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京城風雲
京城,城南。
一輛掛著「洛」字燈籠的馬車緩緩駛入。娰飛灩輕掀開紗簾一角,看著京城熙來攘往的人流。她現在是洛家那個「自幼在南境養病、如今回京承歡膝下」的二小姐——洛悅寧。雖說洛家原本只有一個少爺,這二小姐的身分都是清風閣假造的,可做的天衣無縫,誰又會在意一個小小藥商家眷究竟有誰呢?
洛府後院,夜色已深。
娰飛灩穿著她專程準備、符合洛悅寧身分及風格的衣裳,站在銅鏡前轉了一圈。鏡中女子特意化了個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妝容,神情也表現得清冷端莊。
洛懷誠輕輕敲門,得到允許後進入,低聲道:「閣主,您終於回來了。德妃那邊我已聯繫好,她說會找時間請皇后允許召見您進宮。您吩咐的由頭及藥材也已準備好了。」
娰飛灩點頭:「誠叔辛苦了。京城這邊,最近有什麼風聲?」
洛懷誠歎氣:「奪嫡鬧得厲害,內閣首輔裴遠山的手下盯得緊。各宮都加了暗衛,包括朝中重臣也是,那老狐狸最近出頭可多了,連家眷也盯上了,就拿永安侯府來說吧——盯老侯爺能理解,可連小侯爺那樣的紈絝子弟,去酒樓跟慕家公子喝酒也有人暗暗跟著。」
「人多得慌?」娰飛灩挑眉,「那個小侯爺不是愛遊山玩水的嗎?裴遠山盯他幹什麼?」
洛懷誠搖頭:「誰知道呢。聽說小侯爺最近常往外跑,說是遊玩,誰知道是不是有別的打算,可能怕老侯爺透過兒子跟別人結盟吧。」
娰飛灩笑了笑:「有趣。長樂,明天陪我去東市轉轉。買點藥材,順便看看那個潛伏多年的信使生活的環境,找點線索讓寒江去查。」
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長樂推門而入。她臉圓圓的,一頭烏黑長髮紮成雙髻,身上穿著簡單的淺綠羅裙,笑起來露出兩個小酒窩,活潑得像隻小雀兒。
「灩姐!我已經探過路了,東市熱鬧得很,我還買了糖葫蘆!我剛才逛東市,把那條街的攤位都記住了,藥鋪就在第三個巷口左轉!」長樂把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舉到娰飛灩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灩姐要不要嚐一口?超甜!」
寒江突然冒出一顆頭,從暗處補刀:「……別吃太多,胖了跑不動。」
長樂轉頭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我都大老遠來了,吃一個還補不了減掉的肉呢!」
娰飛灩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長樂的臉頰:「好,明天你帶路。記住,別太張揚。」
洛府燈火溫暖,京城夜色卻深沉。娰飛灩看著窗外,輕聲:「先適應環境吧,再慢慢找。總歸跑不掉的。」
「父親、母親,女兒一定會讓仇人以命還命,還你們一個公道。」
⋯
翌日早晨,永安侯府,後花園。
晨光灑進假山池塘,晏韋陌一身月白長衫,懶洋洋靠在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兵書,卻明顯沒在看——書頁都倒過來了。
驚羽蹲在旁邊,啃著一塊桂花糕,邊吃邊碎念:「老大,你這書拿反了。昨晚偷跑出去暗殺誰了?」
晏韋陌眼皮都不抬,語氣欠欠的:「這京中有哪尊值得我親自去暗殺?本公子昨晚夢裡跟人比劍,贏得漂亮,醒來精神好得很。」
驚羽翻白眼:「夢裡贏了有什麼用?現實裡你還不是得裝紈絝,昨天江老二傳信說,閣裡有人問咱們敬愛的無影閣主什麼時候回來,我都不知道怎麼回。」
晏韋陌終於把書放下,桃花眼微微眯起,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回什麼?就說無影閣主遊山玩水去了,忙著賞花喝酒,哪有空管這些小事。」
他伸個懶腰,起身走到池塘邊,隨手撈起一顆石子打水漂:「潁州離京城這麼近,回去一趟又不費事。倒是京城這邊……」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裴老狐狸盯得緊,我老爹最近出門都帶三層護衛,小侯爺我這邊倒還好,頂多有人跟著本公子去酒樓喝酒。」
驚羽湊過來:「老大,你說裴遠山盯侯府,是怕老侯爺站隊?還是……」
晏韋陌輕笑:「誰知道呢。可能怕老爹透過兒子跟別人聯手吧。」他的語氣帶著三分自嘲七分玩味,「可憐我這紈絝子弟,連跟慕遲少爺喝酒都有人盯,裴老狐狸也太瞧得起我了。」
驚羽憋笑:「老大,你要不要再裝得更像一點?下次去酒樓帶個美人?」
晏韋陌斜他一眼:「美人?帶你霄爺嗎?本公子對異性有邊界感,可是守男德的很,懂不懂?除了……」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腦中閃過那封回信——縹緲的字跡飛揚,語氣俏皮又不輸人,「……算了,沒除了。」
驚羽憨憨一笑,作勢自打嘴巴。「是是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晏小侯爺實打實的不近女色。老大饒命!」
他把石子丟進池塘,石子在水面連跳六七下才沉下去,水花四濺:「驚羽,告訴閣裡那邊,有要事傳信,其他給江老二解決。京城這邊,我得繼續當我的好小侯爺。」
驚羽點頭,卻忍不住補刀:「老大,你當紈絝當得這麼投入,萬一哪天真被當成廢物怎麼辦?」
晏韋陌轉身,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廢物?那才好玩啊。等他們都以為我沒用,再一腳踩上去……不是更爽?」
陽光下,他笑得慵懶又危險,像一隻藏好爪子的貓。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zc3vrhz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