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與夜 - 2

顏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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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過後幾天，坐在附近的人的個性都已經差不多摸熟了，如同往日的習慣與既定方式，我規劃起了該分配哪些話題給誰、花多少時間、有多少人原本就認識的、這樣做的話我能夠融入他們嗎？

抓清楚跟同學的互動方式之後，自己熟悉的環境與節奏才好像回來了，當人際關係可以好好掌握之後，開學前幾天略帶焦躁的心態才好像放鬆了許多，這種事情都掌握好了的感覺真好。

等等是社團時間，雖然旁邊的同學對我有很多運動性社團的邀約，自己也確實常在比較長的那節下課跟他們摸去打籃球，但對於想去的社團，自己已經差不多有定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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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社」—— 這是自己思考了一段時間後才決定好的選擇，但原因好像也沒有這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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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那些自己捉不住的東西，沒辦法掌握的東西，我需要有計劃的生活，穩定性的交際相處，有把握的學科，但自己卻充滿飄忽不定時常暴走的情緒。

我討厭自己的情緒，卻離不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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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會寫些東西，把這些充斥的感受記錄下來，那是國中班導上課提到的東西，他說寫日記是一種對情緒的宣洩，而我也這樣嘗試了許久，慢慢的成為了一個習慣，甚至有點矛盾的愛上了某種情緒的面向，這種對情緒表達的感覺。

但相對應的，與自己的情緒比起來，自己拙劣的文筆沒辦法很具象化的把這些寫出來，很多時候甚至連自己想寫什麼在寫什麼都不知道。

嗯…為了更加把握這種宣洩的方式，自己才決定要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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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愣了住神，看向了前方，是我們班上坐我旁邊的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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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啊…」

一踏進去教室的同時，那隻白狗就嬉皮笑臉的露出那個招牌傻笑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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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你這算回答問題嗎？」

「同班的同學就只有你在這個社團嘛，我當然就靠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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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旭帶著無奈的眼神看著宇恆，一方面看到有認識的人感到些許自在，但又覺得冒出怎麼是這傢伙的感覺，總覺得以他的個性，他應該會去些更有趣的社團才對。

雖然可能有些許煩躁他的飄飄然與聒噪，另外一方面又有點羨慕他這種好像沒什麼煩惱無憂無慮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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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社團時間是分佈在各個班級上的，所以大家都是先打掃完教室，把東西都整頓好之後才過來社團被分發到的教室。

教室的人並不算多，有些人甚至是要離開前去其他間教室上社團的人，可能對於其他的社團來說，像是現充爆炸的熱音熱舞，或是很水的可以提早下課的社團，這裡的喜好確實沒辦法吸引多少人，畢竟要寫作這種事情總是需要靜下心來花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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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會來這個社團啊？」

這是個真心的提問，說實在很難想像他這種飄飄然的個性是怎麼會來這個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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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去魔術社的，但感覺要買好多東西喔好貴，其他社團想想不用花錢又有興趣的，就來這裡啦」

聽到這個回答，自己冒出來有點無奈但又會心一笑的感覺，這種回答是蠻有他的風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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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坐旁邊嗎」

「當然好啊」

看著對方屁顛屁顛的拿了一張椅子坐了過來，自己由不得的笑了一下，像是在看小孩子一樣，他在班上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和他的飄飄然相對應的，這樣相處好像也不用特別想些什麼，在忙碌勞累的一天中，這樣倒也還蠻放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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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了伸懶腰，感受筋骨慢慢地伸展跟放鬆，精神上的疲憊好像沿著指尖伸展的那個方向，往天空慢慢飄逸而去。

真是神奇的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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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講師開始了自我介紹，他是我們以前的學長，直到畢業後都還是有在從事寫作相關的工作，回來帶這裡的講師也是自願的，他說以前這裡的學生也是不多，要是真的沒有人想經營傳承下去，沒過幾年這個社團也可能要散了，帶著放不下的心，也順帶回來看看這個學校，每週花個下午的時間上課，看看現在的學弟們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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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講師是自願的，這堂課理所當然只需要帶紙跟筆，還有你的靈魂還有活在這裡的狀態下，但看向周遭的人，有幾個感覺已經累的半死不活的。

可能也是因為不用繳費的原因，他們才選擇來這個社團嗎？原來連這點也打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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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看向了白狗的方向，對方似乎也跟剛剛想的那群人一樣，屬於精神在迷離的類型，他正在翹著椅子，以一種危險的平衡姿態打發自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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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架構就是支撐他前進的骨幹與成長的方向，通常不是即興或是交換寫作等等的形式的話，都會先在這裡擬定好架構，然後分配…」

聽到了老師講的了新的上課內容，我趕忙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來在自己的筆記上，一字一句的把上課的句子畫成流程圖，一邊把例子都抄了下來的同時又在心裡暗暗讚嘆著。

“他們是怎麼想到這些點子的啊…也太厲害了吧”

唯一讓人有點煩躁的，就只有旁邊那隻狗不斷喬著他坐著的椅子，並發出咔噠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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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我特意挑了一個他的椅子還保持在四角著地的狀態，用氣聲微微喊了他一句，不然以他坐椅子的方式，我真的怕他被嚇到一下就隨時會掉下去。

「有點吵」

「喔，好啦」

他稍微收斂了他的動作，但身體還是看的出來在前後擺動椅子讓他在一個微微快要翹起來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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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這邊到底是在幹嘛的啊…」

「你又不跟我聊天，很無聊誒」

他故意的用了一個楚楚可憐的眼神看了過來，像是鞋貓劍客的那隻貓一樣，眼睛布滿了星空宇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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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嗎？」

他又貼過來了一點，但不得不說他有點太擅長做這種裝可憐的事情了，以至於雖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還是不知道怎麼回應比較好的尷尬狀態。

「嘛…嗯…唉…」

我帶著有點無奈的眼神看著他，他看我好像被他拿捏住了，就趁勝追擊的說。

「阿…！平常上課下課都不理我，我是多麼悲劇的人啊。」

他浮誇的聲音雖然小聲，但都讓我不禁懷疑是不是從話劇社搬來的那種有點東西，但就是令人尷尬的演技。

想到平常自己上課時，確實也都是白眼他一下後又轉回去繼續上課，他會這樣想也不是…阿！不對啊，這又關我什麼事情了，是他自己不專心上課的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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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持續盯著我，我持續僵住看著他，我們之中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當然，是他想要的那種。

不服氣的我戳了他的腰一下，他剛剛還撐住的表情馬上因為一股氣湧上來但又要憋住而滿臉通紅，他捂著嘴了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自己則因為看到他吃了憋的表情而滿意的轉過頭繼續上課，當然，我無視了他轉過頭來偷偷看著的，那股帶點怨念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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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神奇，明明一般人這樣鬧人都會讓人生氣的，但他這樣做卻讓人不會對他有特別的反感，那是一種特殊的氣質嗎，一種自動成為班上吉祥物的氣質。看他常常飄蕩在班上各個群體之間，然後總會有一兩個人塞給他個小零食，然後他的尾巴就會像直升機一樣開始螺旋式飛升，大家都很寵他，老師也是，雖然在社團裡面才第一天上課，但我有預感之後可能這裡也會出現一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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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老師發了每個同學一張紙，然後拿著幾個籤筒走了下來，要每個同學各從裡面抽出一張籤，裡面有人、事、時、地、物，我們要根據這裡面的內容創造出一個故事背景骨架，當作我們發散思考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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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可以嗎”

在嘗試拼湊出這些元素該怎麼組合在一起的時候，這是我腦袋裡面冒出最多的疑問。

為什麼主角要這樣想，可是這跟這個目的不合不是嗎，為什麼普通的世界觀裡面又要冒出來這種神話時代的產物。

疑問越來越多，越想越覺得著急的同時，腦袋裡面反而跟著擠不出任何的東西，此時，旁邊的白狗敲了敲我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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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嘿，我想好了」

「騙人」

「真的啦」

「那你說啊」

我認真的覺得對方只是在說幹話，又或者對方抽到的組合很簡單，但看到對方的表演的時候，我頓時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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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來，把手中的紙捲成了一端略粗的錐狀，然後單手放在胸前，另一隻手則高舉著手中的紙捲。

「我乃雲之國的騎士，當上好天盤對向此刻之時，命運的齒輪將帶領我劃破陰晴之間，身披雷雨枷鎖，來到地面之上，向那看不見的敵人，塔可波羅三世，發起命運的決鬥，尋找那個珍貴的秘寶，塔可專用頂級雲露莎莎醬。」

他一邊說著，手還做著像是一邊捧著盤子一樣的動作，展現他手中所謂的神級塔塔醬。

在他嗨完之後，又補了一串雲之國國民的設定，他們怎麼來到人間的，以及他們跟塔可之間又有什麼恩怨情仇。

這都些什麼東西啊，這是我在腦中的第一個想法，但仔細想想後，我也並不排斥這樣的內容，至少從主角的視角來看，這個世界就是合理的，能夠說服他自己的行為。聽到這裡，我反而開始佩服他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這麼多天馬行空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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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不錯吧」

他略帶得意的笑容看了過來，而我也不由得點了點頭。這是我第一次認知到原來他來這個社團還真不只是來打發時間的。

雖然這是回家作業，我不用馬上就在這裡創作好所有的故事梗概，但還是不由得有點忌妒他可以這麼快的寫好這些東西。

「確實啦」

明明想承認的，但看到他那個嬉皮笑臉的表情，想說出口的話瞬間就變得彆扭，他看向這裡的得意表情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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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段的提問跟發想時間結束後，今天的社團課也就到了一個段落，我跟著他一起走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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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等等要吃飯嗎，我等等要補習」

「喔哇，好啊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地方嗎」

聊了一下後，才知道原來對方都是在家裡吃飯，在學校附近都沒什麼吃過。

討論了一陣子後，對方的要求好像也只有便宜好吃的這個選項了，於是我帶著對方到了補習班旁邊一條小吃街的滷味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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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滷味攤的老闆娘人很好，每次如果是學生來吃飯的話他都會打折多放一包麵，買比較多的火鍋料的時候也會比較便宜。

看著對方都夾些便宜有打折的東西，我也不由得露出一些無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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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滷味端上來的時候，我往他的碗裡面夾了兩片豬肉片跟一些高麗菜。

「真是的，看你都吃了些什麼」

「謝謝啦，這邊真的很便宜誒，這麼大碗只要70，好開心喔」

看他尾巴拍來拍去的樣子，應該是真的感到開心了吧，但這個店地板比較髒，我還是提醒了一下他尾巴最好不要碰到地板，還有吃完飯後嘴巴給我擦乾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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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我們朝著不同的方向回去了，我看著他在街的對面朝著這裡揮了揮手，我也簡單的回應了回去，直到看到他轉頭開始等公車了之後，我才慢慢的排進了補習大樓前等電梯上樓的人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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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之後，每週四的社團課結束了之後，我養成了跟他吃晚餐的習慣，雖然這條街的東西也沒很多，一下就吃遍了，而他也總是點他喜歡吃的那幾樣或是最便宜的，但這樣的感覺也不錯吧，感覺不用在意他人眼光的放鬆時間多了這麼一些些。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uiySt0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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