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83章完美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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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完美偽裝

城郊廢院，夜風微涼。

走出陰暗潮濕的地牢，重新呼吸到外頭透著草木氣息的空氣，娰飛灩輕輕吐出一口氣，理了理沾染了些許地牢水氣的袖口。再次從不同的角度聽到當年父親的冤案，心裡總還是感覺有些悶悶的。

身後的寒江一言不發，但從剛才在地牢裡聽到當年偽造書信的細節開始，他周身的氣息就沉得像一塊冰。雖未發作，但那股極力壓抑的冷怒依舊明顯。

娰飛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如常：「氣不過？」

寒江腳步微頓，低垂著眉眼，聲音壓得很低：「屬下只是覺得……荊將軍一生驍勇，沒有敗在戰場上，卻死在自己人齷齪的筆桿子裡，實在太冤。」

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控訴，只有江湖兒女人對武人忠骨被如此輕賤的一絲深沉悲涼。

娰飛灩放了一隻手在寒江的肩上，輕拍他的肩。

「朝堂上的權謀本就沒有底線。裴遠山能坐穩首輔的位置，腳底下踩的忠骨多了去了。」娰飛灩緩步往前走，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醒，「他當年既然敢佈這個局，還做得那麼乾淨，就認定了我父親翻不了身，死無對證。」

「但他沒算到，這世上沒有永遠死無對證的局。灩姐，我們湊了那麼多的人證物證，終於快要能讓荊家案沉冤昭雪了。」寒江抬起頭，眼底的波瀾已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內斂。

「是啊。」娰飛灩眉梢微挑，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小狐狸，「袁長青這張底牌，算是徹底捏實了。有了他親口承認的臨摹偽造，裴遠山當年自以為焊死的鐵板，已經被我們撬開了一道縫。」

對她而言，她本就是要來索命和正名的，這場博弈，她荊煦月會贏。現在手裡已經握住了一把足以讓相府傷筋動骨的利刃，什麼時候拔刀，怎麼捅進去最致命，才是她現在盤算的事。

一命還一命，這些當年的局中人，一個都別想跑。

「走吧，先回洛府。」娰飛灩步履輕快了些，「折騰了這麼久，回去好好睡一覺。接下來，就看相府跟迦羅人那邊，誰先沉不住氣了。沒事兒，打起精神，我們寒江明天又是一條好漢！」

⋯

京城西市，一處毫不起眼的深巷民宅。

原本應該在天香茶樓裡迎客的掌櫃，此刻正神色陰鷙地站在昏暗的燭火旁。他已經換下了一身和氣生財的綢緞掌櫃服，眉眼間那股屬於迦羅人的悍戾之氣再也掩飾不住。

「掌櫃的，弟兄們都已經從暗道撤出來了，茶樓已經徹底封死。」一名夥計打扮的迦羅暗探低聲匯報。

掌櫃冷哼了一聲，粗糙的手指將一張寫滿迦羅密文的紙條捲成細筒，塞進了信鴿腿上的竹管裡。

「裴遠山這個老匹夫，城外的截殺一出事，第一時間就是斬斷我們這條線。」掌櫃語氣森寒，「他以為閉門謝客就能把自己摘乾淨？迦羅的刀，可不是他想用就用，想扔就扔的。」

他推開半扇窗，將信鴿放飛入夜空，看著那道黑影迅速消失在雲層中，這才轉過身。

「信已經傳給骨突首領了。相府突然單方面切斷聯繫，定是京城裡出了連裴遠山都掌控不住的異動。告訴弟兄們，這段時間蟄伏起來，沒有首領的新指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等著看裴遠山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是！」

——

永安侯府，書房。

晏韋陌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離江閣剛剛送到的第二波密卷。這是他先前吩咐去查的，關於洛夫人——也就是德妃娘娘親姐姐的生平底細。

卷宗上的記錄非常詳盡，洛夫人出身名門，但自幼體弱多病。嫁給洛懷誠後，兩人夫妻情深，相敬如賓。但由於洛夫人身體實在太差，受不得舟車勞頓，因此洛懷誠常年在外奔波經商時，她都只能留在京城老宅靜養。生下長子洛雲帆後，隔了幾年又生下了洛悅寧，卻因為這次生產耗盡了元氣，不久後便病逝了。

除了這份生平，卷宗後頭還附帶了一份洛懷誠這些年走南闖北、各處經商的大約時間線。哪一年去了江南、哪一月在潁州停留，都有當地商會的通關文牒與交易記錄佐證。

「滴水不漏啊……」晏韋陌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深邃的桃花眼底反而興致愈濃。

德妃娘娘的長姊身體欠佳而早逝這他知道，可這洛懷誠經商的時間⋯

晏韋陌不是尋常人。

他從一旁的暗格裡，抽出了之前動用天機坊權限才挖出來的那份舊檔，將兩份時間線並排放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兩份時間軸上來回比對。看似毫無破綻，但當這兩份情報交疊在一起時，晏韋陌那敏銳至極的直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違和感。那些商隊的出行時間、洛家掩人耳目的資金流向，在某些時候有著極其高明的「重塑」，除了五年前潁州獲救之外，洛二小姐出生的前後幾年，似乎也有改動的痕跡。

這種重塑的手法乾淨俐落，將原本可能存在的漏洞全部用「合情合理」的官方記錄給填補死了。如果不是天機坊的舊檔提供了一個突兀的變數，連離江閣都會被這份完美的履歷騙過去。

敢情這世界上，根本從未有過洛悅寧這號人物的出現。

「能把痕跡抹得這麼乾淨，把一個人的來歷編織得連官府檔案都嚴絲合縫……」晏韋陌低低笑了一聲，指腹輕輕撫過卷宗上「洛悅寧」三個字，語氣裡透著一種熟稔，「這手筆，這水平，莫非是妳⋯」

他將卷宗合上，隨手丟進一旁的火盆裡。

難道洛悅寧根本就不是什麼病弱的商賈千金，而是灩姐給自己在這京城裡，親手打造的一層最完美的畫皮？

可——太不像了。雖然蒙著面紗，可那清冷的眼眸、孱弱的氣質，甚至聲線，都和娰飛灩簡直是天差地遠。

若不是這些資料的古怪和那日的黑衣人太像她，打死他都不會把那洛二小姐跟他的縹緲聯想在一起，簡直是天方夜譚。

「真有趣，看來很快就能再見面了，灩姐。」晏韋陌看向逐風劍上的墨玉半月，想起當日江邊月下共飲、及在演武台上打的痛快的明豔女子，笑意直達桃花眼底。「娰飛灩⋯這局，是我抓到妳了。」

他拿起一張薄絹，揮筆肆意寫下：

「灩姐親啟：

本公子近來閒來無事，發現了一件趣事，迫不及待想和灩姐分享。

在下次得閒當面暢飲之時，必定悉數告知。但在此之前，想邀請縹緲閣主同我打個賭，就賭⋯接下來這局是哥哥我贏。

屆時若結果順利，可要記得準備彩頭給我囉。

——無影」

「凜霄，送清風。」

「是。」

親媽有話說：沒錯！洛二小姐是一個自己創造的假身分！

劃重點：他的縹緲🫢

明天要見面啦！敬請期待😻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7zepCs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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