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龜兒子的日記(番外)

我先說。

我不是「兒子」。

但她們硬要這樣叫，我也沒有辦法。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她們，是在一個很亮的地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ulOQvabf

透明的盒子裡，有很多跟我一樣的同伴，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L6Q9eEFR

大家都不太動，因為不知道要動去哪裡。

然後她們出現了。

一個講話很多，一個講話很少，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Wf1ljAwE

但每次開口，周圍的空氣都會跟著變。

她們在我面前站了很久，一直在說話，我聽不太懂，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H3wNzyzs

但我感覺到她們在看我，所以我也看了她們一眼。

「這隻有看我。」講話很多的那個說。

「她只是剛好頭轉過來，」講話很少的那個說。

她們就這樣說了很久，然後把我帶走了。

我不知道要去哪裡，但那個地方的水聲很吵，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bGMhoW67

我在那裡住得不太習慣，所以跟她們走，我覺得也可以。

回到她們的地方之後，我住進了一個玻璃做的空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cmJUNYlL

裡面有水，有坡，有可以躲的地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y3D0M4xM

還有一個平台，位置很奇怪，不高不低，不知道用來做什麼。

我試著爬上去，滑下來，再爬，再滑。

她們兩個在旁邊很興奮，講話的速度加快了。

我不知道她們在興奮什麼，但我決定繼續爬，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F0offiMD

因為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但那個平台的設計，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有點問題。

我住下來之後，開始觀察她們。

講話很多的那個，後來我知道她叫安然。

她很常盯著一個發光的東西，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DEHufvqt

不吃東西，不睡覺，有時候會突然笑，有時候會皺眉，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8cPqK9ZG

有時候會對著空氣說話——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w6LxpCGk

「這裡不對」、「這個要改」、「他為什麼會這樣想」

我一開始以為她看得到別的世界。

後來發現她只是太投入，忘記了這個世界。

她也會對我說話，說一些她不想讓別人聽到的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AYG6KTDM

說完就停下來，看我一眼，然後自己點頭，繼續去做下一件事。

我不確定她需要我回答，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SkhYpc6B

還是只是需要一個不會回答的對象。

但我覺得，兩者都有。

講話很少的那個，後來我知道她叫芷晴。

她比較穩定。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Lej9BNPS

會固定餵我，會換水，會在很晚回來的時候先來看我一眼，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pQ5Bv1RL

確認我在，才去做其他事。

她不太跟我說話，但她坐在旁邊的時候，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46eYkwJc

我可以感覺到她在放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scfrVIPP

像是那個空間因為我的存在變得比較不那麼空。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重要，但我覺得，對她來說，算。

後來有一段時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q0kv40GE

安然來的次數變少了，芷晴回來的時間變晚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gXIRGDiB

氣氛跟之前不一樣，但我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JBPds4xU

只是那種感覺。

有一天，她們討論了一件事，聲音都很低，然後開始收東西。

我知道有什麼要改變了。

後來芷晴帶著我搬去另一個地方，安然沒有跟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YJIErOMY

但那個發光的小東西裡，常常出現她的聲音。

「他今天吃了嗎？」

「吃了。」

「真的嗎？拍給我看。」

然後那個發光的東西裡，會出現她的臉，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joFokRHt

她還是那樣，看起來很忙，但看到我的時候，會笑。

我覺得她沒有不見，只是換了一個方式在。

再後來，發生了一些我看不太懂的事。

她們好像遇到了麻煩，有很多陌生人出現，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x5RTDkU2

有些日子她們很晚才回來，有些日子根本沒有回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5wdKnWzN

芷晴有時候不在，安然有時候一個人待很久不說話。

我不知道外面在發生什麼，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2slIvgwq

但我知道她們兩個都還在，還會回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8vbpJ3VJ

還會在我旁邊坐下來，還會餵我吃東西。

這件事對我來說就夠了。

那天凌晨，我其實只是不太舒服，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FuHK3G5O

天氣變了，我想睡覺，我就睡了。

沒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事情。

安然來看我，叫我，我沒有理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vcNmLSgS

因為我在睡，叫我幹嘛。

她又叫，我還是沒有理，我覺得她應該讓我睡覺。

然後很多人來了，聲音很多，腳步很多，氣味很多，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kysY4nYo

我被裝進一個盒子裡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vLToMHoP

有人翻我，有人摸我，整個過程我配合了，因為反抗也沒用。

後來回來了，一切恢復正常。

我繼續睡。

她們說什麼「虛驚一場」，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qRWi7Vqq

但我覺得根本沒有什麼好驚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xvGl0oFg

只要讓我睡覺就好了。

不過我有一件事想說。

那天晚上，她們帶著我在一台車裡，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ADF9WRxR

我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看著深夜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XYZFIaw7

車子開得很穩，安然把我抱得很穩，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Vc2j6uJl

旁邊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那個聲音一直都在，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k9JY9lzt

一直到她們把我帶回家，把燈關掉，讓我繼續睡我的覺。

那個感覺——我不知道怎麼說。

就是，很好。

不是食物好，不是水溫好，是那種感覺，很好。

後來芷晴回來的那天，安然也在，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biQmNUie

她們兩個並排坐在我旁邊，沒有說很多話，只是待著。

那個下午很安靜，有陽光，有水聲，有她們說話的聲音，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IAPgAa6z

偶爾一兩句，然後又安靜下來。

我在缸裡站著，看著她們。

安然說我很像芷晴，芷晴說我很像安然，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lXs8K68g

她們說了很久都沒有結論，後來就不說了，繼續各自做自己的事。

其實我覺得我誰都不像。

我就是我，一個住在玻璃缸裡，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lW7CMZ2f

有一個設計很爛的平台，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i0rg6aJz

被兩個人叫做兒子的烏龜。

但如果你問我，住在這裡好不好。

我會說，好。

比那個很亮的地方好，比任何我待過的地方都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l00YqDoD

因為這裡有水聲，有固定的食物，有兩個人，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5CweDjxr

不管多晚都會回來，不管多累都會來看我一眼。

她們說我跟她們是一起撐過來的，但我沒有辦法確認這件事。

我只知道，她們也跟我是一起撐過來的。

只是我沒有辦法告訴她們。

不過沒關係，她們好像已經知道了。

（那個平台真的設計很爛，我還是要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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