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靈石：覺醒 - 【第6章】父親的沉默

婚後多年，艾倫的習慣一直沒變。

每天晚上回到房間，他總會從身後抱住美諾特，大手熟練地脫去她的衣服，然後湊到她耳邊說些有的沒的。美諾特每次都罵他「色狼」，但從來沒有真正推開他。

但今天不一樣。

美諾特坐在床邊，等了很久，房門才被打開。

艾倫走進來。美諾特還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走過來抱住她，但他只是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坐在床的另一邊，背對著她。

美諾特愣了一下。

她等了一會，艾倫沒有還轉身。

「怎麼了？」她問。

艾倫沒出聲。

美諾特挪過去，從身後抱住他。他身體繃緊了一下，然後又放鬆下來。

「艾倫。」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沉默了很久。

然後艾倫開口，聲音有點啞：「今晚艾斯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對。」

美諾特的手停了一下。

「他說去了圖書館，但圖書館九點就關門了。」

美諾特沒說話。

「他十一點才回來。」艾倫的聲音更低了，「那兩個小時，他去哪了？」

美諾特把臉貼在他背上，感受著他的體溫。

「你問他了嗎？」她問。

「沒有。」艾倫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問。」

艾倫嘆了口氣，「也怕他說了，我聽不懂。」

美諾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你記得我們當年嗎？」

艾倫轉頭看她。

美諾特苦笑了一下：「我發現多囊症那天，你也是這樣。回來一句話不說，坐在床邊，背對著我。」

艾倫沒出聲。

「我那時候以為你在嫌棄我。」美諾特說，「後來才知道，你只是在想怎麼開口安慰我。」

艾倫握住她的手。

「艾斯不一樣。」他說，「他從小就不愛說話。但我看得出來—今晚他回來的時候，不只是累。他在想事情。」

「想什麼？」

「不知道。」艾倫望向窗外，「但肯定不會是簡單的事。」

美諾特靠在他肩上。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艾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相信他。」

美諾特抬頭看他。

「他是個好孩子。」艾倫的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如果他不想說，我就不問。但如果他需要我，我會在他身邊支持他。」

美諾特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艾倫見她這樣，反而笑了：「妳做什麼？」

美諾特搖頭，把臉埋在他肩上。

艾倫伸手攬住她，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對不起。」

美諾特抬頭：「對不起什麼？」

艾倫沒有回答。

美諾特看著他，沒說話。

然後她做了一個動作。

她退後一步，站在床邊，伸手解開了自己睡衣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睡衣從肩上滑落。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身體完全裸露。

艾倫愣住了。

美諾特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裡有淚光，但嘴角帶著笑。

艾倫站起身，走過去，他把她抱進懷裡。

低頭，吻住她。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所有的擔心，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未知——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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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就不細說了。

總之，這一晚，他們的動作比平時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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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之後，美諾特枕在艾倫肩上，氣息還沒喘勻。

艾倫攬著她，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她的頭髮。床頭燈昏黃，照著兩人的影子。

「你還在想艾斯的事？」美諾特問。

艾倫沒出聲。

美諾特撐起身，看著他的臉：「睡不著？」

「不是。」艾倫說，「只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回來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艾倫慢慢說，「他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生氣，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美諾特沒插嘴，等他繼續。

「好像……他見到了他一直想見，但又不知道如何面對的東西。」艾倫皺著眉，「我說不清楚，但我肯定，今晚一定發生了些事。」

美諾特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你打算怎麼辦？」

艾倫望向天花板，嘆了口氣。

「我說過相信他。」他說，「但如果他真的有事，我希望他會告訴我。」

美諾特躺回去，靠在他肩上。

「他會的。」她說，「他是你兒子。」

艾倫笑了一下，笑容裡有疲憊，也有安慰。

「睡吧。」他說。

燈熄了。

黑暗中，兩人並排躺著。

但艾倫的眼，還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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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另一個房間。

妹妹沒有睡。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望著窗外。對面房間的燈早就熄了——艾斯回來的時候，她聽見了腳步聲。

十一點。

哥哥從來沒有這麼晚回來過。

她本想出去看看，但走到門口，又縮回去。艾斯回來時腳步很輕，但妹妹聽得出來——那不是平常的腳步。

平常的艾斯，走路幾乎沒有聲音。今晚的腳步，重了一點，亂了一點。

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但她知道，哥哥心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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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餐桌旁。

艾斯坐在老位置，低頭吃早餐，一句話不說。艾倫在看報紙，偶爾抬頭看他一眼，沒開口。美諾特在廚房忙著，端出最後一碟炒蛋。

妹妹坐在艾斯對面，盯著他看。

艾斯沒理她。

「哥。」妹妹突然開口。

艾斯抬頭。

「你昨晚幾點回來？」妹妹問。

艾斯頓了一下：「十一點。」

「去哪裡？」

「圖書館。」

妹妹看著他，沒說話。

艾斯低頭繼續吃。

「圖書館九點關門。」妹妹說。

餐桌上靜了一秒。

艾倫放下報紙，望向妹妹。美諾特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艾斯放下筷子，看著妹妹。

妹妹也看著他。她的眼神不是質問，不是責備，而是一種艾斯很熟悉的東西——擔心。

「你沒事吧？」她問。

艾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沒事。」

妹妹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她說。

艾斯愣了一下：「知道什麼？」

妹妹壓低聲音，湊近一點：「你談戀愛了。」

艾斯呆住。

艾倫的報紙抖了一下。美諾特拿著鍋鏟的手停在半空。

妹妹繼續說，一臉「我懂」的表情：「半夜不回家，回來臉色怪怪的，問你又不肯說——肯定是感情問題。」

艾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妹妹拍拍他肩膀，像個大人一樣：「不用怕，我又不會笑你。談戀愛很正常啊，你這個年紀。」

艾斯終於找回聲音：「不是——」

「不用解釋。」妹妹揮揮手，笑得燦爛，「哥，你要是真的喜歡哪個女生，我可以幫你啊。我們學校很多漂亮女生，我認識幾個，介紹給你認識？」

艾斯望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妹妹，思想簡單得可愛。她以為哥哥的煩惱，只是感情問題。

艾斯低下頭，繼續吃早餐。

「不用了。」他說。

妹妹歪著頭：「真的不用？我有一個同學很漂亮的，叫——」

「不用。」艾斯打斷她。

妹妹聳聳肩：「隨便你。反正你什麼時候想認識，告訴我就行。」

她站起來，拿了書包，向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艾斯一眼。

「哥。」她說。

艾斯抬頭。

妹妹笑了一下，和平時一樣燦爛：「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的。」

然後她開門，走了。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艾倫收起報紙，看了艾斯一眼，沒說話。美諾特把炒蛋放在桌上，也沒說話。

艾斯低頭，繼續吃早餐。

但他心裡，那層繃緊的東西，好像鬆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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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艾斯坐在客廳看書。

門被打開，妹妹衝進來，書包隨手一扔，跑到他面前。

「哥！」

艾斯抬頭：「怎麼了？」

妹妹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海邊。」

艾斯愣了一下：「現在？」

「嗯！」妹妹點頭，「今天天氣很好，我想去踩水。」

艾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合上書，站起來：「等我換件衣服。」

妹妹笑得更燦爛了。

這就是妹妹。從小到大，她做事總是難以估計。突然之間會說想去這裡、想去那裡，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管合不合理。

而艾斯，從來不會拒絕她。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因為，她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放下所有防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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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

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妹妹脫了鞋，踩在淺淺的海水中，浪花打上來，她笑得像個小孩。

艾斯坐在沙灘上，看著她。

妹妹玩了一會，跑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哥，你有沒有帶錢？」

艾斯看著她：「妳又想怎樣？」

妹妹指著不遠處的小賣部：「我想吃冰淇淋。」

艾斯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去買了一支。

回來的時候，妹妹接過冰淇淋，咬了一口，然後遞給他。

「你也吃。」

艾斯看著那支被她咬過的冰淇淋，沒說話，接過來咬了一口。

從小到大，他們都是這樣。一杯冰淇淋，兩個人吃。一支冰棒，你一口我一口。

妹妹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艾斯也從來不說。

夕陽下，兩人並肩坐著，分吃同一支冰淇淋。

遠處，藍子站在沙灘另一邊。

她不是跟來的。

只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裡。

她看著他們，沒有走過去。

只是看了一會，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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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突然說：「哥。」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真的可以告訴我。」

艾斯沒說話。

妹妹轉頭看他，眼神難得認真：「我知道我不是很聰明，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我會聽。」

艾斯看著她。

過了一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知道了。」他說。

妹妹笑了，又咬了一口冰淇淋。

艾斯望著遠處的海平線。

他沒發現，沙灘另一邊，有一個身影剛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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