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塵舊夢 - 19(驚天暗局)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4hMt0D7X3
西境的風雪,在進入隆冬後變得越發狂暴。
原本在大乾軍隊的頑強反擊下,戰局已經逐漸向好,三軍將士甚至開始期盼著能在開春前將迦羅人徹底趕回大漠。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慘敗,如同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將所有的希望瞬間凍結。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黑夜。
迦羅國的精銳鐵騎彷彿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竟然精準無誤地避開了大乾軍隊在峽谷外圍佈下的所有陷阱與暗哨,直接撕裂了防守最薄弱的左翼營地。
那一戰,打得慘烈至極。
迦羅人就像是完全摸透了大乾軍隊的佈防一樣,每一次衝鋒都直擊要害。大乾將士們雖然浴血奮戰,但在敵人有備而來的猛烈攻勢下,依舊被打得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若非荊烈在千鈞一髮之際,親自率領親衛營死守中軍大帳,並以雷霆之勢斬殺了迦羅的先鋒大將,強行穩住了陣腳,只怕這西境的最後一道防線都要徹底崩潰。
直到破曉時分,迦羅人見好就收,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殘破的旌旗,與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積雪。
中軍大帳內,濃重的血腥氣與金瘡藥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荊烈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玄色鎧甲被砍出了好幾道深深的豁口,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護心鏡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軍醫替他包紮著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一雙猶如寒星般的眼眸裡,殺氣騰騰。
「大將軍……」親兵心腹副將張鐵生挑開帳簾走了進來,虎目含淚,聲音嘶啞,「傷亡清點出來了。左翼營折損過半,糧草也被燒了兩成……這仗打得太邪門了!」
張鐵生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咬牙切齒道:「迦羅那幫狗娘養的,就像是長了千里眼一樣!哪裡有陷阱他們就繞開,哪裡兵力弱他們就往哪裡打。將軍,咱們的佈防……」
「不用懷疑了。」荊烈揮退了軍醫,猛地站起身,冷硬的面容上猶如結了一層寒霜,「我們軍中,出了內鬼。」
大乾的兵防圖是最高機密,若無人暗中通風報信,迦羅人絕不可能將他們的虛實摸得如此一清二楚。
「查!」荊烈一拳重重地砸在桌案上,「把接觸過兵防圖的人,還有這幾日負責巡防、採買、傳遞軍報的所有將領和文書,一個個給老子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出賣兄弟性命的畜生揪出來!」
接下來的幾日,荊烈表面上按兵不動,暗地裡則與張鐵生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他們故意放出了一份假的糧草調動路線,並派最精銳的斥候日夜盯梢。果不其然,在第三天的深夜,一名負責後勤軍需的參將,趁著夜色悄悄放出了一隻信鴿。
信鴿還沒飛出營地,便被張鐵生一箭射落。
那名參將被五花大綁地押進了中軍大帳。在荊烈那宛如閻羅般的審訊與鐵證面前,內鬼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不僅供出了自己洩露兵防圖的事實,還吐出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張鐵生帶著人,連夜查抄了那名參將的營帳。
「大將軍,您看這個!」
張鐵生臉色鐵青地抱著一個從床榻暗格裡搜出來的鐵皮箱子,快步走進大帳。
箱子被強行撬開,裡面裝了一本帳冊與一封密信。荊烈拿起帳冊翻看了幾頁,原本就冷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暴怒。
這竟然是沂州縣令賀明則與迦羅人私下交易軍械的書信往來密信,與一本帳冊紀錄,上頭還蓋著迦羅王庭的私章!堂堂大乾的地方父母官,竟然為了中飽私囊,將大乾的精良軍械源源不斷地賣給了敵國,用來屠殺大乾的將士!
然而,更讓荊烈感到渾身發寒的,是壓在帳冊最底下的一張薄薄的字條。
那字條上的字跡筆鋒銳利,寫著這世上最齷齪、最狠毒的勾當:
「使者親啓:
近日朝中事宜已妥,邊疆之事可按原議進行。許諾之物待事成後自當奉上,望使者勿留痕跡,以免生變。
裴遠山」
看著這張字條,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鐵生倒吸了一口涼氣,連聲音都在發抖:「裴遠山……那不是內閣大學士,當今皇上面前的紅人,朝堂上最炙手可熱的新貴嗎?他、他竟然敢通敵叛國?!」
荊烈死死地捏著那張字條,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終於明白,這場仗為什麼打得如此艱難。這根本是一場精心策劃、內外勾結的政治屠殺!
裴遠山與迦羅人暗中勾結,用大乾將士的累累白骨,來換取他在朝堂上排除異己、獨攬大權的政治資本。而他荊烈,和他手握重兵的鎮遠大將軍府,便是裴遠山這個奸臣急欲除掉的眼中釘!
京城……
阿寧!
荊烈的心臟猛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與不安,猶如毒蛇般緊緊纏繞住了他的脖頸。裴遠山既然敢在邊關佈下這樣的死局,那遠在京城、即將臨盆的阿寧,又會面臨著怎樣的暗箭與算計?
他必須贏,必須儘快結束這一切,回京面見聖上呈上證據,並守護他的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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