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一邊欣賞著迷幻的海灘夜景,一邊向睿奇講述了關於「黑眼兒童」的事情。原來傑西很可能只能活到18歲,而她距離最後的期限僅剩一年多。次日睿奇去探望尤娜,沒想到正好碰見辛迪在為尤娜換藥。他坐下還沒聊幾句,就被傑西拉去河邊玩耍,咪娜和辛迪亦隨之跟來。來到湖邊後,睿奇因好奇前往湖對岸的叢林中,發現了一面旗幟,看來這島上可能還有人在。他跟著樹林裏傳來的聲音,找到了一個破爛不堪、看起來荒廢已久的鐵皮屋。就在這時,睿奇再次聽到屋內傳來聲音,正當他想進去一探究竟時,身後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失策了,睿奇只注意著屋內,忘記觀察四周是否安全。此刻他的腦子轉得飛快,思考著各種脫身方案。
忽然睿奇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問道:「奇哥,你在做什麼?這裏怎麼會有這樣的破房子?」
聽到這聲音,睿奇的心立即鬆了一口氣,身後不是別人,正是辛迪。他轉身一看,原來辛迪帶著傑西都跟過來了。
睿奇立即對辛迪她們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兩人亦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警戒起來。睿奇拿著槍帶著她們慢慢靠近鐵皮屋,並從牆面的破洞往裏面張望。裏面一副荒廢的景象,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但聲音明明是從裏面傳出的,這讓睿奇感到一種未知的恐懼。
靈活的咪娜先從窗口跳進了鐵皮屋內,而睿奇則帶著辛迪和傑西繞到房屋正門。說是門,其實只剩一個門洞而已,原先的門早已倒在地上,幾乎被沙子掩埋。
睿奇對辛迪她們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謹慎地探頭進去一看。裏面非常陰暗,傢具東倒西歪,地上覆蓋著薄薄的一層沙塵。在裏面沒有看到人,有可能在其他房間。
睿奇對辛迪和傑西點點頭示意她們跟進,接著大家躡手躡腳地潛入屋內。睿奇拿著麻醉槍,一點點向房子深處行走。屋內分了幾個房間,牆上到處都是倒三角的符號,這符號與那面旗子上的一樣。這到底代表著什麼意思?不過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組織的據點,根據陳設可以看出,這些人曾在此居住過一段時間,而且地上還留有一些注射用的針筒,不知這些人是在此吸毒,還是這裡曾是一個醫療站。
他們繼續順著過道往裏走,睿奇看到每個房間裏都有床舖,看來這些都是臥室。雖然簡陋,但仍能看出等級差別:有些房間擺放了好幾套上下鋪,而有些房間就只有一張雙人床。
就在這時,過道盡頭突然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響。睿奇低聲對辛迪她們說:「不要緊張,有可能是咪娜,我們過去看看。」
大家慢慢走到過道盡頭,發現這是一間較大的房間。睿奇發現這裡的門已被撬開,且應該是剛被撬的,因為傷痕上沒有任何灰塵。很可能撬門的人還在裏面。難道剛才在樹林裏聽到的金屬撞擊聲,就是撬門的聲音?
辛迪小聲對睿奇說:「奇哥,你說裏面會是什麼人?會不會和我們一樣都是海難幸存者?」
「嗯,什麼可能都有,說不定是真耶穌教會的人在尋找我們,總之大家要小心。」睿奇囑咐著。
說完,他們紛紛進入那個漆黑的房間。為了不被敵人發現,他們沒有開燈照明。睿奇戴上AR眼鏡打開夜視功能,只要距離不太遠,就能看清楚周邊景象。
他發現房間裏竟然還有一個密室,同樣也被撬開了。這讓睿奇感到不可思議,如此不起眼的鐵皮屋竟然還會有密室。他帶著辛迪她們走入了其中。
進入密室後,睿奇隱約看到一個紮著馬尾辮的身影正在翻找著什麼。為了安全,他本想先用麻醉槍擊暈對方,但忽然發現有一隻貓在對方身邊。
「不要躲了,你們也找到這裏了?睿奇。」
原來那身影是秀一。真不愧是忍者,即便他們如此小心,還是被他發現了。這時身邊的貓跑了過來,原來是咪娜。
睿奇打開眼鏡上的燈說:「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還差點以為這裏有其他人呢。有什麼發現?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秀一向他揮揮手:「你過來看看這個。」
睿奇走過去,看到秀一從抽屜中拿出了許多銀針。這些銀針看起來非常眼熟,與宮本老師給秀一的那兩根一模一樣。
秀一拿出身上攜帶的銀針說:「看來我們找到了這東西的源頭,可是這個擁有倒三角標誌的組織到底是什麼?」
這時辛迪突然講道:「我想起來了,怪不得那個符號看著這麼眼熟,那是人偶王阿薩爾的標誌。倒三角其實是比喻操控玩偶的架子。奇怪的是,我聽說的人偶王勢力範圍是在非洲那邊,這個標誌怎麼會出現在這呢?」
「按照你說的,我推測這裏是人偶王的一個基地,也就是說這些銀針和人偶王有關。」秀一忽然想到什麼,「睿奇,你還記得我們在自殺森林的時候,控制那群喪屍的人好像正是一個黑人,而且我記得很清楚,他對喪屍發號施令時用的是非洲話。」
睿奇立刻接話道:「這麼一來就很清楚了,那些喪屍應該就是人偶王派去的。他們去自殺森林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傑西打斷道:「你們可不可以回到外面再探討?這裏又黑又髒,讓人好不舒服。」
秀一拿著銀針與大家一起走出密室。回到破爛的鐵皮屋裏,睿奇環顧四周說:「其實這裏要是打掃一下還不錯,而且有床,起碼比睡在沙灘上好吧。」
辛迪點頭同意:「這倒是。海島上天氣變化莫測,看著是晴天,一瞬間就會下起暴雨。既然這裡荒廢了,不如我把大家帶過來,將這裏作為我們的落腳點。」
秀一亦同意此看法:「那就麻煩辛迪和傑西回去帶其他人來,我和睿奇負責打掃。」
辛迪拉著傑西的手說:「那就辛苦你們了,我們盡快把他們帶過來。」
隨後辛迪帶著傑西回沙灘,而睿奇和秀一則一邊收拾房間,一邊探討關於銀針的事情。
秀一問道:「睿奇,你覺得自殺森林到底有什麼會讓人偶王阿薩爾派人過去?」
睿奇想了想回答:「我們是跟著他的喪屍群找到阿蓮姆的使徒藏身山洞的,所以我覺得他的目的應該和使徒有關。」
「我也這麼認為,可是我不明白他叫人控制喪屍去那裏幹什麼?很明顯那些喪屍根本不是阿蓮姆的對手。」
「秀一,你覺得人偶王阿薩爾是敵是友?希望他不是我們的敵人。」
「呵呵,要是我們和人偶王開戰,恐怕沒有勝算。就連晴明長老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那傢伙真的有這麼厲害嗎?聽辛迪講他是最聰明的人,他會使用什麼法術呢?」睿奇追問。
秀一想了想:「我亦曾經略有所聞,人偶王阿薩爾善於使用亡靈召喚術,所以大家都稱他人偶王。與他交戰如同和一個國家打仗一般,他對兵法運用嫻熟,好像從未敗過。不過此人並不願意爭鬥,所以退出了獵人組織自立山頭,只在非洲一帶活動,從未與任何人衝突,當然也沒人敢去惹他。」
睿奇立即問道:「可以給我講講亡靈召喚術是什麼?和晴明長老的式神之術有什麼區別?」
「式神之術是將靈魂召喚出來附著在紙片或其他物體之上,而亡靈召喚術則不同,它召喚的不是普通的靈魂,而是惡靈。」
「惡靈?是比靈魂更厲害嗎?」
「惡靈相當於柯蒂斯大叔講的惡魔。獵人世界認為,那些死後靈魂因為怨氣無法離開且無法化解,就會變成惡靈。惡靈的力量十分強大,我們在幻象之城裏也見識到了。」
睿奇摸了摸下巴:「照你這麼說,人偶王阿薩爾確實是個可怕的傢伙。不過我對這類法術還是挺有興趣的。」
秀一笑著拍了拍睿奇的肩膀:「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試著將不同法術相互配合使用,創造出自己的獨有招式。有時間我會教你通靈術的基本知識,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秀一的話使睿奇心中燃起了一團火焰,他興奮地喊道:「沒問題!趁著被困在這裏的時間,我會抓緊自我進修的。」
這時,在馬六甲不辭而別的阿梅,為了尋找安娜,竟一路追到了俄羅斯。在找到安娜之前,她必須先解開一件謎團——那就是父親死前緊握在手中的一張聖彼得堡羊皮地圖。
雖然她不確定地圖的確切含義,但直覺告訴她這一定與「重生」有關。父親一生的考古研究皆圍繞著「復活」展開,因此地圖標記的位置,必然與那塊「暗黑之石」一樣,隱藏著重生的秘密。
阿梅本想聯繫睿奇,畢竟有他加入成功率會更高,但發出的 LINE 訊息始終沒有回覆,她只好孤身前往聖彼得堡。
抵達後,她發現地圖上標記的位置竟是「血之教堂」。經過四處打聽,她得知這座教堂是為了紀念沙皇亞歷山大二世遇刺而建。
在聖彼得堡冷峻的灰色調中,血之教堂宛如一顆鑲嵌在涅瓦河畔的瑰麗寶石。頂端簇擁著數座如糖霜奶油般繽紛的洋蔥頭圓頂,深邃的寶藍、明亮的金黃與瑰麗的翠綠交織在一起,在北國清冽的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整座建築摒棄了古典主義的克制,追求一種極致的繁複美學:錯落有致的馬賽克鑲嵌與精雕細琢的石刻,將俄羅斯的民族靈魂凝練成一場色彩斑斕的視覺交響曲。
就在阿梅準備潛入教堂時,一名披著斗篷的神秘人攔住了她的去路。阿梅抬頭一看,驚訝地發現對方竟然是原本癱瘓的維咖斯。
維咖斯對阿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將她拉到附近一所破舊的公寓中。
「是睿奇讓你來的嗎?」阿梅問道。
維咖斯脫掉斗篷,露出隱藏在下方的外骨骼機甲,冷淡地回答:「當然不是,我與他們暫時分開了。妳怎麼會在這裡?」
「妳的身體……這是在 Cosplay 嗎?」阿梅驚訝地問。
「這是我的外骨骼機甲,有了它我才能行走。」維咖斯輕觸金屬鎧甲說道。
「我一直聯絡睿奇,但他沒有回覆。」阿梅憂心地說。
「其實我也聯絡不到他們。妳出現在聖彼得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維咖斯不解地追問。
「我來找線索,我想找到安娜,所以得來這裡找一件東西。」說完,阿梅拿出了那張地圖:「這是我父親的遺物。」
維咖斯接過地圖掃視一眼,沉聲道:「看來妳父親在找『芭芭雅嘎』。」
「芭芭雅嘎?是個人嗎?」阿梅愣住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查到,俄羅斯著名的女巫芭芭雅嘎,現在就被困在血之教堂中。」
「我父親為什麼要找女巫?」阿梅低聲自語。
「我知道芭芭雅嘎擁有一種強大的能力,能精準定位任何想找的人。我也是為了這個目的而來。」
「你要找誰?」
維咖斯嘆了口氣:「我的搭檔,艾倫博士。」
「看來我們的目標一致,那為什麼剛才要攔住我?」阿梅不解。
「這裡沒有妳想像的那麼簡單,到處都是監視器。芭芭雅嘎被囚禁在教堂地牢中,若想順利潛入,必須在夜間行動。」
「對了,你知識這麼淵博,能告訴我為什麼芭芭雅嘎會被關在這裡嗎?」
透過維咖斯的介紹,阿梅得知俄羅斯最初並非統一國家,而是由許多分散的基輔羅斯公國組成。當時各部落語言不通、文字缺失,直到蒙古人的到來改變了一切。
在 13 世紀,蒙古帝國創始者成吉思汗的孫子 拔都 (Batu Khan) 率領大軍征服了當時的基輔羅斯(Kievan Rus’)各個城邦,並在伏爾加河下游建立了金帳汗國。也為了一個龐大的俄羅斯帝國的誕生,打下了基礎。
金帳汗國與其他被征服地區不同,它並沒有將俄羅斯完全「蒙古化」,而是採取了一種間接統治的方式,朝貢制度。
就是因為這樣,被打散的基輔羅斯其中一個叫莫斯科公國的大公,他協助金帳汗國去攻打其他自己的同胞,開始吞併其他的公國,勢力越來越大。
「沒想道俄羅斯的起源竟然與蒙古人有關。」阿梅追問:「那與芭芭雅嘎有什麼關係呢?」
維咖斯繼續介紹,莫斯科公國的勢力壯大後開始不滿金帳汗國,但是又不敢反對金帳汗國,畢竟自己的力量就來自蒙古人。所以當時的莫斯科公國大公伊凡一世,親自帶人進入了西伯利亞的原始森林。他去尋找一位有預言智慧的女巫芭芭雅嘎。
芭芭雅嘎是一位住在深林深處的神秘人物,伊凡一世派出了眾多士兵,才在人骨搭建的屋子中找到芭芭雅嘎。芭芭雅嘎告訴迷茫的伊凡一世,他將會成為羅馬的凱撒,蒙古人500年的統治將會瓦解。
得到芭芭雅嘎的力量後,伊凡一世立即拋棄蒙古人的庇護,投靠了東羅馬拜占庭。為了討好拜占庭的凱撒,他在當時只有木頭建築的莫斯科蓋起了石頭建成的東正教教堂。這一舉動感動了主教,主教決定把辦公室直接遷到莫斯科。
當時的拜占庭就要被土耳其人鄂圖曼帝國滅國,凱撒君士坦丁十一世親自上陣戰死。但是拜占庭並沒有把羅馬的名號傳給俄羅斯公國。
接下來伊凡三世亦在芭芭雅嘎的指導下,迎娶了,因滅國投靠莫斯科主教的拜占庭末代公主,正是成為了拜占庭的接班人。
伊凡四世開始,莫斯科就全面羅馬化抄襲了羅馬的雙頭鷹徽章標誌,並自稱凱撒俄語發音就是沙皇。並自己編寫了敘事,說自己是真正的東正教繼承了第三羅馬的稱號。同時蒙古人亦因為大成吉思汗的去世而內訌,金帳汗國相互廝殺自己滅亡了。
「奇怪,從伊凡一世到四世,芭芭雅嘎怎麼還活著?」阿梅追問。
維咖斯停頓了一下:「因為芭芭雅嘎擁有不死之身,就像安娜一樣。」
「那她應該在莫斯科才對,為什麼會被關在血之教堂?」
「那是因為彼得大帝。他認為俄羅斯一直被女巫控制,因此決定將她囚禁。由於芭芭雅嘎需要以人肉餵食,彼得大帝選擇在一片沼澤中建造一座城市來軟禁她——這座城就是聖彼得堡。」
「在沼澤建城市?」阿梅不解。
維咖斯聳肩道:「為了建造聖彼得堡,犧牲了無數人命,因此它被稱為『建在白骨上的城市』。當然,其中很多人是直接被送去投餵芭芭雅嘎的。」
「她真的願意被困在這裡嗎?」
「她在政治上很遲鈍。當芭芭雅嘎意識到自己被軟禁時,便慫恿人去暗殺亞歷山大二世。因為亞歷山大二世是一位開明君主,他廢除農奴並推行君主立憲,同時告知了芭芭雅嘎真相:彼得大帝建城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囚禁她。最終,亞歷山大二世被刺殺,俄國政府為了徹底控制女巫,決定在遇刺地點建立血之教堂,將她永久關押其中。」
「亞歷山大二世為什麼要說出真相?」
「因為從彼得大帝到亞歷山大二世已過去 173 年。當時英國已進入第二次工業革命,舉辦萬國博覽會展現工業實力。」
「而俄國才剛開始君主立憲?」阿梅驚訝道。
維咖斯認同地點頭:「沒錯。英國在亞歷山大二世之前 600 年就建立了《大憲章》,引領君主立憲浪潮;在亞歷山大二世100 年前法國發生了大革命。而與亞歷山大二世同期的中國,正是清朝的咸豐皇帝。這下妳明白了嗎?」
「嗯,你講得太學術了,但我大致明白了。簡單說,就是英國已經進入現代工業時代,俄國還在守著古代皇權。」
「沒錯。」
阿梅看著手中的地圖:「聽完你的解釋,我知道為什麼父親死前要拿著這張地圖了。他對所有『不死之物』都有強烈的好奇心。」她隨即追問:「那我們今晚如何行動?真的能找到芭芭雅嘎嗎?」
維咖斯走到窗前,凝視著遠處的血之教堂,淡淡地問了一句:「妳愛吃洋蔥嗎?」
回到馬爾地夫的小島上,他們將房間裏沒用的破爛傢具移到那些房頂穿洞的房間。睿奇在過道角落找到了一個舊掃把,將地板上的沙子全部掃出,露出了下面的混凝土地板。房子雖然簡陋,但打掃乾淨後看起來像個樣子。而咪娜則一直在房間裏竄來竄去,玩得非常起勁。
過了好一會,睿奇和秀一打掃完房間走出門外,正好看到辛迪和傑西帶著其他人過來。沒想到獨眼大姐力氣不小,她背著尤娜,手上還拿著一些物品一路走來;龍狄則背著他抓的各種海鮮,看樣子他可算是過足癮了。
龍狄一見到睿奇就喊道:「奇哥,你和秀一還真厲害呀,居然在荒島上找到了間屋子。有屋子住總比睡沙子上強多了,廚房有嗎?」
「你在發夢嗎?還想要廚房?要不要給你開通天然氣呢?」睿奇諷刺道。
龍狄嬉皮笑臉地講:「有天然氣最好,沒有的話樹枝乾柴亦行。呵呵,看來晚上要在這門口生火了,你們先進房間,我來準備晚餐吧。」
龍狄現在越來越對烹飪感興趣了。睿奇覺得他若不是喜歡做神棍賺快錢,在泰國做個排檔廚師應該也挺不錯。
尤娜叫獨眼將她放下,睿奇立即上前扶住虛弱的尤娜並帶她進屋。他為她選了一間擺著雙人床的房間讓她休息。
尤娜不好意思地說:「不用特殊照顧我,我和大家在一起就可以了。」
獨眼點了根菸吸抽了一口:「尤娜,妳就不要推讓了,妳受了傷睡在這裏方便換藥。」
睿奇亦開玩笑道:「是呀,妳那些草藥味可能別人聞不慣,我會每天來探望妳的。」
尤娜見大家都這麼說便同意了。其餘的人中,男生擠在一間房,女生擠在另一間。辛迪和傑西將物品安置好後,大家又集聚到大門口。
這時龍狄已經弄好了個火堆,大家都圍著火而坐,睿奇攙扶著尤娜坐在身旁。天色漸暗,龍狄和獨眼忙著準備食物。
辛迪問睿奇:「怎麼樣,我們走後你們猜透出什麼玄機了嗎?」
見大家都在,睿奇便將發現銀針的事情詳細講了一遍。尤娜聽後問秀一:「這些銀針如果真是屬於人偶王的,那我們是不是要把這個消息通知宮本老師?」
「沒錯,可是現在我們沒辦法和外界聯絡。這件事應該先記錄下來,等能通知宮本老師後,看下一步該怎麼做。」秀一點頭認同。
睿奇問:「這裏是人偶王一個荒廢的基地,可是我不明白他在一個荒島上做什麼。」
「應該是在這裏做一些不為人知的實驗。」尤娜分析道。
「尤娜,你說到我心裏去了,我也覺得一定有什麼陰謀。對,應該就是某種恐怖的實驗。」龍狄迎合著講道。
「那為什麼這裏荒廢了呢?妳覺得那實驗成功還是失敗了?」辛迪問尤娜。
尤娜接著說:「你們可以告訴我剛來到這裏是怎樣的景象嗎?」
睿奇便將發現此地的過程詳細地跟尤娜說了一遍。尤娜聽後道:「按照睿奇講的,我覺得他們有可能試驗失敗,或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而終止了。」
「何以見得?」獨眼問。
「獨眼,這可是我們獵人的事情,像妳這種普通人怎麼會明白。對了,奇哥,我們講這些可以讓獨眼知道嗎?」龍狄對獨眼講道。
睿奇笑了笑說:「沒事的,人偶王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讓獨眼知道也沒關係。」
尤娜繼續分析:「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按照睿奇說的,當時屋內亂七八糟,很有可能是緊急撤離的。按理說他們應該是紀律性較強的組織,因為我發現到處都有印著標誌。一個如此重視集體的團隊,一定會紀律嚴謹。」
獨眼點點頭說:「嗯,好像有些道理。就像在黑社會亦會有規矩,散漫的話遲早會被其他幫會取代。我雖然幫不了你們什麼,但擔擔抬抬的粗活可以都交給我,我的力氣不輸給男人。」
龍狄在一旁嘲笑道:「獨眼妳不說大家亦看得出來,妳的體型讓我剛見到時都分不清是男還是女。」
尤娜虛弱地對龍狄擺擺手:「你不要總是針對著獨眼,不管怎麼說她也救過你。」
「沒關係,小可愛還不信任我呢,時間會證明一切的。」獨眼對尤娜笑著說。
龍狄不耐煩地遞給獨眼一些食物:「妳真的好囉嗦,把這些分給大家吧。」
獨眼拿著一盤烤海鮮起身分發。秀一嘆了口氣:「不知道我們要在這裏呆多久。」
「秀一你怕什麼,這裏這麼多木頭,我們可以做木筏離開啊。」龍狄笑了一下說。
「你在開玩笑嗎?用木筏在印度洋上航行,你不記得我們去大海盜島時的海上風浪了嗎?」睿奇立即反駁。
龍狄恍然大悟:「喔,對,不能用木筏。那我們是不是沒辦法離開了?我可不想在這裏燒烤一輩子啊。」
「龍狄你那麼喜歡抓魚,留在這裏不是正合你意嗎?」傑西對龍狄做了一個鬼臉。
「別開玩笑了,我可不想做一輩子漁夫。」
這時睿奇感覺尤娜的身體有些微顫,臉色煞白,估計是身上的詛咒開始發作了。他立即將尤娜扶起對大家說:「尤娜我看妳精神不好,我先扶她回去休息吧。」
接著睿奇攙扶著尤娜走回房間。龍狄和辛迪、傑西以及獨眼聊得熱火朝天,而尤娜卻在房間中受著詛咒的折磨。睿奇無法想像尤娜是如何堅持過來的,看著她嘴角不斷溢出黑血,他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尤娜靠在自己懷裏,幫她擦拭血跡。
過了一會,尤娜的疼痛開始緩解,她幾乎耗盡全身力氣,倒在睿奇身上睡著了。睿奇輕撫著尤娜的臉頰,看著她虛弱且微蹙眉頭的表情,淚水情不自禁地滴落。為什麼尤娜要承受這些痛苦?他即使在身邊也只能無助地看著。如果能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他寧願拿自己的性命交換。
睿奇將尤娜抱起,慢慢放在床上。由於馬爾地夫氣溫長年維持在三十幾度,因此不用蓋被子。
看著熟睡的尤娜,睿奇感覺她身上有些發熱。他想去湖邊弄點水,等尤娜醒後可以飲用。睿奇走出房屋來到火堆旁,發現大家已散去,只剩下獨眼一人守夜。
睿奇走到獨眼身邊問道:「他們都睡了嗎?」
獨眼看了看他,吸了口菸說:「差不多吧,睿奇,今晚守夜就交給我吧。」
「獨眼,其實妳為什麼要救我們?不然妳就不會和我們落難在此,還可以繼續做妳的大哥不是嗎?」
「別提了,我以前拼命向上爬就是為了復仇,可是現在仇人都死了,我反而感覺到空虛。不怕被你笑話,我回來救你們是為了讓你們殺了我。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黑幫生活,尤其是為了我的復仇讓你們差點命送黃泉,所以我想死在你們手上是我最好的歸宿了。」
「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陰暗,只要活著一定可以找到生存的價值。」睿奇開導獨眼說。
獨眼脫口問道:「你們當時離開酒店後看到新聞了嗎?標題是《泰姬馬哈酒店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恐襲》,我當時真沒想到會搞得這麼大規模。我也查了一下,真耶穌教會是一個有武裝的邪教,你們和他們有什麼過節,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你們?」
睿奇不能跟獨眼講實情,便敷衍回答:「只是一些小誤會而已。」
「我明白的,有些事不方便告知我。不過我很想知道你們逃走後躲在哪裏,真聖教的人幾乎把整個孟買翻轉過來都找不到你們。」
「說了你也未必相信,我們一直在溼婆家裏作客,在馬探戈斯瓦拉神廟地底深處。」
「你們居然躲在神廟裏,真是想不到啊。」
睿奇站起來拍了拍獨眼的肩膀道:「我要去給尤娜打點水來,妳也不要太累,一會我來頂替妳。」
「不用了,我撐得住。尤娜有你這樣的男友可真是幸福呢。」
睿奇連忙揮手解釋:「不是,我和尤娜只是青梅竹馬的死黨。」
「你騙不了我的,青梅竹馬一般很容易成為情人。我從你們的眼神可以看出你們應該相互喜歡,就看誰有勇氣走出第一步了。」
「妳說的是真的嗎?從哪裏看出來的?」睿奇問。
獨眼吐出一個煙圈笑道:「哈哈,對自己有點自信吧,女孩子喜歡有自信的男生。」
睿奇尷尬地摸摸頭說:「光有自信有什麼用,愛情是雙方的。」
「傻小子,愛情當然是雙方的,但你要知道如何吸引對方,讓她看到你的優點。大膽上吧,男子漢大丈夫,大不了不就是失戀嗎?」
睿奇一邊向樹林走去一邊回應道:「妳說得倒輕鬆,男女之間的事哪有那麼簡單。」
他獨自一人朝著湖的方向漫步在樹林之中,獨眼的話讓他遲遲無法平靜。獨眼確實說中了他的心思,他也很想向尤娜表白,但萬一失敗,他怕連朋友都沒得做。再說他們還要一起共事,萬一有變故以後見面豈不十分尷尬。
睿奇思前想後,覺得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或許他的心還承受不起風險——最保守的投資就是不去投資,最穩定的愛情就是從未開始的愛情。看來自己真是一個輸不起的人,或太害怕失去而不敢改變。
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湖邊。他從身上拿出瓶子裝了些水,端起來飲了一口。就像獨眼說的要有自信,他真的對自己那麼沒有自信嗎?
睿奇又裝滿了一瓶水後坐在湖邊發呆,忽然一顆小石子打到他的額頭,讓他感到一陣疼痛。緊接著就聽到辛迪調侃道:「沒想到出現的『禽獸』居然是奇哥你呀。」
這時睿奇才看清前方,有兩個人在湖水裏游泳,正是辛迪和傑西。他想起她們下午曾說晚上要在這裏洗澡。
睿奇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用手摀住眼睛轉身解釋道:「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看的,我是來給尤娜打水的。」
傑西哈哈大笑道:「睿奇哥,剛剛看你在發呆,我們故意嚇你的。這裏這麼黑你就算看了也什麼都看不見呀,呵呵。」
聽傑西這麼說,睿奇才放鬆了下來。正想告訴她們自己先回去時,辛迪突然問他:「奇哥,你有心事嗎?」
「沒什麼,和妳講了妳也不會明白的。」睿奇敷衍地回覆。
「是感情的困擾?」
難道表現得這麼明顯,居然被辛迪看出來了?睿奇假裝笑了笑:「我像是一個會被感情困擾的人嗎?辛迪妳都沒有戀愛過,怎麼知道我是感情問題?」
「辛迪姐沒有經驗,可我卻是經驗豐富呢。」一旁的傑西笑著說。
睿奇大笑了幾聲:「傑西妳不要搞笑了,妳還沒有成年,知道什麼?」
「睿奇,你可不要小看傑西,她在小學就已經開始初戀,到現在估計已經有過五次的戀愛經歷了。」辛迪打斷道。
「妳說什麼?可她還沒有成年啊。」
「不要想歪了,是單純的戀愛。」辛迪補充。
睿奇忍不住笑出聲來諷刺道:「是的,是單純的戀愛拍拖,柏拉圖式愛情,對吧?」
傑西崛起小嘴嚴厲地對他說:「你不相信我嗎?就你現在的這個態度,就已經在女生心目中扣分了。」
這個小女孩居然還想教育自己,睿奇決定聽聽她有何高見。他找了岸邊的一棵樹坐下:「哦,聽起來妳挺專業的,我的態度出了什麼問題?」
傑西裝模作樣地開始教育:「睿奇哥,你知道女生最不喜歡男生說話時帶有蔑視的語氣,尤其對自己心愛的人。很多男生喜歡挑逗自己喜歡的女生,以為這樣會得到注意,其實反而會使女生感到反感。有些人連自己是喜歡人家,還是討厭人家都傻傻分不清。」
「那照妳這麼說,要怎樣吸引異性呢?」
「你要盡量讓她看到你的優點。這裏說的優點不是道德上的,主要是彰顯你的個人魅力。」
「個人魅力也太空泛了,具體有哪些方面呢?」
「這可不好說,每個人不同。有人擁有健美的體形,有人是有過人的頭腦。總之你要把自己最有自信的一面展示出來,男人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這裏。」
睿奇嘆了口氣講:「是自信。你們覺得我是不是沒有自信呢?」
「別開玩笑了,睿奇你會沒有自信?我總覺得你是自信過頭了呢。永遠不會正確評估風險,總喜歡做一些危險事情的傻瓜。」辛迪一邊笑一邊說。
「說真的,我真不知道在你們心裏的形象這麼差。」睿奇有些沮喪。
傑西抱著辛迪說:「睿奇哥,你要學會聽女人的意思,表面上在罵你,說不定是在誇你,或者欣賞你呢。」
「哦,謝謝。傻瓜就是在誇我聰明對吧?不說了,我也要回去了,不然妳們一直在水裏泡著會著涼的。這裏畢竟不是溫泉,拜拜。」說完睿奇便回鐵皮屋。
回去後他將水放到尤娜床頭櫃上,隨後回房休息。
與此同時,聖彼得堡逐漸被夜幕籠罩。這裡與馬爾地夫有將近兩個小時的時差,當熱帶的海島還在餘暉中徘徊時,北國的城市已陷入深沉的幽藍。
待夜色完全降臨,維咖斯帶著阿梅爬上了附近的一座高塔——那是聖彼得堡的廣播信號發射塔。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幾經艱辛爬到塔頂的阿梅氣喘吁吁地問道。
「小姐,請不要亂動!」維咖斯迅速用安全帶將阿梅與自己緊緊綁在一起,隨即毫不猶豫地向後一跳,直接躍入深淵。
阿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尖叫,但恐懼僅持續了片刻。維咖斯身後猛然展開一對滑翔翼,兩人瞬間像展翅的雄鷹一般,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阿梅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俯瞰下方,整座聖彼得堡宛如一座精緻的微縮沙盤。不久,他們精準地降落在血之教堂的屋頂上,維咖斯熟練地收回滑翔翼。
「這就是你問我愛不愛吃洋蔥的原因?」阿梅平復呼吸後,看著四周說道。
「沒錯,我們要從這個『洋蔥屋頂』潛入。」維咖斯回答。
阿梅緊緊抓著圓頂的尖端,疑惑地問:「但這裡明明是石頭建築,我們怎麼進去?」
「這個屋頂是在 1997 年重新修繕的,二戰時期曾被炸毀。當時為了圈養芭芭雅嘎,這裡一度被當作洋芋倉庫使用。重建時,為了方便畫匠出入維修馬賽克,屋頂上特意留了一道隱蔽的門。」
「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阿梅驚訝地看向他。
維咖斯指了指自己的頭盔:「妳忘了我有 AI 輔助嗎?」
「喔,對了。你用的是什麼模型?」阿梅順口問了一句。
「小姐,妳真的想聽嗎?恐怕我們聊一整晚都說不完。」維咖斯掀開頭盔的眼罩,認真地看著她,「我使用的是本地模型,是我與艾倫博士共同利用『蒸餾(Distillation)』技術訓練出來的專屬模型。」
「算了,你快閉嘴吧。」阿梅幫他把眼罩重新關上,「趕快找入口,我可不想一直在洋蔥頂上吹冷風。」
在 AI 的精準導航下,維咖斯很快找到了那道畫匠之門。然而,當他嘗試推開時,發現門鎖早已鏽死且被重新加固。正當維咖斯準備取出激光切割器破壞門鎖時,下方教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難道被發現了?
「維咖斯,怎麼辦?這座洋蔥是不是有防盜系統?」阿梅心中一驚,慌亂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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