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郊外暗牢
城郊廢院地牢。
「砰」的一聲悶響,袁長青被墨七毫不客氣地扔進了一間牢房裡,重重地摔在鋪著乾草的地上。他本就受了驚嚇,這一摔更是讓他眼冒金星,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牢門外傳來鎖鏈的碰撞聲。袁長青手腳發軟地爬起來,瑟縮在牆角,死死盯著牢房外那條幽暗的甬道。
不一會兒,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從甬道盡頭傳來。
伴隨著腳步聲,空氣中原本年久失修的味道裡裡,竟奇異地飄入了一縷極淡、極清雅的茉莉花香。
娰飛灩隨意地披著一件防風的斗篷,腳步輕快地走到牢門前。寒江則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半步,替她搬來了一把算不上精緻、但還算乾淨的木椅。
娰飛灩順勢坐下,雙腿交疊,單手托著下巴,隔著粗壯的鐵柵欄,笑盈盈地看著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袁長青。
「袁先生,這地方簡陋了些,比不上首輔府的錦衣玉食,委屈你將就一下了。」她的語氣溫和,若是忽略這陰森的環境,幾乎要讓人以為這是在茶樓裡寒暄。
袁長青卻被她這副笑模樣看得頭皮發麻,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嘶啞:「妳……妳到底想知道什麼?」
「看來袁先生是個痛快人,那我也不繞彎子了。」娰飛灩從袖中摸出那把精巧的短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裴遠山既然連你這個跟了他十幾年的心腹都能毫不猶豫地滅口,想必你手裡,握著他不少見不得光的要命東西吧?」
她刀尖微停,隔著鐵欄指向袁長青,嘴角的笑意不減,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說說看,你這條命,能拿什麼來抵那五萬兩的債?」
袁長青渾身一抖。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女子,是比裴遠山還要可怕的惡鬼。裴遠山要他的命,而這女人卻能把他逼到連死都成了奢望。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給自己爭取最大的籌碼:「我……我知道相府這些年所有暗樁的分布,知道那些黑錢最後都進了哪些朝廷大員的口袋。不僅是工部,連兵部和吏部都有相爺的人!」
娰飛灩聽完,卻只是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就這?」她輕嘆了一口氣,用刀柄輕輕敲了敲鐵柵欄,發出清脆的「叮」聲,「袁先生,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命有什麼誤解?這些東西,花點時間自然也能查得出來。拿這破玩意兒來跟我抵,您真有趣,這買賣⋯我可太虧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斗篷的下擺,作勢要走:「看來袁先生的腦子裡也沒裝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寒江,既然他不中用,那就把他送回去吧。我想,不如直接送到首輔大人的家門口,省得他路途遙遠。」
「等等!別走!」
聽到要被送回去,袁長青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鐵柱,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說!我還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袁長青雙眼猩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咬牙切齒地吼道,「裴遠山……裴遠山他不僅僅是貪墨!他跟邊境的迦羅人,一直有私下的書信往來!」
此言一出,原本神色輕鬆的娰飛灩腳步猛地一頓。
那雙總是彎著的含笑眼眸,在轉過身的瞬間,迸射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凜冽寒芒。
娰飛灩緩步走回鐵柵欄前。她身上的殺意稍放即收,但周圍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壓迫感比方才重了十倍。
「空口無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極輕,卻帶著威壓,「裴遠山做事滴水不漏,若是沒有鐵證,你這句話,不足以買你的命。」
「信件看過即焚,相爺從不留底!但我知道他們接頭的暗樁!」袁長青急切地抓著鐵欄,生怕她反悔,「就在京城裡!迦羅的密使會透過西市的天香茶樓傳遞消息和資金,茶樓的掌櫃就是中間人!只要盯死那裡,一定能抓到裴遠山通敵的把柄!」
娰飛灩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半晌,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讓袁長青冷汗直冒。
片刻後,她微微勾起唇角,眼底的寒霜瞬間化開,彷彿剛剛的殺意只是錯覺:「很好,這才像點樣子。寒江,給袁先生安排個稍微舒適點的單間,別把人餓死了。之後還有他的用武之地。」
「是。」寒江點頭。
袁長青這才如釋重負般癱軟在乾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濕透了重衣。1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blNGDAIr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