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58章破廟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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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破廟泥像

地下石室內，昏黃的燭火微微搖曳，將娰飛灩的影子拉得極長。

聽到她的語氣，鄒志遠渾身一震，又想到當天那句「這話我不愛聽」，連忙如同倒豆子般將自己最後的底牌和盤托出。

「印章！我手裡還有當年那顆印章！」他趴在地上，急切地仰起頭道：「當年有一份殘卷，我交給了張鐵生保命。但我自己手裡，還偷偷扣下了當年用來蓋在通敵信上的那顆迦羅王庭私章！只要懂行的人一驗，就能看出那印章的材質和雕工，根本不是從迦羅王庭出來的！」

娰飛灩眼波微動。這確實是個極為重要的物證。只要印章在手，當年信件造假的嫌疑就能有一個開端。

「東西在哪？」

「在……在城西十里外的荒廢土地廟裡。」鄒志遠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將藏匿地點說得無比詳細：「那廟裡有尊斷了左臂的判官泥像，我把印章用油紙包了幾層，封死在判官像的肚子裡了。除了我，這世上絕對沒人知道！」

說完這一切，鄒志遠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但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卻爆發出極度渴望的光芒。

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仰望著娰飛灩，哀求道：「姑娘……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袁長青的名字，還有印章的下落，我都招了！你……你現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娰飛灩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她緩緩站起身，伸手提起了石桌上的那盞風燈。

隨著光源的移動，她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滿臉希冀的鄒志遠，面罩外的眼眸裡，顯露出一抹極淡、極冷的嘲弄。

「放你出去？」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讓鄒志遠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娰飛灩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徑直朝著石門走去。她微微一笑，嘲諷的聲音在陰暗的石室內緩緩迴盪，有些耐人尋味：

「我何時答應過，要放你出去了？」

「不……不！！」

鄒志遠猛然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瘋狂地朝著石門撲去：「你騙我！你這毒婦！你不得好死——放我出去！！」

然而，娰飛灩的腳步並未曾有半分停留。

她走出石室，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牆上的機關。

「轟隆隆——砰！」

沉重的石門再次關閉，將鄒志遠的咒罵和那唯一的微光，徹底碾碎在無盡的黑暗中。

石門外，寒江如同一尊煞神般守在暗處。見娰飛灩出來，立刻上前拱手：「灩姐，這老狗怎麼處置？一直關著？」

「先留著他的狗命，日後翻案，他可是最關鍵的活人證。別讓他想不開了。」

娰飛灩將風燈遞給寒江，說道：「過兩日，你在石室高處的小通風口給他留半截蠟燭。別讓他徹底瘋了，但也別讓他覺得日子好過。」

「明白！」寒江冷笑一聲。給了希望又掐斷，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娰飛灩抬眼看向夜空，眼底的殺意與籌謀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立刻派人去城西的土地廟，找到那尊斷臂判官像。把裡頭的印章帶回來。」

⋯

與此同時，京城，永安侯府。

內院書房裡燈火通明。晏韋陌斜倚在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手指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桌上的一本舊帳冊。

慕遲坐在書案前，一邊喝著茶，正條理分明地說著著這幾日的查證進度：「老大，這是我們先前從沂州案裡，順藤摸瓜從賀明則那裡抄出來的暗帳。賀明則這條狗雖然黑了不少錢到他的私庫裡面，但他生前經手的其餘髒錢，走向卻大有文章。」

「哦？」晏韋陌眼皮微抬，慵懶地將手中的玉骨折扇抵在下巴上，「說來聽聽。裴遠山那老匹夫一向愛惜羽毛，這帳面的火，總不至於直接燒到他的相府去吧？」

「陌哥果然聰明。」慕遲點了點頭，指著帳冊上的幾處標記說道：「賀明則送往京城的銀兩，全都在城外轉了幾手，最後流入了幾家看似毫無關聯的錢莊和商行。但我仔細核對了這幾家商行背後的東家，發現他們最終的實權，都握在同一個人手裡。」

晏韋陌眸光微閃，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多出一絲危險的銳利：「袁長青。」

「正是。」慕遲神色凝重了幾分，「袁長青是裴遠山手下的第一把快刀，更是相府裡最受器重的心腹幕僚。裴遠山這些年那些見不得光的銀錢調度、骯髒勾當，幾乎都是由袁長青在暗中操盤。這人不僅心思縝密，還精通模仿各路名家筆跡，是個十分難纏的角色。」

「躲在主子背後算計人心，這把刀，倒是夠利，也夠黑。」

晏韋陌嗤笑了一聲，隨手將那本帳冊扔在桌上，隨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京城沉沉的夜色，微眯起桃花眼，開始盤算著。

裴遠山之所以能在朝堂上隻手遮天，就是因為他身邊有袁長青這樣替他處理所有髒活的得力干將。若是直接動裴遠山，無疑是打草驚蛇，甚至會被他輕易找人頂罪。

「既然這座高牆暫時推不倒……」晏韋陌手中的折扇「啪」地一聲合攏，在掌心輕輕敲擊了兩下。「那就先卸了他的左膀右臂。」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望向慕遲。

「讓底下的人把盯梢的重點全部轉移。本公子要袁長青這幾年來在京城的所有動向、私產、還有他暗中接觸過的所有人名單。」

「我們就從⋯⋯這位相府的袁大人開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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