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三十九章｜不在名單的人

——他知道的，比你們多。

——但他記得的，比他知道的少。

電梯還在動，但沒有人知道它往哪裡，

顯示面板閃爍著「？？？」，

沒有樓層，沒有方向。

空氣變得很悶，不是密閉的那種，是壓力，

是某種「有東西在看」的感覺，

說不出來在哪裡，但在。

那個白袍人站在角落，頭低著，

呼吸很慢，慢到和電梯裡其他人的節奏完全不同，

像不屬於這個時間軸。

沒有人靠近他，本能地保持距離。

「門關的時候他不在。」蘇芷晴聲音有點緊，「我確定。」

沈硯衡盯著那個人，沒有說話，

但眼神已經在分析，呼吸、站姿、肌肉反應，不像攻擊型，

但也不正常，不是藥物的那種不正常，

是更深的東西。

安然往前一步，很慢，很穩，「你是誰？」

那個人沒有馬上回答，頭還是低著，

像在想，或像很久沒有被人問過這個問題。

幾秒後他開口，聲音乾，沙啞，「……名單外。」

這三個字讓所有人一瞬間安靜。

「說清楚點。」顧承澤低聲說。

那人輕輕笑了一下，很小，很不自然，

「你們還不知道嗎……」他慢慢抬頭，

眼睛沒有焦距，但像看得到某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裡沒有醫療。」

「我們知道。」沈硯衡說。

「不。」他搖頭，「你們只知道一半。」

電梯突然震了一下，燈光閃爍，

發出一聲刺耳的滋聲，

蘇芷晴忍不住後退半步。

那人這時候看向她，

第一次有了明確的方向，

「這裡是篩選，不是救人，不是治療，是把人分類——留下的，送走的。」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

「還有可以用的。」

顧承澤往前一步，「用在什麼地方？」

那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

「你們以為只有下面那一層嗎？」

空氣瞬間凝住。

沈硯衡開口，「你待過幾層？」

那人笑了一下，這一次笑得有點卡頓，「我不記得了。」

叮——一聲，電梯停住，

但顯示面板還是「？？？」，門沒有開。

「卡有權限，為什麼不動？」顧承澤皺眉。

「不是權限的問題。」安然低聲說，

她看著那個人，「是名單。」

那人輕輕點頭，「對，你們現在被重新判定了，從闖入者，變成觀察對象。」

蘇芷晴臉色發白，「誰在判定？」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向天花板。

那個動作讓所有人不自覺地跟著看上去，

天花板什麼都沒有，只有燈，白光，很乾淨，

但那個瞬間所有人都有同一個感覺——上面有人在看，

不是實體，不是影子，

是某種存在的方式，讓人感覺到但看不到。

電梯裡沒有人說話，呼吸聲變得很重。

那人最後說了一句，「如果門打開，不要以為那是地面。」

就在這時，燈全滅了。

黑暗，完全的黑暗，

蘇芷晴忍不住抓住安然，「這不是AI……」

安然沒有說話，她知道，這是關卡裡被留下來的東西，

不是系統，不是現實。

燈亮。

鏡子裡只剩他們，那個人不見了，

什麼痕跡都沒有，像從來沒有進來過。

電梯顯示G，叮，門開。

外面是正常的醫院走廊，白光，人聲，推車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出來了？」蘇芷晴低聲說。

顧承澤沒有動，

沈硯衡也沒有，

安然看著門外很久，

沒有走出去，

「有人跟我們一起上來了。」她低聲說，

「剛才那不是錯覺。」

電梯門開始關閉。

就在那一瞬間，林子揚的手突然抓住她，

他沒有睜眼，但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

「……不要出去……」

門關上。

安然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衡懷裡的林子揚，

那隻手還抓著她，力道不自然，不像昏迷的人，

她的手慢慢握緊那張卡——

從她拿到它的那一刻開始它就是工具，

現在它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她不確定是哪裡的地方。

他們沒有回去，只是被送到了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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