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借刀殺人
醉月樓天字號雅座。
絲竹管弦之聲從樓下大堂隱隱傳來,雅座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晏韋陌慵懶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白玉酒杯。逐風劍就隨意地放在手邊,劍柄上那輪半月墨玉劍穗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坐在他對面的慕遲替自己斟了一杯酒,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微挑:「這幾日我派人把相府外圍全盯死了,結果這袁長青簡直就像個死人。他整日待在相府裡不露面,手底下的暗樁也全都跟著蟄伏。我想他手上那些東西藏得太深,硬查是查不到的。」
「狐狸藏得深,是因為外面沒有獵犬在咬。」晏韋陌眼底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嘴角勾起,「既然他不出來,我們就丟塊肉,引幾條瘋狗去咬他的門檻。」
慕遲幾乎是瞬間心領神會,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展開,笑得像隻千年的狐狸:「借刀殺人?放眼京城,現在最想咬裴遠山一口,又急需立威的瘋狗……非東宮莫屬了。」
「聰明。」晏韋陌舉了舉手中的白玉杯,「太子在沂州案被皇上冷落,心裡絕對憋著火。給他送點什麼好呢?太大口他吞不下,太小又咬不痛。」
慕遲輕笑一聲,摺扇輕搖:「我手裡剛好有塊肥肉——聚茗莊。這家商行表面上賣江南頂級茶葉,實則是把相府收受的黑錢鑄成金條,藏在茶葉罐裡洗白。是相府斂財的外圍產業,雖不會直接動到筋骨,但足夠讓裴遠山噁心一陣子了。」
一旁啃著蘋果的驚羽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不是,老大、慕哥,你們把這帳目送給太子?太子那草包性格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被沂州案嚇破了膽,拿到這東西,他敢去觸首輔大人的霉頭嗎?」
慕遲和晏韋陌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露出了極度惡劣的笑容。
「驚羽啊,你就是不懂人心。」慕遲用摺扇敲了敲驚羽的肩膀,悠哉地解釋,「正因為太子是個草包,這步棋才精妙。他上次被皇后娘娘罵了好一頓,這次拿到這燙手山芋,第一反應絕對不是自己做主,而是嚇得立刻跑去鳳陽宮,請示他的母后。」
晏韋陌接過話頭,將杯中物一飲而盡,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鳳陽宮那位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沂州案二皇子跟裴遠山在太歲頭上動了土,皇后正愁沒機會打壓裴遠山。一旦讓她抓到相府斂財的把柄,絕對把聚茗莊一窩端了。」
慕遲點頭:「一旦聚茗莊被東宮粗暴查封,相府必定會收到風聲。袁長青那種生性多疑又極度謹慎,走一步算十步的人,得知東宮毫無預警地端了他的洗錢窟,一定會做些應對。」
晏韋陌重新端起酒杯,嘴角微微勾起:「他太謹慎,雖說不會立馬轉移。但肯定會找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派人去那個老巢看一眼才放心。而我們……」
角落裡,一直抱著劍、宛如一尊冰雕的凜霄,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跟著。」
「沒錯。」晏韋陌與慕遲碰了碰杯,發出清脆的玉石相擊聲,「只要盯死相府,跟著那條被放出來的狗,自然就能找到我們要的寶藏。」
⋯
皇宮,御書房。
龍涎香在黃銅瑞獸香爐中裊裊升起,整個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皇帝披著明黃色的常服,靠在寬大的龍椅上,隨手將一本請安的摺子扔在御案上,神色晦暗不明。
「李公公。」
「老奴在。」一旁伺候的掌印太監連忙躬著身子上前。
皇帝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語氣聽不出喜怒:「太子和老二,在府裡反省得也有些時日了吧?」
「回皇上的話,兩位殿下自沂州案後便一直閉門思過,算算日子,也快滿一個月了。聽說兩位殿下在府裡日夜抄寫經文,甚是安分。」
皇帝冷哼了一聲,將茶盞重重放下:「安分?那是因為沒讓他們抓到咬人的機會。沂州的事情,老四這次確實辦得漂亮,但也讓他和蘭貴妃出盡了風頭。如今朝堂之上,風向都快一邊倒了,連裴遠山那老狐狸最近都夾起了尾巴。」
作為帝王,他最看重的永遠是權力的制衡。一家獨大,絕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傳朕的旨意,」皇上緩緩開口,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算計,「太子與二皇子禁足期滿,念其已有悔過之心,即日起解除禁足,明日恢復早朝。」
「老奴遵旨。」
皇帝目光深邃地望著殿外的夜色。水至清則無魚,這盤棋,也該重新動一動了。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RsdSCJUz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