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各自算盤
丑時,永安侯府,書房。
晏韋陌換下了一身夜行衣,隨意披了件玄色寬袍,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書案上的燭火微微跳動,映照著他手裡那本泛黃的帳冊。
驚羽端著一盤剛出籠的肉包子溜進來,熟門熟路地湊到桌前,嘴裡還塞著一個:「老大,這就是袁長青藏得死緊的寶貝?裡面記了什麼?」
晏韋陌修長的手指翻過幾頁,桃花眼底閃過一絲嘲弄:「裴遠山這幾年經手的黑錢流向,哪筆錢進了哪個官員的口袋都記得很清楚。有了這東西,等於掐著相府的半條命,難怪袁長青要瞞著裴遠山,偷偷留著當保命符。」
「那這下他可慘了。」驚羽嚥下包子,幸災樂禍地說,「底牌沒了,他的主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晏韋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豈止是底牌沒了。今晚暗室裡,還有另一隻小貓。」
驚羽一愣,差點噎到:「還有人?老大你跟人交手了?」
「沒打起來。對方晚了我半步,沒現身。」晏韋陌把玩著手裡的帳冊,想起那道轉瞬即逝的殘影和釘在柱子上的字條,語氣裡透著幾分興味,「不過那人倒是挺有意思。眼見東西被我拿了,不硬搶,反而順勢借著外頭裴遠山眼線的手,給袁長青留了張『收訖尾款』的交易字條。」
驚羽瞪大眼睛,猛地一拍大腿:「這招毒啊!這不是直接把通敵賣主的屎盆子扣在袁長青頭上了嗎?裴遠山那種多疑的老狐狸要是知道了,袁長青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是啊。」晏韋陌將帳冊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神態散漫卻透著精明:「身法極高,手段乾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這位朋友已經幫我們把戲唱到了這一步,把袁長青逼上了絕路,接下來,咱們就安安靜靜看相府怎麼狗咬狗就行了。等下次裴遠山那邊再有動作,我正好去看看,這位朋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
與此同時,洛府,聽月苑。
娰飛灩輕巧地翻入屋內,扯下面巾,隨手將夜行衣褪下,換上了一身輕便的常服。
「叩叩。」「進。」
寒江正坐在外間的圓桌旁,見她回來,便敲門進入,順手倒了一杯溫熱的安神茶遞了過去,語氣平穩:「灩姐,拿到了嗎?」
「晚了半步,被捷足先登了。」娰飛灩接過茶盞喝了一口,語氣輕鬆,並未見什麼懊惱,「對方身法極高,隱匿的功夫極好,應該就是你早些時候在鐘樓上察覺到的那個人。」
寒江眉頭微動:「交手了?」
「沒。」娰飛灩走到桌旁坐下,眉眼彎彎,「我在那兒沒法試探他的實力,那時分秒必爭,為了那本帳冊暴露太不划算。總歸那人看起來是友非敵,我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寒江看著她眼底閃爍的狡黠,帶著對自家閣主十足的了解問道:「所以,灩姐順手做了什麼?」
他太清楚了,自家灩姐可不是那種會安安靜靜看完戲就走的人。
「知我者寒江也。」娰飛灩輕笑出聲,纖細的手指轉著茶盞,「暗室外頭剛好趴著裴遠山的眼線。我便順手給袁長青留了張字條,寫著帳冊已收,五萬兩尾款已付。袁長青為了自保,第一反應燒了字條掩蓋痕跡。但在裴遠山的眼線看來……」
「作賊心虛,銷毀證據。」寒江精準地接上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了然。
「沒錯。」娰飛灩坦然點頭,眼神清明而銳利,「裴遠山生性多疑,得知此事,寧可錯殺也絕不會再留一個有異心的幕僚在身邊。袁長青這把刀,算是廢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情頗好地彎起唇角。
「接下來,我們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待在洛府,等著看戲,至於袁長青⋯時候到了,命我自然會去收。」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NOJz5azX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