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病還沒全好，就心急地回歸工作，一天不工作已經耽誤了他好多代辦事項，咖啡泡好正打算挑燈夜戰，螢幕右下角的跳出一個訊息。
秦薇原本沒打算理會，直到視線不經意掃過那個熟悉的名字——林子為。她的指尖在滑鼠上停住，像被什麼無形的線牽住了神經。那個名字，她以為自己早就能夠平靜面對。可當它再次出現，心臟卻還是無法自控地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訊息： 「上次襯衫，還記得嗎？我那件算是報廢了。」
語氣輕鬆，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玩笑。可她知道，林子為從來不會做「隨便」的事。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發酸。
下一則訊息很快又跳出來： 「妳不是說，要賠我一件新的？」
秦薇苦笑了一下。那天的畫面還很清晰——她失手打翻咖啡，褐色液體濺在他那件潔白的襯衫上，狼狽得像一場命運安排的重逢。她當時連道歉都說得結結巴巴，他卻只是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種熟悉的、帶點無奈又溫柔的笑，像什麼都沒變過。
她原本以為那只是一場意外的相遇，會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很快消散。可現在——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理智告訴她，不該再有交集。那段過去太重，重到她花了好多年，才勉強學會不去回頭。
可情感卻在另一邊輕聲拉扯。她還是在意，還是害怕他受傷。最後，她回了訊息： 「好，你什麼時候有空？」
幾乎是瞬間，對方回覆： 「這週六下午，可以嗎？」
她看著那句話，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他還是那樣，總是準備好一切，等她點頭。 「可以。」
她按下送出鍵的那一刻，像是某種早已封存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冷風，慢慢灌進來。
週六的午後，天氣很好。陽光不刺眼，帶著一點溫柔的暖意。
秦薇站在約定的百貨門口，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包帶。她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卻覺得時間過得異常緩慢。每一秒，都被拉長。她告訴自己只是來還一個人情，只是買一件襯衫。僅此而已。
「妳來了。」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幾乎是本能地僵了一下，才轉過身。
林子為站在不遠處。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微微捲起，整個人乾淨得像剛畢業的大學生，卻又多了幾分時間沉澱過的成熟。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掩飾。太直接了，直接得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你還是很準時。」她勉強讓語氣聽起來平靜。
林子為笑了一下，走近。那個距離，剛剛好，不會越界，卻也不疏離。「走吧，今天靠妳了。」
他說得自然，像他們從未分開過。秦薇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百貨公司。冷氣迎面而來，帶著一點人工的清冷，卻壓不住她心裡那股隱隱翻湧的情緒。
他們進了一家男裝店。店員迎上來，笑容專業而得體。林子為卻直接看向她：「幫我挑一件吧。」
那一瞬間，她有點恍惚。曾經的她，也這樣幫他挑過衣服。那時候，他會站在試衣間門口，問她：「這件好看嗎？」而她會認真地皺眉，替他把領口拉好，說：「這個顏色不適合你。」
那些細碎的日常，如今卻像隔了一層霧。看得見，卻碰不到。
她伸手拿起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遞給他：「試試看這個。」
林子為沒有多問，只是點頭，走進試衣間。門關上的那一刻，秦薇突然覺得呼吸順了一點。她站在原地，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那扇門。心裡有個聲音在問——如果當年沒有分開，他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門被打開。林子為走出來。
深藍色襯衫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沉穩，肩線筆直，氣質乾淨又克制。他看著她，像在等一個答案。 「好看嗎？」語氣很輕，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期待。
秦薇愣了一秒，才點頭：「很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不是敷衍。林子為笑了，那笑容依然耀眼，那麼多年林子為還是維持了大學時的少年感。
「那就這件。」他沒有再多試。結帳的時候，秦薇堅持要付錢。「說好我賠的。」
林子為沒有阻止，只是看著她。那種眼神，讓人無法忽視，像在透過現在，看見過去的她。
走出店門的時候，天色微微轉暗。商場的燈光亮起來，映在玻璃上，有點晃眼。
「要不要去走走？」林子為開口。 秦薇本來想拒絕，話到嘴邊，卻變成：「好。」
他們走到附近的公園。傍晚的風帶著一點涼意，樹影晃動，光影斑駁。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到連心跳聲都顯得清晰。
「秦薇。」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腳步：「嗯？」
林子為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前方，像在整理什麼。過了幾秒，才開口：「這些年……妳過得好嗎？」
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讓她的喉嚨微微發緊。 「還可以。」她回答得簡短。
林子為輕輕點頭：「那就好。」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那時候……我沒有放手，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秦薇的心，猛地一緊。她沒有接話，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接。林子為轉頭看她，那雙眼睛，和從前一樣認真。
「我不是想打擾妳的生活。」他說，「我只是想知道，我們還有沒有可能。」
風輕輕吹過，帶走了空氣中的一點溫度。秦薇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抖。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當他真的站在面前，問出這句話——那些被壓抑的情緒，還是翻湧而出。
「子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碰就碎。「我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們了。」
林子為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有些東西沒有變。我還是會在意妳。看到妳的時候，還是會想走過去。還是會想和你分享生活中發生的一切，還是想知道妳過得好不好。」
他笑了一下，有點無奈：「這些年，我試過放下。但沒有誰比我更清楚那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秦薇的眼眶微微泛紅。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因為她怕自己動搖，怕那些好不容易築起來的防線，一瞬間崩塌。
林子為往前走了一步。沒有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距離很近，卻剛好停在她可以後退的範圍。「我不會逼妳。我只是想再試一次。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了。」
風聲穿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某種低聲的回應。
秦薇閉上眼。那一瞬間，她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睜開眼。 「我現在無法思考，給我一點時間。」她說。
聲音還是顫的，但比剛才穩了一點。林子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輕，卻真實。 「好。」他點頭。「我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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