事。」

他轉向葉雅琪，語氣變得嚴肅：「盛太太，你知道這條頸鏈的故事嗎？」

葉雅琪抹著眼淚，搖搖頭。

程理生緩緩說道：「兩百多年前，有個女人為了救她的愛人，變賣了一切，傾盡所有，但不包括這條定情的鑽石頸鏈。但最終她失敗了，愛人還是死了。她絕望地戴著這條頸鏈自盡。從此，這條頸鏈就承載著她的故事——一個關於愛與犧牲、絕望與失去的故事，並且也承載著她的怨念——凡是擁有它的人，都會體會到她的痛苦和經歷婚姻的考驗，直至遇到下一個主人，一路循環下去。」

「這……」葉雅琪臉色慘白。

「你為了還債，策劃了騙保，差點毀掉你和盛總二十年的婚姻。」程理生繼續說，「這和當年那個女人是何等相似？她為了愛人傾家蕩產，你為了自保不惜欺騙丈夫。你們都被慾望和恐懼驅使，最終走向了深淵。」

房間裡一片靜默。

「但是，」程理生話鋒一轉，「命運給了你一次機會。陳俊傑因為恐懼詛咒，把頸鏈送回了你家的佛堂。這是巧合嗎？不，這是因果的輪迴。觀音菩薩大慈大悲，她在告訴我們——回頭是岸。」

葉雅琪渾身顫抖，淚流滿面。

盛啟明也紅了眼眶，走過去扶起妻子：「雅琪……」

「啟明……」葉雅琪緊緊抱住丈夫，「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程理生看著這對夫妻相擁而泣，輕輕嘆了口氣。

林慕堅走到他身邊，低聲說：「理生，你真的相信這是某種命運的安排？」

「阿堅，」程理生看著她，「科學能解釋很多事情，但人類的情感和選擇，有時會遵循一些古老的模式。這條頸鏈的故事提醒我們，愛與信任是多麼脆弱又多麼珍貴。」

林慕堅沉默了。

「那現在呢？」林慕堅問，「案子要怎麼處理？」

程理生轉向葉雅琪：「盛太太，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我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你和陳先生都會被起訴詐騙。第二……」

「第二？」葉雅琪期待地看著他。

「第二，你主動向保險公司撤銷理賠申請，並寫一份書面聲明,承認頸鏈是找到了，不是被偷。」程理生說，「這樣的話，你不會有刑事責任，但你必須承諾，以後不再做這種事。」

葉雅琪毫不猶豫：「我選第二個！我願意撤銷申請，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盛啟明握著妻子的手：「程先生，謝謝你。債務的事情，我會幫她處理的。」

程理生點點頭，看向陳俊傑：「陳先生，你呢？」

陳俊傑慚愧地低下頭：「我……我也不會再做這種事了。這次的教訓夠我記一輩子了……」

「好。」程理生說，「那這個案子，就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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