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墨家小姐
晏韋陌換上了一襲月白色的錦袍，邁著悠閒的步子來到前廳。「爹，娘，早上好啊。」
老侯爺晏振峰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一見他進來，故意板起臉哼了一聲：「你這臭小子還知道起床？老子今天在皇上面前，可是被你連累得好一頓唸，說你整日遊手好閒，丟盡了我的老臉！」
晏韋陌笑嘻嘻地湊上前，親自替老侯爺的茶盞添滿熱水：「爹教訓得是。兒子這不是為了配合您老人家的說詞，特意睡到現在才起嗎？您在朝堂上罵得越狠，皇上聽得越放心不是？」
一旁的侯夫人蘇晚秋聽了，忍不住笑著拍了拍兒子的手背，滿是溺愛說道：「行了行了，別一回來就唸他。陌兒去了一趟江南，看著都清瘦了。」
「慈母多敗兒！」老侯爺瞪了眼，但接過茶盞時，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京城裡誰人不知，永安侯府這一家三口感情極好。老侯爺雖然嘴上總愛嫌棄這獨子，但私下裡護短寶貝得很，而晏韋陌對父母更是出了名的孝順聽話。
「快去用早膳，都涼了！」
「遵命。」一家子的早晨，又是如此的和樂融融。
⋯
洛府內院。
九天雙刀被懸掛在一旁的架上，娰飛灩正翹腳坐在桌案前，盯著上頭那隻晶瑩剔透的紅色小狐狸。眼波流轉，似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叩叩。」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妹妹，是我。」
「請進。」
洛雲帆帶著一張帖子進來。「妹妹，適才墨家墨太醫遣人來詢問一些藥材，順道帶來了墨大小姐的帖子。」
「啊，虧她還記得，我還沒特別交代墨七他們呢。」娰飛灩笑笑，收下那張帖子。「多謝你了，大哥。」
「我也許久不見她了。」想起那剽悍的女子，洛雲帆不禁失笑，在此同時，他的目光正好掠過那把九天雙刀上的吊墜。「說起來，可從未見過妹妹的九天雙刀上有過刀墜，很是別緻。」
娰飛灩順著他的目光，眼睛彎了彎。「無影閣主送的，這次春陽賽季又跟他打了一架。見我厲害，送點彩頭給我的九天刀。」
洛雲帆愣了幾秒，眼中似有一絲落寞轉瞬即逝，隨即又掛上一抹溫暖的笑容。「真可惜沒能親眼得見，一定很精彩。無影閣主送的彩頭，很適合妳。」
是啊，很適合她。
「你倒是抬舉他。」她笑笑，並未反對。
兩人接著又聊了幾句，直到長樂推門送了一碗消暑的綠豆湯進來，洛雲帆才離開。
⋯
京城最熱鬧的東安大街上。
驕陽正好，街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落。人群中，一個穿著一身俐落窄袖青衫的女子正大步流星地走著。
這女子沒有帶丫鬟，更沒有像其他世家小姐那樣用團扇遮面。她身姿高挑，步伐邁得比旁邊路過的小公子還要大，一邊走還一邊饒有興致地拿著剛買的梨子啃，完全看不出半點大家閨秀的端莊氣質。
此人正是太醫院院首墨簡的掌上明珠，墨清漪。
「哎呀，這不是墨大小姐嗎？」
一道嬌滴滴、帶著些刻薄的聲音從斜前方傳來。
墨清漪停下腳步，轉過身。只見兵部員外郎家的陳家小姐，正被幾個丫鬟簇擁著，手裡拿著把蘇繡絹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旁邊還跟著幾個平日裡愛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千金。
「原來是陳小姐啊。」墨清漪嚥下嘴裡的一口梨子，隨意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聲音清脆洪亮，完全未有要壓低音量的意思。
陳小姐看著她這副粗魯的模樣，面上閃過一絲鄙夷，掩唇輕笑道：「墨大小姐怎的今日又是一個人出來閒逛？這都過了花信年華，還成天拋頭露面的，也不怕遭人閒話。若是一直這般不講究，以後哪家的高門大戶敢上門提親呀？」
周圍的幾個小姐紛紛用帕子掩住嘴，發出低低的嘲笑聲。
「這就不勞陳小姐費心了，我自家院子待膩了，出來走走大馬路，總不至於礙著別人的道吧？」墨清漪雙手環胸，笑瞇瞇地看著她，「倒是陳小姐，聽說這幾日府上喜事將近，怎麼不在家裡繡嫁衣？」
提到這個，陳小姐立刻挺直了腰板，炫耀道：「墨大小姐消息真靈通。說起來，還得多謝你們墨家高抬貴手呢。若不是前陣子墨太醫退了李家公子的庚帖，這等好姻緣，哪裡輪得到我？李公子一表人才，家世又好，也不知道墨大小姐是怎麼想的，竟把這樣的金龜婿往外推。」
誰都知道，那李家公子為了結交太醫院首，死皮賴臉地往墨家遞了無數次拜帖跟庚帖，最後被墨太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轉頭才跟陳家議了親。陳小姐今日逮到機會，自然要好好嘲諷一番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墨清漪聞言，反而爽朗地大笑了一聲。
「哎呀，陳小姐太客氣了，這有什麼好多謝的！」墨清漪往前走了一步，極為誠懇開口，但聲音大得讓半條街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那李公子確實『好』，為了結交我爹，一天能往我府裡遞三回拜帖。可惜啊，前些日子我爹在路上偶然看過他的氣色，說他腳步虛浮、眼下烏青，年紀輕輕就虧空得厲害，顯然是煙花之地去多了。」
陳小姐的臉色瞬間僵住，原本的得意全僵在了臉上：「妳……妳胡說八道什麼！妳不知廉恥！」
「我爹可是太醫，怎麼會胡說呢？」墨清漪一臉無辜，語氣更加真誠了，「我爹這人心軟，說李公子這身子骨，怕是風一吹就倒，若真把庚帖收了，怕我嫁過去沒幾年就得守寡。我們墨家實在不敢耽誤李公子的病情，這才趕緊把庚帖退了！」
說到這，墨清漪雙手抱拳，一臉同情又敬佩地對著陳小姐深深作了個揖：「陳小姐捨己為人，不嫌棄李公子這破敗的身子骨，願意接這門親事，清漪實在佩服！在此祝陳小姐與李公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不，是早日調養好身子，藥到病除！」
這番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陳小姐氣得渾身發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墨清漪的鼻子：「妳……妳粗鄙！妳簡直不可理喻！」
「哎陳小姐，這動氣可傷身呢，天色不早了，就不耽誤陳小姐挑選嫁妝了，告辭！」
墨清漪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繼續邁著她那六親不認的大步伐，在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邊啃著梨子邊大搖大擺地朝墨家的方向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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