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貓換太子之 AI 腦波升堂 - 失控的大數據

海燕市，萬巷。這裡是海燕市最古老也最惡名昭彰的舊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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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其名，這裡的違章建築像癌細胞一樣無序地向上蔓延，無數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防火巷交錯重疊，連市府最新的衛星地圖在這裡都會變成一團模糊的馬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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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小隊注意，目標進入萬巷C區。重複，目標進入萬巷C區。各單位收攏包圍網，注意安全，目標極度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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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耳機伴隨著電流的雜音傳來冷厲的男聲，那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依然讓指揮車內的空氣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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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福氣坐在全黑的廂型指揮車裡，額頭上沁滿了汗珠。她沒有像其他外勤刑警一樣穿著防彈背心在前線狂奔，而是死死盯著面前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筆記型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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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馬的這什麼破地方，那東破一塊西破一塊的遮雨棚還能不能讓無人機好好拍攝啊，就不能有一段超過十秒的完整片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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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福氣旁邊的張隆一邊十指如飛地敲擊鍵盤，一邊暴躁地吸了一大口泡麵。身為資訊科的支援，他已經盯著螢幕上斷斷續續的紅外線熱成像超過三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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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啊，妳那邊分析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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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分析！快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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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咬著下唇，雙手在鍵盤上留下一道道殘影。她的馬尾因為焦慮而顯得有些凌亂，螢幕上正瘋狂滾動海燕市過往十年的犯罪逃逸路線、萬巷區的地形坡度、甚至是今天下午的風向與人流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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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海量的數據都被她源源不絕地餵進了螢幕中央那個名為「小龍蝦」的開源 AI 模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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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啊，快啊！」一滴汗珠順著碎念的福氣側臉焦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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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行動非同小可。他們圍捕的對象是「Dr. K」，一個在地下黑市赫赫有名的瘋狂外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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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海燕市的失蹤人口數字呈現詭異的暴增，冷嚴帶領的檢方專案小組高度懷疑，這一切與隻手遮天的「擎天集團」暗中進行的非法活體實驗有關，然而警方始終找不到任何實質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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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幾週前，警方在郊區發現了兩具被肢解的無名屍體。死者身上殘留著極其不人道的器官移植與腦部實驗痕跡，而所有的追蹤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這個暗地裡常與擎天集團有著千絲萬縷合作關係的 D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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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是目前唯一能撬開擎天集團大門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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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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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裡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趙琥粗獷的怒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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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這王八蛋的門是用金庫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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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太堅固了我踹不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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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耳機裡切入展明微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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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幾聲急促的踩踏牆壁聲，隨後是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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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二樓氣窗進去了，等等，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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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沒人，這間房子竟然連通著地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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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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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是老鼠嗎這麼能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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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車內，通訊頻道瞬間炸開了鍋，各種急促的匯報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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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福氣，妳那裡到底有結果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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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嚴的聲音宛如一桶冰水，精準地澆滅了頻道裡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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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深吸了一口氣，盯著螢幕上終於停止轉動的進度條。螢幕中央，AI 根據所有變數給出了一張熱力圖，兩條逃生路線被高亮標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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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按下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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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檢，分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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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巷 C 區的地下水道只有兩個主要出口。左邊是通往廢棄碼頭的寬闊主幹道，地形開闊且有停泊的走私船隻接應的概率很大；右邊是通往舊肉品加工廠的死胡同，三面都是六公尺高的承重牆，沒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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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頓了頓，大聲念出 AI 的結論：「根據『小龍蝦』的大數據行為學分析，Dr. K 此刻正處於高度恐慌狀態，並且萬巷最近也沒有進行過任何施工紀錄，不會有秘密通道一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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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判定，他有 80% 的機率會走左側大路，走右側死胡同的機率不到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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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次定不會錯！

福氣一口氣說完後美滋滋地想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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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頻道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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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冷嚴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包福氣，妳是要我在抓捕一個高智商的犯人的時候，聽從一個連天氣預報都可能預估錯的機器給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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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不是天氣預報！而且冷檢，這可是涵蓋了五千個同類型犯罪樣本的行為學大數據啊，不會有問題的！」福氣急了，她知道自己平時運氣差，被叫「衰神」也就算了，但她決不允許別人侮辱她花了幾個通宵微調出來的智能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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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堅信，人腦總會因為疲憊而漏算，但AI的處理器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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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是人，不是數據。機器再怎麼算都算不出亡命之徒的瘋狂。」冷嚴憤怒的語氣裡帶著些許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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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冷檢，時間來不及了，Dr. K 距離分岔口只有不到兩分鐘的腳程！」王超小隊長的聲音插了進來，伴隨著痛苦的抽氣聲，顯然胃痛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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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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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嚴站在萬巷的一個制高點，夜風吹起他筆挺深色西裝的下襬。他看著下方宛如迷宮般的黑暗，銳利的眼眸微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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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實證主義者，他極度厭惡這種「賭博式」的決策。但在現有警力無法完全封鎖萬巷的情況下，時間確實不允許他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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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超，帶第一、第二小隊去左側廢棄碼頭，佈置重火力攔截網。展明，你帶兩名隊員去右側死胡同堵他。」冷嚴最終下達了指令，語氣森寒，「包福氣，如果妳那台機器算錯了，妳就準備回警校重新學學身為一個「人」該怎麼分析犯人動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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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證沒問題！AI 不會出錯的！」福氣拍著胸脯，眼睛閃閃發光地盯著螢幕上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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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點在地下水道的地圖上快速移動，逐漸逼近那個決定命運的 Y 字型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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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車裡的張隆停下了吃泡麵的動作，推了推黑框眼鏡；前線的王超握緊了配槍；展明則帶著兩名年輕警員，悄悄摸進了舊肉品加工廠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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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呼吸都隨著那個紅點的移動而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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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三秒。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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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點在分岔口稍微停頓了一下。福氣依舊信心滿滿的微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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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走左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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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紅點毫不猶豫地拐向了代表 20% 機率的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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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這不可能！」福氣嘴角瞬間垮掉，猛地站了起來，膝蓋撞在電腦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她連痛都顧不上，慌忙點開麥克風，「冷檢！右邊！他去右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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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麥克風的瞬間福氣像洩了氣的皮球，向後癱倒在座位上，心裡上下起伏的落差產生了自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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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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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明！攔住他！」冷嚴的怒吼聲幾乎要刺穿福氣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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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震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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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只不過是選另一條路，那裡可是有著展哥看守的啊，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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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右路頻道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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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還有火力接應他，我們被牽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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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後門！那堵牆有一道暗門，請求支……」

交戰中的展明話還沒說完，便被背景傳來的爆炸與石塊崩塌聲給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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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明！」冷嚴的雙眉之間都擰在了一起，語氣裡帶著些許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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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頻道內再次響起展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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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咳咳……他啟動了預先埋好的炸藥……有兩名隊員受傷，重複，有隊員受傷！需要醫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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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K 呢？！」冷嚴冷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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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追到暗門後，只發現了一個暗河水口，旁邊有幾件損壞的潛水裝備，他應該已經跳進暗河逃跑了，水流太急，沒有裝備我們也追不上。」展明咬著牙匯報，語氣裡滿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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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跌坐在指揮車的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螢幕上的 AI 介面還在閃爍著那刺眼的「80% 左路」，彷彿是對她最無情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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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搞砸了。大數據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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