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無雙 - 第44章烈火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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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烈火焚金

夜色深沉，沂州知府衙門的後宅如同籠罩在一片死寂與焦灼之中。

賀明則焦躁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迦羅人給的三日期限已經到了最後一晚，大鬍子和那十車糧食依舊杳無音信。

「大人，迦羅人那邊傳了話來，子時若見不到糧食，便要雙倍的定金。否則明日一早，帳本就會出現在四殿下的案頭上。」管家賀忠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群趁火打劫的蠻夷！」賀明則踹翻了眼前的炭盆，雙眼赤紅，佈滿血絲。

但事到如今，他已經別無選擇。糧食丟了，二皇子跟裴遠山那邊也指望不上，四皇子又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鍘刀。他若是不拿錢堵住迦羅人的嘴，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去把後院枯井底下的私庫打開。」賀明則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滴血，「拿錢消災！只要能保住這頂烏紗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做為裴遠山安排在沂州這個邊界地帶與迦羅人「互通有無」的負責人，他這些年可是賺得盆滿缽滿，大不了下回謹慎些，趁機撈一筆回來就是了。

賀明則帶著賀忠和幾個絕對心腹，趁著夜色，悄悄來到了後院一處極其隱蔽的枯井旁。挪開井口的巨石，順著繩梯爬下去，底下赫然是一座十分寬敞的地窖。

火把點亮，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白銀和珠寶在火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這都是他這些年在沂州搜刮的民脂民膏，以及和迦羅人買賣得來的真金白銀。

就在賀明則滿心肉痛地指揮著心腹往外搬運銀箱時，枯井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鑼聲和淒厲的驚呼！

「走水了！走水了！後宅走水了！」

賀明則渾身一震，猛然抬起頭。只見枯井上方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已經被沖天的火光映得通紅，滾滾濃煙順著井口直灌而下！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走水！」賀明則看著那火焰和濃煙，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搬銀子了，手腳並用地順著繩梯爬出枯井。

剛一探出頭，迎面而來的熱浪差點將他的眉毛燎去。整個後宅火光沖天，火勢借著風勢蔓延得極快，而起火的中心，偏偏就是這口枯井周圍的幾處堆房！

在不遠處的屋脊陰影中。

慕遲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知府後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準備看這場好戲。「凜霄，你這把火放得可真是時候，位置也挑得夠刁鑽。這下，賀大人就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凜霄抱劍立於一旁，為自己豎起大拇指，說道：「強。」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的火海。

「你這小子，真臭美。」

「快救火！快啊！底下還有本官的……」賀明則急得直跳腳，卻又不敢當著趕來的衙役面喊出「銀子」二字，只能眼睜睜看著火勢朝著枯井逼近。

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際，府衙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

「四殿下到——」

四皇子君祈年一襲白衣，外頭披了件深色大氅，在數十名禁軍的簇擁下，面容冷肅地踏入了火光沖天的後宅。

「賀大人，這大半夜的，府上好生熱鬧。」君祈年看了一眼火勢，有條不紊地下令，「禁軍聽令，立刻協助知府衙門救火！若有半分差池，唯爾等是問！」

「是！」禁軍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

京城的禁軍訓練有素，加上火勢本就是慕遲他們刻意控制的，很快，火勢便被壓了下來。

然而，在清理火場廢墟時，幾名禁軍「不經意」地推倒了枯井旁燒塌的半堵牆，露出了那口大敞著的枯井，以及井底因為來不及掩蓋而散落一地的白銀和珠寶箱子。

「殿下！井底有異！」一名禁軍首領大聲稟報。

賀明則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君祈年走到枯井旁，看著底下那晃瞎人眼的真金白銀，眼眸中凝結出極致的冰寒。

「沂州大旱，百姓易子而食。賀大人這知府衙門的枯井裡，卻藏著金山銀海。」君祈年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一般的賀明則，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這就是賀大人所說的，府庫空虛，無力賑災？」

「微臣……微臣……」賀明則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來人，把賀明則的所有家產、外宅，以及跟他來往密切的人，全部給本殿下仔細的查！」君祈年厲聲喝道。

不到半個時辰，禁軍便將賀明則的底細摸了個透。

「稟殿下！」一名副將快步走來，神色凝重，「屬下奉命搜查至賀明則最寵愛的小妾娘家，那裡只住著一位年邁的老婦。但屬下在後院的地窖中，發現了十輛板車。車上裝的……正是前幾日在青石峽失蹤的十車賑災新糧！」

這句話一出，賀明則驀然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糧食怎麼會在那裡？！」他像瘋了一樣嘶吼起來。那裡明明只有一個瞎眼老太婆，大鬍子失蹤了，糧食怎麼會憑空跑到小妾娘家的地窖裡？！

「人贓並獲。」君祈年冷冷地看著他，「賀明則，你私吞賑災糧，藏於小妾娘家，又在府中囤積巨額不明財物，致使沂州民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來人，摘去他的烏紗帽，打入地牢，靜候押送回京發落！」

⋯

而在城中另一處隱蔽的暗巷裡。

幾名迦羅人看著府衙方向沖天的火光，以及隨後傳來賀明則被抄家下獄的消息，氣得臉色鐵青。

「呸！這條走狗！」為首的骨突狠狠地啐了一口，「原來是把我們的糧藏到他小妾娘家去了。銀子貪了那麼多，卻跟我們哭窮！他打從一開始就想黑吃黑，把我們迦羅人當猴耍！」

「首領，現在怎麼辦？賀明則進了死牢，我們的糧食和錢都沒了！」

「既然他做初一，就別怪我們做十五！」骨突眼眸微眯，閃過一抹狠毒，「立刻傳信回去，把這狗官的底細全抖出來，我們撤！」

⋯

另一邊，濟世堂後院。

寒江將府衙走水、賀明則被查抄出巨額贓款與十車真糧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娰飛灩。

娰飛灩聽完，先是詫異了幾秒，隨即眉眼彎彎，瞭然笑道。

「把丟失的糧食偷偷藏進小妾娘家的地窖，再引禁軍去搜。這計謀，玩得真是精妙。」她輕輕敲了敲桌面，「看來，這位四殿下不僅非池中物，身邊⋯⋯還有高人指點啊。」

⋯

親媽有話說：好戲開鑼！！！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6HUtaDH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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