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朝堂驚雷
翌日清晨,金鑾殿內瑞腦銷金,肅穆莊嚴。
龍椅之上,年過半百的皇帝君承御正襟危坐,雖眼角已生出細紋,但那雙眼眸依舊透著令人生畏的多疑與銳利。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一如往常般沉悶肅殺。
「眾愛卿,今日可有本奏?」大太監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話音剛落,文臣隊伍中,鴻臚寺卿慕弘謙手持朝笏,快步出列,神色凝重地跪地叩首:「啟稟陛下,臣有緊急軍情與外交要務上報!昨日傍晚,鴻臚寺接到北境雁門關八百里加急快報——迦羅國遣使覲見,使團已到雁門關,正準備朝京城而來!」
此言一出,原本安靜的朝堂頓時響起一陣低微的嗡鳴聲。
龍椅上的君承御眉頭微皺,眼神冷了幾分:「迦羅?他們這幾年雖算安分,但向來桀驁。此次突然遣使,所為何事?」
「回陛下,迦羅呈遞的國書上稱,此次是為『朝貢』與『洽談邊境互市』而來。」慕大人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真正的震撼彈,「且……此次使團的使臣非同一般,乃是迦羅阿列圖部首領,達爾罕親自帶隊。按行程推算,約莫一個月後便可抵達京城。」
「達爾罕親自來了?!」
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這骨突首領達爾罕可是出了名的好戰蠻橫,一個堂堂部族首領,放著草原不待,居然親自跑來大乾京城「朝貢」?這其中透出的古怪,讓敏銳的朝臣們皆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百官之首的位置上,內閣首輔裴遠山依舊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表面上穩如泰山,但掩在寬大袖袍下的枯瘦雙手,卻猛地攥緊了,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達爾罕親自進京!
裴遠山的心底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前幾日才因為袁長青被劫、帳本丟失的事,單方面切斷了天香茶樓的暗線。沒想到這群蠻子竟然這麼沉不住氣,暗線一斷,直接堂而皇之地走明線,殺到他眼皮子底下來了!
若是讓達爾罕在京城裡發起瘋來,不管不顧地抖出當年「荊烈案」的內幕,或是他們之間私下交易的隻言片語……那懸在他裴遠山頭頂的鍘刀,可就真的要落下來了。
「荒唐。」君承御冷哼一聲,多疑的目光在殿內掃視了一圈,「達爾罕生性狡詐,此次親自進京,必定有所圖謀。不過,既然打著朝貢的旗號,我大乾乃禮儀之邦,自然不能拒之門外。這接待使團的差事……」
君承御的目光緩緩落在下方幾位皇子的身上。
太子君祈文雖已解了禁足恢復上朝,但他本就資質平庸、性格懦弱,聽聞是那個好戰蠻橫的骨突首領親自帶隊,嚇得恨不得把頭縮進朝服裡,生怕父皇一個不順眼點了他的名去接這個燙手山芋。
二皇子君祈衡卻是眼中閃過一絲野心,躍躍欲試。他才剛被放出來不久,正愁沒有機會立功以取代太子的位置,這若是能把迦羅使團安撫得當,無疑是大功一件,況且,裴遠山一直都跟迦羅人有往來,他和裴遠山是同一條船上的,想來迦羅人應也會較好說話。
而站在另一側的四皇子君祈年,則是一襲溫潤的郡王朝服。他低垂著眉眼,神色平靜溫和,彷彿剛才聽到的是與他無任何關係,完全沒有要挺身而出、攬下這等涉外大權的意思,將「不爭不搶的富貴閒人」演繹得入木三分。
裴遠山將三位皇子的反應盡收眼底。太子不堪大用,四皇子置身事外,這正中他的下懷。他毫不猶豫地跨出一步,手持朝笏,朗聲道:
「陛下,老臣以為,迦羅大部首領親自來朝,事關大乾國威,接待規格不容有失。鴻臚寺雖熟諳禮節,但若無皇室宗親出面主理,恐顯得我朝怠慢了藩邦。」
裴遠山抬起頭,語氣誠懇且大義凜然:「二殿下年少有為,處事穩重,由他出面主理接待事宜,既能彰顯皇家威儀,又能震懾迦羅蠻使。老臣願從旁協助,定不讓迦羅人看了笑話。請陛下明鑒!」
君承御靜默了一陣,看不出情緒及想法。「此事事關重大,容朕思索後再做決議。今日若無其他事,就先散了吧。」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VOiiX3zA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