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降甘霖
翌日清晨，沂州城南的施粥台前，再次排起了長龍。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霉米與沙土。那一鍋鍋翻滾著的，全是實打實的江南新米，濃郁的米香飄散在空氣中，讓無數災民流下了劫後餘生的熱淚。
四皇子君祈年依舊一身常服，親自站在粥棚前。
就在此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狂風大作，烏雲以極快的速度從天際翻湧而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聲震耳欲聾的春雷炸響。
「滴答……」
一滴豆大的雨水落在乾涸龜裂的黃土上。緊接著，傾盆大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下雨了！老天爺開眼了，下雨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整個沂州城瞬間沸騰了。無數災民衝入雨中，張開雙臂，任由雨水沖刷著他們滿是泥污的臉龐。
「是四殿下帶來了甘霖！救苦救難啊！」
「四殿下千歲，陛下萬歲！」
「皇恩浩蕩！」
百姓們紛紛跪伏在泥水中，朝著君祈年的方向磕頭，呼聲震天。這場及時雨，加上查抄貪官、發放真糧的雷霆手段，讓四皇子的威望在沂州達到了頂峰。
而在這場大雨的掩護下，驛館的後門，一個戴著斗笠的魁梧漢子將一個沉甸甸的油紙包扔給了守門的禁軍。
「把這個交給欽差大人，就說是賀明則這些年送給我們迦羅人的見面禮。」
漢子說著生硬的大乾官話，冷笑一聲，轉身沒入雨幕。這正是迦羅首領骨突，既然賀明則讓他們人財兩空，那這本詳細記錄著走私軍械與暗中交易的帳本，就是送賀明則下地獄的最後一程。
⋯
不出數日，沂州賑災成功、喜降甘霖，以及賀明則通敵貪墨的鐵證，便隨著八百里加急的快馬，一路飛奔送往京城。
此時的京城，太和殿內。
皇帝看著手中的捷報和那本觸目驚心的帳本，龍顏大悅的同時，又對賀明則的膽大妄為震怒到了極點。
「好一個賀明則！死有餘辜！傳朕旨意，將賀明則押解回京，凌遲處死！」皇帝將帳本砸在地上，隨即大笑道，「老四這次辦得極好！不僅查清了貪墨案，還感動上蒼降下甘霖，這才是我大乾皇子該有的擔當！」
「陛下聖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站在文臣首位的裴遠山，看著地上那本帳本，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他表面上跟著群臣高呼萬歲，心裡卻在滴血。賀明則這顆重要的棋子，不僅被連根拔起，還差點把火燒到他身上。好在那帳本上只有賀明則與迦羅人的交易，沒留下他裴遠山的直接證據，他只能壯士斷腕，徹底捨棄這枚廢棋。
「這本該是本殿下的功勞！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得知消息的二皇子，在府裡氣得砸爛了滿屋子的古董。
⋯
沂州，攬月山莊。
「老大，查清楚了。」驚羽拿著一疊厚厚的卷宗走進書房，眉頭微皺，「這洛家⋯乾淨得簡直像張白紙。」
晏韋陌懶洋洋地靠在榻上，桃花眼微微一挑：「說來聽聽。」
「洛家家主洛懷誠，常年在外經商，這濟世堂就是他們名下的產業。洛大少爺洛雲帆，是個出了名的經商奇才，年少時便跟著洛家主闖蕩，經營的有聲有色，為人樂善好施，是個君子。至於那位洛二小姐洛悅寧……」驚羽翻了翻卷宗，「據說自出生體弱多病，一直在南邊寺廟附近的莊子裡靜養，最近身體好轉才回京城，這趟是去寺裡祈福，順便跟著兄長出來散心。這洛夫人出自林家，便是德妃娘娘的姐姐，身子骨一直都不怎麼好，十幾年前就病逝了。洛二小姐前些日子奉皇后懿旨進出過皇宮探望德妃兩次。總之，這一家子就是個有錢又心善的皇親商賈，挑不出一點毛病。」
「挑不出毛病，就是最大的毛病。」晏韋陌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摺扇「唰」地一下展開，「一個養在深閨的病秧子，能在驚馬面前穩如泰山？這履歷做得越是滴水不漏，本公子就越是好奇。」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極其騷包的暗金雲紋錦袍：「走，陪本公子去那濟世堂轉轉。我倒要親眼看看，這洛少爺和洛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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