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之下，溫柔之外 - 這次的寵物溝通不溫馨

　　因為星期四傷痕累累的回到家，所以王澄雅的祖父強制他最近幾日外出都必須由家裡司機接送。於是他坐著祖父的車，北上找姊姊。午餐結束後，兩人來到某社區大樓前。

　　「小雅，起床了。」王坴璦輕輕拍著王澄雅那滿是傷痕的臉，他緩緩睜眼，疲憊醒來，換了黑框眼鏡，戴上口罩、漁夫帽後，兩人一起下車。沒多久，就有一個大學生來接他們上樓，帶他們到合租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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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片後的王澄雅，所見是五顏六色──有塵、有霧、有浪。

　　鮮豔的紅色、明亮的黃色、清新的綠色如煙霧般，在沙發上狂歡亂舞；鐵鏽色的湧浪夾雜黑水，憤怒地與黑靛交錯的浪濤在兩房門口相互拍擊。

　　門內則是各種黏稠的鐵鏽色、鐵灰色、暗綠色、黑褐色，無力地巴在房間的每個角落，床尾更像是被塗滿水溝爛泥，猶如陰暗鬼屋裡的命案現場。

　　王澄雅偷偷嘆氣，還是發動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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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

　　一隻可愛的玩具貴賓狗搖著尾巴迎接他們，牠是整個房間柔和的存在，王澄雅不用一直感受哀傷、悲憤或其他較為濃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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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的旁邊還坐著一個女孩子，等他們坐定後，花宜仁開始介紹：「這是我朋友，你們叫她大余就可以了。那個可愛的狗狗就是，小拉花……」漸弱的尾音能聽出一絲不對勁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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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澄雅對玩具貴賓狗輕聲說著：「小拉花。」

　　「汪！」玩具貴賓狗依舊可可愛愛開開心心地搖著尾巴。然後王澄雅對其他人說：「果然，完全不覺得小拉花是在叫牠。」

　　「很好，你通過了。這是她老家的狗，白花油。」

　　「不好意思，這樣試探。」

　　「請別在意，這是很重要的步驟。」說是這麼說，王澄雅已經想結束這場可憐的鬧劇。

　　「所以勒？真正的小拉花在哪裡？」王坴璦這麼一問，花宜仁立刻就紅了眼眶酸了鼻頭，她想說話，卻只能咬唇忍著不哭。

　　「呃……」她身邊的大余看了一眼，便代替她發言：「小拉花三天前死掉了……」

　　「……請節哀。」姊弟倆欠身，準備走人，花宜仁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等一下，讓他問問拉花死掉前的……」大余急忙詢問，想要挽留他們，王坴璦不耐煩地回她：「學姐，我弟是寵物溝通師，不是通靈師。」

　　「可是網路上說，溝通師也可以……」

　　「誰會找誰。」

　　「咔」「碰！」「啪噠噠噠……」一秒三聲，隔壁的房門被粗魯打開，裡面衝出一個大學生：「妳想問拉花什麼？是不是又要對別人說是我男朋友害死牠的！」

　　「可是拉花之前就是有在你們那裡受傷……」大余還想說什麼，室友的房間走出了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著急慌亂地用不標準的語調，嘰哩呱拉說了一串。

　　在場只有王澄雅聽懂他在說：「我有多疼愛牠妳們沒看見嗎？小餅乾、小玩具，還有散步。」

　　花宜仁大喊：「聽不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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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雙方開始用國際共通語爭辯。王坴璦想看熱鬧聽八卦，所以王澄雅就這樣浸在怒氣之中，被迫聽了一堆髒話、一些口不應心的話，還看見圖言不合的畫面，這引起了他的好奇。

　　最後他們各自冒出一連串的母語（依然含髒話）後，王澄雅開口：「剛剛說，大家都會帶牠出去散步，散步的時候你們都在做什麼？」

　　「跟拉花說話或是看手機。」

　　「差不多……有時候會跑步。」

　　外國人表示一樣。

　　「那，你們都帶拉花去哪裡？」

　　「學校跟附近公園。」

　　「沒有什麼很隱蔽的地方嗎？」王澄雅問，目光同時掃了一圈。大余半開玩笑說道：「如果你把公園樹叢當作是很隱蔽的地方……」

　　拉花會把那裡當廁所，她總是要辛苦撿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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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澄雅無奈地笑了笑，然後繼續問：

　　「拉花是在哪裡、怎麼被發現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是看著地板的，他並不想讓人覺得是在針對誰，但是花宜仁卻大叫，要他別再說了。

　　「欸，你幹嘛戳她傷疤啦……人家狗狗死掉已經很難過了……」大余半是勸告半是責怪，但王澄雅沒理會，他蹲下來，對玩具貴賓狗說：「白花油，你剛剛想跟我說的，是什麼？」

　　「嗚？」啊？

　　「這樣啊……」王澄雅走到床邊趴著，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亮床底，然後藉助掃把，從十幾公分高的床縫撈出一條藍白相間的泡泡髮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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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是……花宜仁最喜歡的，也是拉花最喜歡玩的髮圈，原來在那裡。」

　　「白花油，你看。」

　　玩具貴賓白花油再次走進房間，王澄雅摸摸牠，在心裡對牠說：喊兩聲就給你餅乾。

　　「汪！汪！」

　　「謝謝你告訴我。」說著，王澄雅拿出小點心給牠，然後轉身對其他人說：

　　「雖然我不是通靈師，但是白花油跟我說，牠有看到小拉花。」王澄雅遞出髮圈，輕聲說著：「牠走的時候，並沒有很痛苦。牠來找白花油也只是說很高興有找到這個。不過白花油體型比牠大，進不去，沒辦法幫牠拿出來……」

　　「嗚，小拉花……難怪白花油昨天對著床叫……」大余鼻頭一酸，花宜仁已經泣不成聲。她的室友大聲喊著：「就說不是我們了吧！誰會把狗擠在那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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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人繼續吵。姊弟倆下樓，離開。

　　王澄雅將眼鏡換回。芒花飛過，發出一聲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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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不是最近很紅的那隻助人白耳鴞？」

　　「是的。她要回山裡了。」然後芒花飛過的時候他大聲地對牠說：「有空回機構看看喔。」

　　「咕嗚──」絕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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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白耳鴞飛遠，王坴璦問：「所以，她們到底是怎樣？」

　　「因為之前那個男人幫忙遛狗的時候，動作太激烈了，誤傷拉花。因為拉花之前真的有受傷，所以妳學姐認為他不是個好人，是他把拉花壓在下面的。但其實是拉花去床底下撿東西，只是這次不知道哪個角度不對，卡住了；牠呼吸困難，慢慢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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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那動作激烈跟散步問題又是怎麼回事？」

　　「他們在吵架的時候，我看見一些畫面，所以才好奇一問。」王澄雅拉起王坴璦的手，等她閉上眼後輕聲說著幾個關鍵字：「紅髮，樹叢。白人，公廁。長髮，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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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是第一人稱視角的模糊片段，但他們各自在做什麼還是能猜到的。

　　王坴璦閉著眼，笑了笑說：「需要用遛狗當藉口，他們大概不是開放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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