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三十八章｜回到地面

——門關上的那一秒。

——以為安全了。

顧承澤在最後一秒把人從手上丟出去，砸在另一個人身上。

讓他們混亂了幾秒，就這幾秒空檔，

門關上，砰，聲音不大，但像隔開了兩個世界。

外面還有腳步聲，還有罵聲，

「幹！攔住他們——！」

然後被門切斷，剩下一片安靜。

電梯內，白光，乾淨，

沒有任何血跡，沒有任何混亂，

像剛才那一切不在這裡發生過。

顧承澤喘了一口氣，靠在牆上，「這鬼地方。」

蘇芷晴手還在發抖，但她強迫自己站直，「離開這裡。」

安然把卡貼上感應區，螢幕亮起——

「B3：醫療隔離區（封鎖）」

下面出現選項，只有一個——【地面】。

她沒有猶豫，按下去。

「叮。」電梯開始上升，數字跳動，

B3→B2→B1

很正常，太正常，正常到讓人反而放鬆了一點。

「他們會不會追上來？」顧承澤盯著門。

「他們沒有權限，那張卡是唯一通道。」沈硯衡說，

抱著林子揚，沒有把他放下，保持警惕。

「不是不能上來。」安然低聲說，

「是不被允許上來。」

這句話讓空氣變了一下。

蘇芷晴看向她，「什麼意思？」

安然看著那張卡，指尖還有點發麻，

「你們剛才聽到嗎，他們一直在說流程，還有上面，

那個安靜的——他說出去也沒有用，上面有很多人在等，」

她停了一下，

「他不是在嚇我們，他在描述一個結構，這裡只是最底層。」

電梯繼續上升，B1→1F，但沒有停。

顧承澤皺眉，「不是要到地面？」

數字跳了一下，1F→2F。

所有人都愣住。

「我們沒有選二樓。」蘇芷晴低聲說。

安然的視線慢慢抬起來，看著那個顯示面板，

「這台電梯不是只載人。」

叮，2F→3F，

還在上，沒有停。

沈硯衡突然開口，

「醫療隔離區不是治療。」

他看著電梯門，聲音很低，

「是分類，分誰能留下，誰要被處理，誰可以回到正常。」

顧承澤皺眉，「那些人是被篩選過的？」

「是被判定過的。」安然接上。

蘇芷晴臉色變了，

「那如果他們現在把我們也——」

叮，3F→4F。

就在這一刻，電梯的燈閃了一下，

很輕，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顧承澤皺眉，「你們看到了嗎？」

沒有人回答，因為大家都看到了。

安然的呼吸變慢，她慢慢轉頭，看向後面，

一個人一個人確認——

沈硯衡，在，

林子揚，在，

蘇芷晴，在，

顧承澤，在。

還有一個人。

站在最角落，白袍，頭低著，沒有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

蘇芷晴的聲音瞬間變得很輕，「……剛才有第六個人嗎？」

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很清楚——沒有，

進來的時候只有他們，門一直關著，電梯一直沒停。

「他怎麼進來的？」顧承澤的手慢慢握緊。

那個人慢慢抬起頭，臉很白，眼睛沒有焦點，

他開口，聲音很乾，像很久沒說話，「……還沒到。」

電梯突然一震。

數字跳動——4F→？？？

顯示錯亂，閃爍，像故障，

又像這台電梯在往一個不屬於這棟樓的地方去。

安然的心跳慢了一拍，然後更快，

她盯著那個人，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不是一起上來的，

而是被帶上來的，不是從外面進來的，

是從裡面出來的。

這裡的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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